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偽金國滅,生擒太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25章 偽金國滅,生擒太極

  明軍從西門缺口處源源不斷湧入。

  皇太極站在甬道盡頭,看著這些湧入的明軍。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要把這些闖入者徹底趕出去,重新關上那扇該死的城門!

  「濟爾哈朗!」

  皇太極的吼聲穿透混亂的喊殺聲,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

  「把所有重甲兵都壓上!用屍體堆也要堵住缺口!將他們擠出西門,關上城門!」

  濟爾哈朗早已紅了眼,他拔出腰間的彎刀,朝著身後的重甲兵陣列嘶吼:

  「兒郎們!隨本台吉上!退後者,斬!」

  百餘名身披三層鐵甲的八旗重甲兵應聲而出。

  他們舉著一人高的鐵盾,盾面布滿刀痕箭孔,組成一道黑色的鋼鐵牆,朝著明軍的衝鋒隊列狠狠撞去。

  「嘭!」

  鐵盾與明軍長矛的碰撞聲震耳欲聾。

  前排的明軍士兵被盾面的衝力頂得連連後退,長矛杆「咔嚓」斷裂,有的甚至被鐵盾邊緣劃開了胸膛,鮮血順著盾面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重甲兵身後的刀手趁機揮刀,不斷有明軍士兵倒下。

  可後面的明軍卻像不怕死般,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口中高喊著「破城擒賊」的口號,聲浪壓過了八旗兵的嘶吼。

  「火銃隊!放!」

  明軍先鋒千總的吼聲響起。

  陣心的火銃手齊齊扣動扳機,「砰砰砰」的銃聲在甬道里迴蕩,鉛彈打在重甲兵的鐵盾上,濺起細碎的火星,卻沒能穿透那厚重的甲片。

  可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呼嘯。

  是佛朗機炮的炮彈!

  「臥倒!」

  皇太極嘶喊著,可已經晚了。

  三枚炮彈接連砸進內城,第一枚炸在重甲兵的側後方,碎石與鐵屑飛濺,兩名重甲兵來不及躲閃,鐵甲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第二枚落在內城漢軍旗陣列中,卻沒傷到多少人。

  第三枚竟直接轟在城牆垛口上,石磚崩裂,整段城牆都微微震顫,幾名埋伏在箭垛後的八旗弓箭手瞬間被埋在碎石下。

  炮火的轟鳴不斷,越來越多的佛朗機炮被調到此處。

  明軍的火力,越來越強!

  原本還在死撐的重甲兵,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他們的鐵甲雖硬,卻擋不住炮彈的衝擊波,更擋不住明軍源源不斷的後續兵力。

  明軍的火銃手換彈越來越快,長矛手踩著血路往前推進,重甲兵的鐵盾陣漸漸出現了缺口。

  有個年輕的重甲兵被長矛刺穿了鐵甲縫隙,慘叫著倒在地上,很快就被湧來的明軍淹沒。

  「大汗!不能再等了!」

  范文程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拽住皇太極的胳膊,他的手在發抖,聲音里滿是絕望。

  「明軍太多了!

  炮火還在轟!

  再待在這兒,咱們都得死!

  快撤進宮城!

  宮城還有一道牆,或許能再撐一陣!」

  皇太極猛地甩開他的手,目光死死盯著那道不斷擴大的缺口,胸口的悶痛又涌了上來。

  內城城牆高三丈,石築堅固,若能守住西門,或許還能依託城牆周旋。

  可宮城的牆呢?

  那不過是丈余高的夯土牆,跟寨牆沒兩樣,撤進去,和等死有什麼區別?

