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授命專征,將啟大戰(月票8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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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授命專征,將啟大戰(月票800加更!)

  宣旨的餘音還在大堂內縈繞,熊廷弼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淚痕,雙手接過王承恩遞來的聖旨,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著滿堂將領激動得紅了眼眶,聽著院外傳來的「陛下萬歲」的呼喊聲,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心裡暗自盤算:陛下這次為了犒勞遼東,光是白銀就撥了十萬兩,加上綢緞、糧草、莊田封賞,前前後後花了數十萬兩,如今看來,這些銀子都沒白花。

  這些軍將們是真的記著陛下的好啊。

  王承恩捻了捻手指,想起臨行前陛下的囑託:遼東苦寒,將士用命,不可虧待。

  此刻才真正明白其中的深意。

  有這些肯為朝廷拼命的人在,遼東何愁不穩?

  往後定能多打幾次勝仗,也好給陛下的江山再添幾分安穩。

  「天使。」

  熊廷弼已將聖旨妥善收好,轉身時眼眶依舊泛紅,顯然還未從激動中平復過來。

  「眼下諸事妥當,是不是可以發賞了?」

  「理應如此。」

  王承恩頷首應允,隨即對身後的隨員道:「傳令下去,讓戶部、兵部、吏部的吏員們,都去大校場支起台子,把賞物一一清點明白,給將士們發下去。」

  消息一出,整個瀋陽城都動了起來。

  大校場上,很快就立起了數十張長案,戶部、兵部的的吏員們搬來一箱箱白銀,將一匹匹綢緞呈上,白銀的銀光、蜀錦的流光、雲錦的華美,看得人眼花繚亂。

  還有那成壇的好酒、成山的糧草,在校場邊緣堆成了小山。

  前來領賞的將士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從校場這頭延伸到那頭。

  遼東經略府早已將受賞名單編排妥當,從將領到士卒,按戰功大小、傷亡輕重一一排序,條理分明。

  第一批被點到名的,是在瀋陽渡口外阻擊兩藍旗步卒的白杆兵。

  那日的廝殺猶在眼前。

  數千白杆兵憑著手中的長槍,在渾河岸邊築起一道血肉防線,硬生生將建奴兩藍旗的步卒拖了一個半時辰。

  此役過後,他們損失近半,槍桿上的血跡凝固成了紫黑色,河岸邊的蘆葦叢里,至今還埋著不少弟兄的屍骨。

  也正因如此,他們的封賞與撫恤,在所有受賞隊伍中最為豐厚。

  當白杆兵的隊伍緩緩步入大校場時,連空氣都仿佛凝重了幾分。

  隊列里,不少人缺了胳膊少了腿,有人用布帶吊著受傷的手臂,有人拄著臨時削成的木杖,一步一瘸地往前走,可他們的脊樑依舊挺得筆直,目光里沒有絲毫怯懦。

  王承恩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沉默。

  他在宮裡見慣了錦衣玉食、歌舞昇平,雖也聽聞過戰場殘酷,可此刻親眼見到這些殘缺的身軀、帶傷的軍士,才真正明白「血淋淋」三個字的分量。

  那不是戲文里的唱詞,而是真真切切從骨頭上刮下來的疼痛。

  「開始發賞!」隨著司儀官一聲高喊,封賞正式開始。

  「白杆兵把總秦二狗!」

  一個獨臂的漢子應聲出列,空蕩蕩的左袖管在風裡微微晃動。

  他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卻絲毫不減英氣。

  「累計斬首十級,升千總,賞白銀一百兩、布一匹、糧百斤!」

  秦二狗單膝跪地,用僅有的右手接過賞單與沉甸甸的銀錠,聲音沙啞卻鏗鏘:「謝陛下隆恩!」

  緊接著,司儀官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白杆兵千總趙二河——陣亡!」

  隊列里走出一個身著孝服的少年,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是趙二河的長子。

  他捧著父親的牌位,肩膀微微顫抖,卻強忍著沒哭出聲。

  「撫恤白銀五百兩,蔭一子入錦衣衛,授試百戶虛銜,賞布十匹、糧千斤!」

  少年雙手接過賞物,對著高台上的王承恩重重磕了三個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家父……家父雖死,亦感陛下聖恩!」

  王承恩別過臉,輕輕嘆了口氣。


  他揮了揮手,示意繼續發賞,目光卻落在那些白杆兵身上。

  這些來自四川的子弟兵,用血肉之軀換來了封賞,也換來了遼東的喘息之機。

  不過,這賞銀再厚,終究換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

  唱名繼續,發賞也繼續。

  眾人的聲音穿透校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白杆兵哨長李永年,賞銀五十兩、糧五十斤!」

