第427章 化敵為用,皇長誕世(月票1200加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7章 化敵為用,皇長誕世(月票1200加更!)

  「若想要安定遼東,靠殺是不行的。」

  其實在攻打赫圖阿拉,哦不,現在應該叫平金城之前,熊廷弼有讓建奴滅族的想法。

  至於操作方法,很簡單。

  就按照草原上的規矩來。

  蒙古部落清算仇敵時,會在營地前立起一道車輪,凡是身高超過車輪的男丁,盡數斬殺,女眷和孩童則被分作奴隸。

  以車輪為界,誅殺成年女真男丁,女眷分賞有功將士,孩童貶為奴隸,徹底斷絕建州女真的根。

  那時他恨極了這些女真部族。

  他們燒殺搶掠,將遼東的村莊化為焦土,將漢民的頭顱堆成京觀,若能以「草原之法」還治其身,既能解遼東百姓的恨,也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後患。

  可真到了平金城破、生殺大權握在手中時,他卻猶豫了。

  遼東本就偏僻、苦寒,若是把人都殺了,這片土地就真成了無人管的荒山野嶺。

  殺人容易,一萬多女真部眾,半日便能斬盡殺絕,可殺了之後呢?

  這平金城,這蘇子河畔的土地,總不能一直空著。

  這周邊百里,除了幾個零散的女真村落,連個正經的漢人莊子都沒有。

  一旦沒人守著,東邊的朝鮮部落、北邊的蒙古王公、海西女真,遲早會派兵來占。

  今日滅了一個大金,明日說不定又冒出來一個『小金』,治標不治本。

  周文煥點了點頭,說道:

  「經略公英明,光靠殺肯定是不行了,畢竟,殺完人之後,要遷人過來,可不容易。」

  這話戳中了熊廷弼的心事。

  他也考慮過移民實邊。

  當年戚繼光守薊州時,就曾招募流民開墾荒地,既充實了邊防,又解決了糧草問題。

  可遼東不比薊州,這裡氣候嚴寒,無霜期短,土地貧瘠。

  更重要的是,數十年的戰亂早已把遼東的漢人折騰得十室九空。

  「嘉靖年間的遼東兵變,萬曆年間的壬辰倭亂,再加上這些年女真的騷擾……」

  熊廷弼掰著手指細數,聲音里滿是沉重。

  「遼東的漢人,要麼逃去山海關內,要麼被女真擄為奴隸,要麼死在戰亂饑荒里。

  如今遼陽、瀋陽這等大城,人口也不過數萬,連城裡的商鋪都有一半是空的,哪還有人能遷到平金城來?」

  「中原的百姓就更不用說了。」

  熊廷弼苦笑著搖了搖頭。

  「江南的人嫌這裡冷,中原的人嫌這裡偏,就算官府給田給糧,也沒幾個人願意背井離鄉,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咱們總不能把人綁過來吧?

  也只有一些被流放的人,才會來此處,可那些都是罪人了。」

  周文煥沉默了。

  他知道熊廷弼說得對。

  遼東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女真,而是「人」。

  沒有足夠的人口,土地就得不到開墾,糧草就得不到補充,邊防就得不到鞏固,就算滅了大金,也守不住這片土地。

  熊廷弼嘆了一口氣,說道:

  「殺不得,也遷不來人,那便只能想別的辦法。」

  周文煥見熊廷弼眉頭緊皺的模樣,頓時上前獻計。

  「經略公,依屬下之見,不如將這處置之法奏報陛下,再請朝中諸公商議。

  文官們多有經世之才,三個臭皮匠尚抵得過諸葛亮,朝中定然能想出周全之策。」

  此事干係重大,若能借朝堂之力分擔,既能減少風險,也能讓後續推行更順理成章。

  熊廷弼卻緩緩搖了搖頭。

  「文煥,你只知朝中諸公的智慧,卻忘了『紙上談兵』的隱患。

  他們遠在京師,未曾親見遼東的荒敗,未曾聞過平金城的血腥味,若僅憑奏疏里的文字定策,很可能脫離實際,反倒把局面攪複雜了。」

  「永樂年間的安南之役,朝廷征服安南後,強推漢家制度,廢黜當地世襲土司,結果呢?