  「轟!」

  又一枚炮彈落在不遠處,炸開的火光映亮了皇太極的臉。

  他看到濟爾哈朗的左肩被彈片劃傷,鮮血順著甲冑往下流,卻還在揮刀抵抗。

  看到那些重甲兵一個個倒下,鐵盾陣徹底潰散。

  看到明軍已經衝過了甬道,離自己只有數十步遠。

  沒時間猶豫了。

  皇太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猶豫了。


  「撤!」

  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轉身朝著宮城方向狂奔。

  「鑲黃旗巴牙喇,斷後!」

  身後的百餘名巴牙喇騎兵緊緊跟隨,他們揮舞著馬刀,擋住了最先追上來的明軍,為皇太極爭取撤退的時間。

  可當皇太極的身影消失在宮城方向後,那些還在抵抗的重甲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失去了最後的指望,手中的刀「哐當」落在地上,有的轉身就跑,有的則愣在原地,任由明軍的長矛刺穿胸膛。

  明軍如潮水般湧入內城,火銃的轟鳴、刀槍的碰撞聲、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內城的街巷裡。

  原本還在頑抗的漢軍旗士兵,見大勢已去,紛紛扔下武器跪地求饒,有的甚至反過來幫明軍指引八旗兵的藏身處。

  少數負隅頑抗的八旗兵,很快就被明軍圍殺,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街角。

  「降者免死!」

  明軍士兵的喊聲在街巷裡迴蕩。

  越來越多的建奴兵卒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有的甚至嚇得尿了褲子。

  曾經不可一世的八旗兵,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兇悍,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皇太極奔到宮城門前,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混亂的內城,火光沖天,喊殺聲不絕於耳。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喉頭的腥甜又涌了上來,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宮城的夯土牆上,幾名八旗兵正慌亂地搬運石塊加固城門,可那單薄的牆體,在明軍的炮火面前,又能撐多久呢?

  「關城門!」

  皇太極朝著宮城守軍嘶吼,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絕望。

  沉重的木門緩緩關上,卻像關上了一座巨大的墳墓。

  赫圖阿拉的末日,已經近在眼前。

  宮城內的空地上,皇太極拄著長刀,單膝跪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呼喝」聲,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連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額駙……」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何和禮身上。

  「看看……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何和禮朝著皇太極躬身應道:

  「嗻!」

  接著,他便轉身走向那些蜷縮在宮牆根下的兵卒。

  他們大多是正黃旗的巴牙喇和少量漢軍旗死士。

  有的靠在牆上大口喘氣,有的則抱著受傷的同伴,眼神里滿是茫然,連火把的光落在臉上,都沒了半分神采。

  外城破了,內城陷了,北門突圍被車陣堵死,西門的最後抵抗也成了泡影。

  這些兵卒心裡都清楚,他們已經沒了活路。

  何和禮挨個數著人頭,每數一個,心頭就沉一分。

  曾經數萬精銳的八旗勁旅,如今只剩下這零星的身影。

  他用顫抖的手指在掌心劃著名數,反覆確認了三遍,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皇太極面前。

  「大汗。」

  何和禮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垂下頭,不敢看皇太極的眼睛。

  「清點完畢……只剩下五百二十一人。」

  「五百二十一人……」

  皇太極低聲重複著這個數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很尋常的事,可垂在身側的手,卻猛地攥緊了。

  有零有整,連最後這點人,都可以數得這麼清楚。

  呵呵。

  皇太極苦笑一聲。

  薩爾滸之戰時,自己麾下的正白旗鐵騎浩浩蕩蕩,馬踏聯營時何等威風。

  父汗努爾哈赤在世時,八旗子弟弓馬嫻熟,連明廷都要避其鋒芒。

  可如今,只剩下這五百二十一人.

  這是大金最後的精銳了。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何和禮的肩膀。

  「額駙,辛苦你了。」

  皇太極的目光掃過那些兵卒,他們中有跟著他征戰多年的老卒,有剛成年就上戰場的少年,還有幾個是漢軍旗的降將,此刻都低著頭,沉默地站在寒風裡。

  這些人,是到大金敗亡的時刻,還願意跟在他身邊的最後心腹。

  「今日,我們註定死在此處。」

  皇太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兵卒耳中。

  「可我們是女真人的血脈,是八旗的子弟。

  建州女真的話語裡,從來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傳來壓抑的哭聲。

  范文程捂著臉,肩膀不住地顫抖,淚水從指縫裡湧出來,混著臉上的塵土,在臉頰上衝出兩道泥痕。

  他不是女真貴族,卻把一生的賭注都壓在了大金身上。

  為了得到皇太極的重用,他把妻子女兒送進貝勒府為奴,忍受著八旗貴族的白眼。

  為了大金的基業,他殫精竭慮,出謀劃策。

  從撫順到瀋陽,從薩爾滸到赫圖阿拉,每一場戰役都有他的心血。

  可如今,大金要亡了,他的付出,他的犧牲,都成了一場空。

  他哭的不是大金的覆滅,而是自己半生的荒唐,是連家人都無法保全的絕望。

  「哭什麼!」

  濟爾哈朗突然怒吼一聲,他的左肩還在流血,卻一把扯開傷口上的麻布,露出猙獰的傷疤。

  「咱們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就算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死戰!死戰!死戰!」