  「遼鎮軍卒王柱子,陣亡,其弟王栓子代領撫恤銀十兩、免賦文書一份!」

  隨著一聲聲唱喏,校場上的軍卒們排著隊上前領賞。

  有的身形矯健、甲冑帶傷,顯然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勇士。

  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拄著木杖一步步挪到案前,空蕩的袖管在風裡飄得讓人眼酸。

  還有些婦人、少年擠在隊列里,手裡捧著親人的靈牌,那是替陣亡的父兄、丈夫來領撫恤的。

  當沉甸甸的銀錠握在手裡,當印著官府朱紅大印的免賦文書揣進懷中,當那些鮮艷的綢緞、成袋的糧草被清點清楚,校場上漸漸響起壓抑的啜泣聲。

  一個獨臂的老兵摩挲著銀錠上的紋路,忽然老淚縱橫。

  他當兵三十年,從南征打到北戰,從未見過如此厚實的封賞,更沒見過朝廷對陣亡弟兄的家人這般體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這聲呼喊便像野火般蔓延開來。

  領賞的軍卒們齊刷刷地跪伏在地,缺胳膊的用僅剩的手撐著地面,帶傷的忍著痛挺直脊樑,連那些婦孺都抱著靈牌重重叩首。

  「陛下萬歲」的呼喊聲震得校場的旗幟獵獵作響,穿透瀋陽城的街巷,越過渾河的水面,在遼東的天地間久久迴蕩,仿佛要讓北京城的帝王都聽見這份赤誠。

  這一刻,整個瀋陽城的軍心都像被無形的線緊緊擰在了一起。

  那些曾經因軍餉拖欠而有過怨言的兵卒,那些因出身低微而覺得前途渺茫的將士,此刻心裡都只有一個念頭。

  跟著這樣的陛下打仗,值了!

  皇帝的威望,就在這一聲聲「萬歲」中,如同春日的草木般瘋長,深深紮根在每個遼東軍民的心裡。

  若是此刻有人敢在瀋陽城裡說一句皇帝的壞話,說他是暴君、是昏君,怕是不等官府出手,這些剛領了賞的軍卒就會抄起傢伙圍上去。

  誰踏馬的敢說陛下是昏君?

  陛下是千古第一明君!

  這等愛民如子,愛軍如子的皇帝,能不是明君?

  熊廷弼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校場。

  領賞的隊伍雖長,卻井然有序,軍卒們即便激動得紅了眼眶,也沒人喧譁插隊,連婦孺都規規矩矩地跟在隊列後。

  他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些,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大半。

  賞罰分明,軍心自穩,看來遼東的底子,終究是立住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王承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裡帶著幾分鄭重:「天使,此處人多眼雜,不如到內堂細說?」

  王承恩何等精明,見熊廷弼這神情,便知他有軍國大事要問。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喧鬧的校場上一掃而過,輕聲道:「經略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經略府的迴廊,踏入了戒備森嚴的白虎堂。

  這處議事之地向來只對核心將官開放,此刻堂內空無一人,只有案上燃著的檀香,在空氣中瀰漫出沉靜的氣息。

  熊廷弼請王承恩上坐,王承恩卻執意辭讓,最終兩人分賓主落座。

  親兵奉上熱茶,茶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兩人的面容。

  熊廷弼端起茶盞卻未飲,指尖在杯沿輕輕一點,開門見山問道:「天使,關於林丹汗求援之事,陛下可有旨意?」

  林丹汗的察哈爾部是牽制建奴的重要力量,若林丹汗敗亡,遼東的壓力將陡增數倍。此事關係重大,他不得不急。

  王承恩聞言,從隨身的錦囊里取出一封用蠟封著的密詔,雙手奉上:「陛下早有預料,這是給經略的密詔,遼東之事,陛下的意思都在裡面了。」

  熊廷弼接過密詔,指尖觸到那冰涼的蠟印,心中一凜。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封蠟,展開明黃的捲軸,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字跡。

  陛下竟將遼東的軍政大權盡數託付於他,無論徵兵、調糧,還是與蒙古各部交涉,皆可自行決斷,不必事事請奏。

  「陛下……」

  熊廷弼喉頭微動,眼眶又熱了。

  他執掌遼東以來,雖有皇帝支持,卻也免不了朝中非議,如今這份全權託付的信任,比任何封賞都讓他動容。

  他將密詔鄭重地卷好,收入懷中,沉聲道:「陛下如此信重,臣熊廷弼若不能守好遼東,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王承恩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暗自點頭。

  陛下果然沒看錯人,熊廷弼的忠心與能力,確實擔得起這份信任。

  「經略公為陛下用命,便是對陛下最好的報答。」

  熊廷弼點了點頭,旋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

  「林丹汗雖桀驁難馴,時常與朝廷討價還價。」

  「但察哈爾部終究是我們在草原上的奧援。不管是按祖宗羈縻蒙古的舊制,還是為了減輕遼東的壓力,這援,必須出!」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遼東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察哈爾部與建奴的邊境:「救林丹汗,便是救我們自己。建奴想吞併察哈爾,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說到這裡,他眼神閃爍,忽然想起一事:「況且,毛文龍那邊,怕是要動手了。」

  王承恩一愣:「毛游擊?」

  「他領了京營精銳,要奇襲赫圖阿拉。」

  熊廷弼聲音壓得更低。

  「赫圖阿拉是建奴的老巢,此役若成,必能震動遼東。但要讓奇襲成功,就得把建奴的主力釘在正面戰場,瀋陽這邊,必須儘快與努爾哈赤開戰,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他轉身看向王承恩,目光堅定如鐵:「所以,援救林丹汗,挑起與建奴的大戰,已是勢在必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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