  不過十餘年,反明浪潮便席捲全境,二十年戰亂下來,大明損兵折將,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安南。

  萬曆年間的播州之役,楊應龍叛亂平定後,改土歸流操之過急,官員不恤民情,強行丈量土地,弄得土客之間仇怨深重。

  到如今播州一帶還像個火藥桶,稍有不慎便會炸響。

  還有正統年間的麓川之役,朝廷雖靠軍力壓制了麓川土司,卻沒及時填補治理真空,導致西南邊境動盪不休,年年徵兵,耗費糧餉無數。」

  這些舊事,周文煥也曾讀過史冊,此刻經熊廷弼一提醒,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的希冀漸漸褪去,換上了凝重:

  「明公是怕……朝中照搬舊例,要麼過於嚴苛激變,要麼過於寬縱留患?」

  「正是。」

  熊廷弼頷首,語氣緩和了些。

  「遼東不是安南,也不是播州,這裡的女真部眾與漢民積怨已深,處置起來更需慎之又慎。

  與其讓朝中憑想像定策,不如我等先拿出一套貼合遼東實際的方案,奏報陛下時附上利弊分析,這樣才能真正安定此地。」

  周文煥眼中露出期待:「那明公心中,已有良策?」

  熊廷弼嘴角勾起一抹沉穩的笑意,點了點頭。

  「既然不能盡數誅殺,也不能放任不管,那便只能『分階處置、恩威並施』。

  尤其是對那些女真八旗殘部,我琢磨著,可用『三層處置法』。

  打散建制、綁定利益、分化管控,一步步消弭他們的隱患。」

  「三層處置法?」

  周文煥湊近了些,臉上露出好奇之色。

  「你且聽我說。」

  熊廷弼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之中,頗有幾分自得之色。

  「這女真八旗殘部,是所有降卒中潛在風險最高的。

  他們世代生長在女真部落,骨子裡受八旗文化薰陶,對大明本就有天然的牴觸。

  再者,這些人多是之前八旗的骨幹,要麼是甲喇額真的親信,要麼是巴牙喇的老兵,若是讓他們抱團,日後必成大患。」

  「所以第一步,必須先『斬其爪牙』。

  將這些殘部里的高層將領,比如之前的牛錄額真、甲喇額真,凡手上沾過漢民鮮血、且在遼東作惡多端的,一律按律誅殺。

  既為遼東百姓泄憤,也斷了這些殘部的『主心骨』,讓他們群龍無首。」

  周文煥點頭:「斬草需除根,這一步確實必要。那之後呢?」

  「之後便是『抽離根脈、混編稀釋』。」

  熊廷弼繼續道:

  「把剩下的降卒,每一百人編為一個『戍邊隊』,但每個隊裡,必須混入兩百名明軍老兵。

  這些老兵,我打算從宣府、大同、延綏三鎮調派,他們常年守邊,性子堅韌,且對女真素有戒備,既能監視降卒,也能鎮住場面。」

  「這些混編後的隊伍,絕不留在遼東,而是分別派駐到宣府、大同、延綏的邊鎮衛所,讓他們承擔戍邊守堡的任務。

  比如看守長城的烽燧,協助邊軍屯田,或是巡邏邊境要道。

  同時,嚴禁同部落、同旗籍的降卒在同一個衛所聚集,哪怕是父子兄弟,也得分開派駐,讓他們徹底斷了抱團的可能。」

  周文煥聽得連連點頭,又追問:

  「可若是降卒心懷不滿,暗中勾結叛亂怎麼辦?」

  「這便要靠第二層。家屬質押,利益綁定。」

  熊廷弼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這些降卒的家眷,約莫有五千人,不能讓她們跟著降卒去邊鎮,也不能留在遼東。

  本經略打算把她們集中安置到山東登州、萊州的流民安置區。

  那裡本就有接納流民的基礎,耕地也相對充足。

  讓地方官給她們登記戶籍,每戶分配十畝耕地,再提供種子和農具,許她們安居樂業。」

  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威嚴:

  「但有一條,降卒必須在邊鎮戍滿五年,且期間無任何異動,家眷才能遷去衛所與他們團聚。

  若是降卒敢叛亂,或是私逃,那他們的家眷,即刻貶為軍戶,世代為邊軍服役。


  用『家屬做人質』,再用『土地做誘餌』,一拉一壓之間,不信他們敢輕舉妄動。」

  周文煥撫掌讚嘆:「此計甚妙!既給了降卒生路,又攥住了他們的軟肋。

  那第三層『分化管控』,又是何意?」

  「第三層,是要弱化他們的『女真身份』,讓他們漸漸融入大明。」

  熊廷弼解釋道:

  「首先是待遇差異,降卒的俸祿,只給明軍正兵的七成。

  且絕不授予他們『百戶』『總旗』這類武官職銜。

  哪怕他們立了戰功,也得先經過三年考察,確認忠心無誤後,才能酌情提拔。

  其次是習俗同化。

  要求他們必須改穿明軍的服飾,不得再穿八旗的甲冑或蒙古袍。

  每月還得參加三次『漢語講習』,由衛所的文書教他們識漢字、說漢話,若是三次缺席,便扣發當月俸祿。」

  「如此一來,日子久了,他們穿的是大明服飾,說的是漢語,家眷在山東耕種,自己在邊鎮戍守,『女真八旗』的身份認同自然會漸漸淡化。

  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他們的子孫生在大明,長在大明,便再也不是什麼『建奴』,而是大明的邊軍了。」

  周文煥站在一旁,聽得心服口服,眼中滿是敬佩:

  「明公此計,既解了眼前的降卒之患,又為遼東長遠安定埋下了根基,真是周全至極!

  屬下先前只想著『殺或放』,竟沒想到還能如此『化敵為用』。」

  熊廷弼搖了搖頭,說道:

  「遼東殘破太久了,殺,只能解一時之恨,卻填不了人口的空缺,守不住千里的疆土。

  唯有恩威並施,分化瓦解,才能真正讓這片土地安定下來。

  這不僅是為了今日,更是為了大明日後的百年基業啊。」

  「至於那些漢人降兵,斷不可與女真降卒一概而論,需優先安撫,助其回歸編戶。」

  「這些人本是大明子民,或是城破被俘,或是饑寒所迫才被迫從賊,心中對建奴並無半分歸屬感。

  他們是咱們爭取遼東民心的關鍵,處置上要守著『寬宥既往、助其歸鄉』的原則,不能寒了百姓的心。」

  「明公所言極是,只是具體該如何操作?」

  「第一步便是免罪歸籍,恢復他們的民身。」

  「三日後在平金城外設『招撫台』,當眾宣布:

  凡漢人降兵,只要能指證上司的惡行、上交手中武器,一律既往不咎。

  願意歸鄉的,官府給發『路引』。

  再發『安家銀』,每人五兩。

  另外,要派遼東本地的明軍護送,每五十人一隊,送到開原、鐵嶺這些原籍地,還要協助他們贖回被建奴掠走的家人、重建被燒毀的房屋。

  咱們得讓他們知道,回大明,比在建奴當奴才強。」

  「那願意從軍的呢?」周文煥追問道,筆尖在紙上飛快記錄。

  「願意從軍的,單獨編為『遼軍新營』。」

  「讓他們駐守這些原建奴占領的城池。

  一來是『遼人守遼土』,他們熟悉本地的山川地形,冬天雪大時能辨明路徑,比關內調來的士兵更適合防禦。

  二來他們都是遼東人,跟其他明軍士兵少了些地域隔閡,不容易起衝突。

  不過要派咱們信得過的遼東將領統領,比如朱萬良,他為人穩重,能鎮住場子。」

  周文煥邊寫邊點頭。

  「但有一類人,絕不能寬宥。」

  熊廷弼的語氣,突然殺氣騰騰起來了。

  「佟養性那些主動降金、助紂為虐的漢人將領,絕對不能饒恕!

  這些人忘了祖宗,幫著建奴屠戮同胞,手上沾的漢民鮮血比女真貴族還多!

  處置他們,不僅要殺,還要重重地殺。

  選在平金城外的校場,當著所有遼東百姓的面凌遲處死!

  要讓全遼東的人都看看,做漢奸的下場是什麼,看誰還敢背著大明投敵!」

  周文煥聽得心頭一凜,連忙在紙上標註「嚴懲漢奸,示眾凌遲」。


  熊廷弼緩了緩語氣,又說起另一樁要事:

  「還有赫圖阿拉的漢民,這是遼東的根本民心所在。

  他們是大明的子民,這些年被建奴掠為奴、占了土地、毀了家園,對建奴恨之入骨,也是『遼人守遼土』政策的根基。

  對他們,核心是『歸還權益、彌補損失』,讓他們能重新安家立業。」

  「首先要組織『土地清丈隊』,清丈建奴貝勒、貴族侵占的漢民土地,一律沒收歸還原主。

  那些被改成『八旗莊園』的土地,按『人均十五畝』重新分配給無地漢民。

  官府要從遼陽、瀋陽的糧倉調撥種子、農具,給每戶發一把鋤頭、一袋麥種,還要免三年賦稅。

  讓他們能休養生息,把地種起來,日子過好了,才會真心歸順大明。」

  「其次是重建家園。」

  熊廷弼繼續道:

  「在開原、鐵嶺、平金城這些戰後廢墟上,按『百戶為村、千戶為鎮』重建聚居點。

  村里設『鄉約所』,讓漢民中的鄉紳、秀才主持,負責調解鄰里糾紛、教大家識律法。

  比如《大明律》里的『鬥毆律』『田宅律』,用大白話講給百姓聽。

  還要恢復驛道、市集,驛道派士兵修繕,市集找本地的商人牽頭,讓漢民能拿糧食、布匹去換鹽、鐵,逐步恢復正常生活。」

  「最後,每個村鎮要組建『鄉勇隊』,每村五十人,選年輕力壯的漢民,配備明軍淘汰的刀槍、弓箭。

  派明軍軍官每月去訓練兩次,教他們基本的列陣、格鬥,讓他們負責防範建奴殘部偷襲和山林里的盜匪。

  這樣既減輕了我軍的防禦壓力,也讓漢民有了『自我保護』的安全感,知道大明不僅能幫他們奪回土地,還能護著他們安穩過日子,歸屬感自然就強了。」

  周文煥聽得連連點頭,筆下的字跡越來越快,額角都滲出了細汗。

  這些政策環環相扣,既有安撫,又有保障,遠比他之前想的「殺或放」周全得多。

  「至於女真本族百姓。

  他們是建奴的根基族群,有很強的部落認同,但多數人也是戰亂的受害者。

  被貴族裹挾著打仗,自己連飽飯都吃不上。

  對他們,不能一味打壓,要『打散部落、務農漢化、逐步融合』,慢慢來,急不得。」

  「第一步是遷離老巢,分散雜居。」

  「把平金城里的女真百姓全部遷出,不能讓他們聚族而居。

  比如原正黃旗的屬民,不要全往一個地方送,分成十幾撥,分別安置到開原、鐵嶺的漢人村落里,每村編入十到二十戶女真家庭。

  讓他們跟漢人同村而居、同田而耕,平日裡一起種地、趕集,時間長了,隔閡自然就少了。」

  「第二步是轉變生計。」

  「女真百姓多靠遊牧、狩獵為生,不懂農耕,官府要派漢人老農手把手教。

  比如怎麼耕地、怎麼施肥、什麼時候播種,甚至可以搞『農具租賃』,讓他們先借著用,秋收後再還。

  還要定個規矩:若三年內糧食產量能達到漢人農戶的八成,就免除次年的賦稅。

  若是拒不務農,還想著靠打獵為生,就貶為『屯奴』,發配到驛站服勞役。

  讓他們知道,只有好好種地,才能過上安穩日子。」

  「第三步是漢化教育。」

  「在有女真百姓的村落設立『儒學蒙館』,官府統一印製《三字經》《論語》當教材,找遼東本地的秀才當夫子。

  規定女真子弟七歲到十五歲必須入學,每天學一個時辰的漢語。

  考試合格的,比如能背完《三字經》,就免除家裡半年的徭役。

  若是能考上童生,還能跟漢人子弟一樣參加科舉,中舉後同等授官。

  要用利益引導他們學漢話、學漢禮,逐步淡化『女真部落』的身份認同。」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才發現周文煥正張著嘴,手中的毛筆停在紙上。

  熊廷弼皺了皺眉,問道:「我說的這些,你都記下來了沒有?」

  周文煥這才回過神,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明公,您說的太周全了,屬下……屬下只記了一半,方才光顧著震驚,好多細節都沒跟上。」

  他實在沒想到,熊廷弼不僅打贏了仗,連戰後治理的每一步都想得如此細緻,小到農具租賃,大到科舉入仕,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糊塗!」

  熊廷弼假意斥責了一句,語氣里卻帶著幾分無奈。

  「這些都是安定遼東的關鍵,一個字都不能錯。

  你拿好紙筆,我再跟你說一遍,這次仔細記,寫完後編成冊子,跟生擒皇太極的捷報一道發往京師,呈給陛下。

  要讓陛下知道,遼東不僅能打下來,還能守得住、治得好!」

  「是!屬下遵命!」

  周文煥連忙挺直身子,握緊毛筆,眼神里滿是敬佩。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為何陛下會將遼東的安危託付給熊廷弼。