  他高舉著順刀,朝著天空嘶吼。

  可回應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附和。

  「死戰……」

  「拼了……」

  「大不了一死!」

  這些人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有的兵卒甚至不敢抬頭,只是盯著自己的靴尖,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

  士氣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敗中消磨殆盡,此刻的「死戰」,更像是一種無力的掙扎。

  皇太極看著這一幕,突然自嘲地笑了。

  只是這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提著刀,轉身朝著皇宮深處走去,背影在火把的光線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落寞。

  很快。

  皇太極便走入寢宮了。

  守在殿門的宮人見他渾身浴血,頓時嚇得「噗通」跪倒一片。

  「蘇秦、娜木鐘呢?」

  皇太極的聲音嘶啞,順刀在手中攥得死緊,刀身還滴著未乾的血。

  跪在最前的老宮人抖得像篩糠,結結巴巴地回話:

  「回、回大汗……方才聽聞宮牆被破,兩位娘娘就、就不見了蹤影……奴才們找了偏殿、暖閣,都、都沒見著……」

  「不見了?」

  皇太極冷笑一聲。

  「在這四四方方的寢宮裡,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他想起之前兩個女人說的「願做鞘中匕首」。

  想起她們依偎在身邊時的柔媚,只覺得胸口的悶痛又涌了上來。

  哲哲早已成了大明皇帝的妃嬪,他皇太極的女人,豈能再落得被明軍俘虜、任人擺布的下場?

  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這些女人一起,絕不讓她們給大金、給自個兒頭上添半分屈辱!

  這綠帽子,他實在是不想再戴了。

  「都給朕起來找!」

  皇太極一腳踹在旁邊的妝奩上,鎏金鏡架「嘩啦」摔在地上,鏡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映出他滿是血污的臉。

  「把偏殿、庫房、甚至柴房都搜遍!

  另外,傳朕的令,後宮所有妃嬪,一刻鐘內,必須聚到正殿來!

  誰敢耽擱,或是私藏,朕定將她凌遲處死!」

  宮人們連滾帶爬地起身,有的踉蹌著往殿外跑,有的鑽進側室翻找。

  沒過多久。

  庶妃納喇氏、奇壘氏、顏扎氏、伊爾根覺羅氏等十餘人被宮人們引了進來。


  她們大多只來得及披了件外袍,有的頭髮散亂,有的赤著腳,腳踝凍得發紫,臉上滿是驚恐。

  納喇氏懷裡還抱著剛滿周歲的幼子,孩子被殿內的血腥味嚇得哇哇大哭,她慌忙用衣襟捂住孩子的嘴,卻止不住渾身的顫抖。

  「蘇秦娘娘和娜木鐘娘娘呢?」

  皇太極的目光掃過眾妃,見少了最顯眼的兩人,臉色愈發猙獰。

  負責召集的宮人「噗通」跪倒,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大汗饒命!

  奴才們把寢宮翻了個底朝天,真、真沒找到兩位娘娘……

  說不定、說不定已經逃了……」

  「逃了?」

  皇太極猛地攥緊拳頭。

  「好一個『願隨大汗赴死』!

  到頭來,還是成了逃兵!

  賤人!

  都是些賤人!」

  他一腳踹翻身邊的檀木桌,桌上的玉器、瓷瓶摔得粉碎,碎片濺到納喇氏的裙擺上,嚇得她懷裡的孩子哭得更凶。

  殿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晰聽到明軍「破汗宮、擒韃子」的吼聲,夾雜著八旗殘兵的慘叫。

  皇太極知道,沒時間了。

  沒時間去找那兩個賤人了。

  那五百名早已沒了戰意的殘兵,撐不了多久。

  他猛地拔出順刀,刀鋒在燭火下閃著冷冽的光,掃過瑟瑟發抖的眾妃:

  「大金要亡了,你們是朕的女人,就得跟著朕一起走!

  現在死,是全了你們的名節。

  若是落在明軍手裡,只會被當成玩物,日夜受辱!」

  「大汗饒命!臣妾不想死!」

  奇壘氏最先崩潰,哭喊著往殿門爬去,卻被皇太極一把揪住頭髮,順刀直接刺入她的後心。

  鮮血噴濺在帳幔上,原本淺粉色的綢布瞬間染成暗紅,她抽搐著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殿外,滿是不甘。

  「饒命啊大汗!臣妾願隨大汗,可孩子還小……」

  納喇氏抱著孩子跪地求饒,話沒說完,皇太極的刀已劈了下來。

  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鮮血濺了納喇氏滿臉。

  她呆愣了片刻,突然瘋了般撲向皇太極,卻被他反手一刀刺穿胸膛,倒在孩子冰冷的屍體旁。

  寢宮內的慘叫、求饒聲此起彼伏。

  顏扎氏試圖躲進屏風後,卻被皇太極拽著胳膊拖出來,刀光閃過,她的頭顱滾落在地毯上,眼睛還圓睜著。

  伊爾根覺羅氏嚇得癱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刀鋒逼近,最後在絕望中閉上了眼睛。

  順刀一次次落下,鮮血浸透了地毯,漫過青磚縫隙,甚至濺到了殿頂的梁木上。

  皇太極的臉上、身上又添了新的血污,原本狠厲的眼神漸漸變得麻木,只有在聽到殿外明軍的馬蹄聲時,才會閃過一絲殘存的理智。

  當最後一名庶妃倒在血泊中後,寢宮內已聽不到任何聲響,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和刀鋒滴落在血地里的「滴答」聲。

  皇太極拄著刀,緩緩站起身,視線掃過滿殿的屍體。

  有的睜著眼,有的蜷縮著,有的還保持著求饒的姿勢。

  他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頭湧上腥甜,此刻再也忍受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出來。

  片刻後。

  他擦拭嘴角的鮮血。

  「都是朕的女人,黃泉路上,也不算孤單。」

  他低聲呢喃,聲音里沒了狠厲,只剩空洞的疲憊。

  處理完後事之後,皇太極轉身走出寢宮。

  他手裡的順刀還在滴血,身後殿內的血腥味混著炭火的焦糊味,被寒風卷著飄向遠方。

  宮城外的喊殺聲已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明軍的旗幟在宮牆豁口處飄揚。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踟躕壓下,朝著汗宮大衙門的方向走去

  宮城之外。

  明軍的攻勢早已經到了。


  五百餘名八旗殘兵踉蹌著沖向夯土牆。

  一勺部分人拼命地抓起牆角的滾木,拼命拉弓射箭。

  更多人只是麻木地攥著殘破的刀,他們盯著牆外如潮的火光,眼神里沒有戰意,只剩空洞的恐懼。

  「佛朗機炮!避炮!」

  濟爾哈朗的嘶吼一聲,剛出口就被轟然炸響的炮火吞沒。

  十幾發炮彈拖著猩紅的尾焰,接連砸在宮牆西北角。

  轟開半丈寬的豁口,夯土如碎玉般崩裂,十幾名正黃旗兵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像破布娃娃般被氣浪掀飛,甲冑在半空扭曲變形,肢體與碎石混雜著落下。