  這般深謀遠慮,放眼整個大明,也找不出第二人。

  遼東。

  熊廷弼還在為安定遼東殫精竭力。

  而在紫禁城中。

  大明皇帝朱由校在坤寧宮裡面,也不輕鬆。

  此刻。

  坤寧宮東暖閣中。

  裡面斷斷續續傳來皇后張嫣壓抑的痛呼,偶爾夾雜著穩婆低促的勸慰。

  東暖閣外。

  朱由校來回踱步,臉上略有擔憂之色。

  殿內的宮女太監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陛下,喝口參茶暖暖身子吧?」

  貼身太監魏朝端著茶盞上前,聲音壓得極低,茶盞沿的熱氣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擾了陛下的心神。

  朱由校擺了擺手,目光沒離開暖閣:

  「裡面怎麼樣了?穩婆就沒個回話?」

  魏朝連忙躬身:「方才小的問過,穩婆說娘娘胎位是正的,就是氣力耗得厲害,已經餵了參湯,還在撐著……」

  話沒說完,暖閣里突然傳來一聲更急促的痛呼,朱由校眉頭頓時緊皺起來了。

  他不是沒經歷過妃嬪生產。

  去年趙清月誕下皇女時,他也在宮外等過,但那時的心情遠沒有今日這般沉重。

  一來是張嫣乃中宮皇后,他對這位端莊持重的皇后向來敬重。

  二來是這時代的生產,本就是女子過鬼門關。

  太多因難產而亡的婦人,連宮中太醫、穩婆俱全,也難保萬無一失。

  更重要的是,這一胎若能誕下皇子,便是嫡長子,大明朝的國本才算真正落地。

  朱由校登基這兩年來,推新政、整軍備、剿晉商、平建奴,樁樁件件都在動舊勛貴和腐儒的奶酪。

  那些大臣嘴上不說,心裡卻總覺得他「離經叛道」。

  暗搓搓的說他沒從小受大儒薰陶,不懂「聖賢之道」。

  說他重工商、改賦稅是「捨本逐末」。

  即便遼東大捷、天下漸安,也總有人在暗地裡非議。

  前幾日文華殿議事,還有老臣隱晦提過「陛下當重教化,以正君心」。

  話里話外,都是嫌他的政策不合祖制古法。

  朱由校心裡清楚,這些人之所以還沒公然反對,不過是因為他做得還不夠過分。

  等改革進入深水區了,這些人肯定會跳腳,會出來反對,甚至撂挑子不干。

  可一旦有了嫡長子,情況就不一樣了。

  那些腐儒會把心思放在培養「合格的儲君」上,會覺得「陛下雖有偏差,嫡子尚可教」。

  有了這份盼頭,他們對新政的忍耐度便會多幾分。

  即便日後他再推更激進的改革,比如整頓士紳賦稅,推行攤丁入畝、火耗歸公、養廉銀,這些人也不會輕易跟他「掀桌子」。

  嫡長子,就是他與臣子們之間的緩衝。

  「皇爺,您都站了一個時辰了,要不坐會兒?」

  魏朝見朱由校的額角滲了細汗,又小心翼翼地勸道。

  一邊。

  魏忠賢、王體乾也是紛紛開口勸慰。

  朱由校剛要開口,暖閣里突然傳來穩婆一聲清亮的高喊:

  「娘娘再加把勁!頭出來了!」

  緊接著,便是一陣更劇烈的痛呼。

  「啊啊啊~」

  隨後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陡然穿透暖閣的門帘,在坤寧宮炸開。

  朱由校快步走到暖閣門前,剛要掀簾,就見穩婆抱著一個裹在明黃襁褓里的嬰兒走出來,滿臉堆笑地跪倒: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誕下嫡皇子,重八斤,母子平安!」

  魏朝先是愣了愣,隨即大喜過望,撲通跪倒在地: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是皇子!是嫡皇子!」

  殿內的宮女太監也齊齊跪倒,山呼「萬歲」,之前壓抑的氣氛瞬間被狂喜取代。

  嫡長子已出。

  大明的國本,有了!

  PS:

  1200月票加更完成。

  眾愛卿月票給力,已經到了1400了,作者君只好繼續拼命了。

  雙倍月票期。

  月票不要停!

  訂閱也走起來!

  拜託啦~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