  未等八旗兵搬來松木柱支撐,明軍的雲梯已架上豁口。

  火銃鉛彈密得像暴雨,「嗖嗖」地釘在夯土牆上,濺起的泥點打在守軍臉上,生疼。

  何和禮咬著牙揮刀砍斷一架雲梯的鐵鉤爪,刀鋒划過金屬的銳響里,他突然悶哼一聲。

  一顆流彈從斜後方射來,擊穿了他護腿甲的縫隙,深深嵌進右大腿。

  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紅痕,他踉蹌著跪倒,手掌按在地里,瞬間染紅了一片。

  視線模糊中,何和禮看見一名明軍百戶踩著雲梯頂端的橫木,像猿猴般躍上牆頭。

  那百戶的刀光快得只剩一道冷影,兩名巴牙喇甚至沒來得及舉盾,頭顱就已滾落牆下。

  「殺韃子!破汗宮!」

  那百戶的吼聲像驚雷,引來牆頭更多明軍。

  有的舉著短銃近距離射擊,有的揮舞長刀劈砍,正黃旗最後的防線像被潮水衝垮的沙堤,頃刻潰散。

  士兵們有的跳牆逃竄,有的轉身就跑,卻大多被明軍從背後刺穿胸膛。

  另外一邊。

  宮門處的撞擊聲從未停歇。

  三十名明軍死士赤著上身,肌肉虬結的臂膀抱著裹滿松油的巨木,每一次撞擊都讓宮門發出「咯吱」的哀鳴。

  巨木上的油星濺在門閂上,被火星引燃,竄起的火苗舔著門板,黑煙嗆得門後抵門的八旗兵連連咳嗽。

  他們死死頂著門板,肩膀被震得發麻,有的人口鼻溢出鮮血。

  終於。

  伴隨著一聲裂帛般的巨響,門閂「啪」地斷成兩截,宮門轟然洞開。

  木屑紛飛中,明軍鐵騎如奔騰的洪流湧入,將跪地求饒的漢軍旗降卒當垃圾一般踩死。

  長矛則挑飛倉皇逃竄的包衣奴才,屍體掛在矛尖上,血順著矛杆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小小的血窪。

  越來越多的人,沖入宮中。

  很快,宮中的五百餘人,要麼撤入汗宮大衙門裡面,要麼被殺了,要麼投降了。

  此刻。

  汗宮大衙門之中。

  皇太極身前僅剩的三十餘名正黃旗巴牙喇組成最後一道人牆。

  他們的盔甲大多破損,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卻依舊挺直脊背,手中的刀指向湧來的明軍。

  可明軍的火銃隊早已在庭院中列成三排,黑洞洞的銃口泛著冷光,對準了這最後的殘兵。

  「放!」

  隨著明軍千總的一聲令下,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庭院。

  鉛彈穿透鐵甲的「噗噗」聲此起彼伏,巴牙喇們像被割倒的麥子般接連倒下。

  皇太極踉蹌著倒退兩步,胸口的重甲被一顆鉛彈擊穿,冰冷的痛感瞬間傳遍全身,他慌忙用刀尖拄地,才勉強站穩。

  他抬眼望向宮牆上飄揚的明字大旗,那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在宣告大金的終結。

  皇太極喉頭劇烈滾動,卻只嘔出一口黑血。

  那是急火攻心、臟腑受損的徵兆,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衣襟的龍紋上,將金色的龍鱗染成暗沉的黑。

  「大汗!殺出去!」

  濟爾哈朗突然從屍堆中暴起。

  他的左臂早已被炮彈炸斷,只剩右臂死死攥著順刀。

  他嘶吼著砍翻兩名衝上來的明軍,刀鋒劈開一人的胸膛,卻沒等收回,十餘杆長矛已從四面八方刺來,深深貫穿了他的身體。


  濟爾哈朗的身體猛地一僵,扭曲的臉上滿是不甘,他艱難地轉過頭,朝著皇太極的方向,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快走」。

  皇太極見到這一幕,心中既是悲涼,又是絕望。

  可是現在,他又能走到哪裡去呢?

  隨著所有抵抗力量都被明軍殲滅,越來越多的明軍如潮水般湧進殿內。

  明軍火銃手列著整齊的橫隊,黑洞洞的銃口直指殿中唯一的身影。

  「弓弩上弦!火銃瞄準!」

  明軍千總的吼聲在殿內迴蕩。

  兩側的弓弩手齊齊拉滿弓弦,箭尖的寒芒映在皇太極眼底。

  長槍兵往前踏出半步,槍尖組成一片鋒利的鐵林,將他團團圍住。

  劉興祚、陳策、賀世賢、李鴻基等將領緊隨其後。

  他們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這位大金的天聰汗。

  這場持續數十年的遼東戰亂,今日終於要迎來終結。

  皇太極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的明軍,嘴角勾起一抹慘澹的笑:

  「呵呵……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他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刀刃微微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不甘。

  「皇太極,你的死期到了!」

  劉興祚率先上前一步,他的聲音冷得像遼東的寒風,眼底滿是刻骨的恨意。

  當年他歸附建奴,受盡八旗貴族的羞辱,如今終於能親手了結這筆恩怨。

  「這些年,你們建州女真在遼東燒殺搶掠,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城池化為焦土。

  今日,這筆帳該清了!

  你放心,等你死後,我們會去赫圖阿拉的祖墳,把努爾哈赤那老賊從墳里刨出來,讓他曝屍荒野,給遼東百姓贖罪!」

  「你敢!」

  皇太極的呼吸驟然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喉頭的腥甜又涌了上來。

  「劉興祚,你這個叛徒!

  當年父汗收留你,還對你委以重任,待你不薄,你卻要如此褻瀆他的陵寢!

  你這般背主求榮之輩,日後定不得好死!」

  「待我不薄?」

  劉興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冷笑起來,聲音里滿是嘲諷。

  「所謂的『待我不薄』,就是讓我像奴婢一樣,每日給你們八旗貴族磕頭請安?

  就是讓我的族人做你們的包衣奴才,被隨意打罵買賣?

  皇太極,你們女真貴族的『恩寵』,我劉興祚受不起,也不屑受!

  今日我就要看著你被被梟首,看著大金覆滅,告慰那些死在你們刀下的遼東百姓!」

  「廢話太多了!」

  一旁的李鴻基早已按捺不住。

  他盯著皇太極,眼神閃爍。

  生擒大金汗王,這可是潑天的功勞,若是能拿下,日後在明軍中的地位定然青雲直上。

  他握緊手中的長柄刀,腳下猛地發力,朝著皇太極沖了過去,吼聲震得殿內燭火搖晃:

  「賊酋!死來!」

  皇太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死志。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但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他揮舞著順刀,迎著李鴻基的刀鋒沖了上去,刀風凌厲,直指李鴻基的咽喉。

  這是他畢生所學的戰場殺伐之術。

  此刻卻因連日作戰的疲憊和之前嘔血的虛弱,慢了半分。

  「鐺!鐺!鐺!」

  金鐵交擊的脆響在殿內炸開。

  李鴻基接連擋下三刀,手臂雖被震得發麻,卻敏銳地察覺到皇太極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當皇太極再次揮刀劈來時,李鴻基突然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在皇太極的膝蓋上。

  皇太極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前撲去,順刀的軌跡瞬間偏移。

  這便是李鴻基等了許久的破綻!

  「噗嗤!」

  李鴻基手中的長柄刀狠狠劈下,刀刃精準地砍在皇太極握刀的右臂上。


  骨頭斷裂的「咔嚓」聲清晰可聞,鮮血噴涌而出,右臂隨著順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皇太極慘叫一聲,捂著斷臂跪倒在地,臉上滿是痛苦和不甘。

  可沒等他緩過神,李鴻基又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將他整個人踹翻在地。

  「給我按住他!」

  李鴻基厲聲喝道,同時一腳踩在皇太極的臉上。

  賀世賢和幾名明軍士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皇太極的四肢,有人還從腰間解下繩索,將他的手腳牢牢捆住。

  還有人十分周到,怕他咬舌自盡,還特意從地上撿起一塊沾滿血污的破布,粗暴地塞進他的嘴裡,任憑他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嘶吼,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皇太極躺在冰冷的青磚上,臉頰被靴底踩著。

  視線模糊中,他看到明軍將領們臉上的笑容,看到殿外飄揚的明字大旗,看到自己畢生經營的大金,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的身體還在掙扎,可心中卻已經死了。

  「生擒賊酋!偽金已滅!」

  李鴻基高聲喊道。

  殿內的明軍士兵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火銃朝天鳴放,槍聲迴蕩在赫圖阿拉的上空。

  這場持續了數十年的遼東之戰,以明軍攻破赫圖阿拉、生擒皇太極告終。

  努爾哈赤建立的大金.

  從今日起,正式滅國。

  ps:

  殺豬完成。

  今天零點之後雙倍月票了,大家把票留到零點再投,一票當兩票。

  另外

  求訂閱!!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