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兵者詭道,遼東之變(1000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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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兵者詭道,遼東之變(1000月票加更!)

  此刻的李秉誠陷入兩難境地若斷然拒絕諸將出城追擊的請命,不僅可能貽誤戰機擔上畏戰之罪,更將觸犯眾怒。

  須知那些閃著寒光的首級在將士眼中皆是白花花的賞銀,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這道軍令一下,怕是要在諸將心裡埋下怨恨的種子。

  可若准許追擊,眼前潰逃的鑲紅旗分明透著蹊蹺:那李永芳用兵向來狡詐,倘若潰敗是假、誘敵是真,出城將士恐遭理伏。

  更棘手的是,熊廷弼經略三令五申『持重固守』的方略猶在耳畔,此刻若貿然出擊,便是公然違抗經略府鈞令。

  城頭的歡呼聲與請戰聲浪愈發熾烈,李秉誠的指甲不覺已掐進掌心。

  此刻這位總兵官如同站在刀尖上跳舞,進則恐墜深淵,退則必遭反噬,往日殺伐決斷的將帥,

  竟被逼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總鎮若憂心有詐,不妨遣一千精騎出城試探!」

  一名游擊將軍見李秉誠遲遲不決,上前抱拳,沉聲道:

  「縱有埋伏,騎兵來去如風,斷不至於全軍陷沒!」

  「對!」

  「李游擊所言極是,此等戰機,不能白白浪費了。」

  「請總鎮下令!」

  帳內諸將紛紛附和,目光灼灼,只待總兵點頭。

  然而,李秉誠沉默良久,最終重重一拍案幾:「不可!」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將,聲音冷硬如鐵:

  「經略使嚴令一一隻許固守,不得出擊!」

  「違者,軍法處置!」

  嘩!

  眾將臉色驟變,眼中失望、憤之色幾乎要溢出來。

  李秉誠豈會不知?

  這些人嘴上不敢違抗,心裡怕是早已將他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他作為奉集堡的總兵官,也不能坐視士卒有情緒。

  若如此下去,他還指揮得動這些人?

  他猶豫片刻,終於開口:

  「不過」

  眾將猛然抬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李秉誠緩緩道:

  「奉集堡方圓二十里內,仍屬我軍防區。」

  「在此範圍內行動,仍算「防守」!」

  他目光銳利,一字一頓,警告道:

  「但一一若有人敢踏出二十里界,無論斬獲多少,一律按違令論處!」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

  「另,只許騎兵出擊,步卒不得擅離!」

  「末將遵命!」

  諸將轟然應諾,眼中戰意再燃!

  「轟一奉集堡城門洞開,三千鐵騎如怒濤般傾瀉而出,馬蹄踏碎黑土,朝著潰逃的鑲紅旗殘兵席捲而去!

  沿途儘是倉皇逃竄的八旗雜兵,明軍馬刀翻飛,寒光過處,一顆顆頭顱滾落雪地,濺起的鮮血在黑土地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賞銀!

  然而,當先鋒鐵騎沖至二十里界碑處時,疾馳的洪流卻驟然一滯。

  「吁一一!

  幾名參將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噴吐著白霧般的鼻息。

  眾人面面相,手中染血的馬刀不甘地顫抖著,卻無人敢越過那道無形的生死線。

  界碑之後,便是軍法無情!

  望著遠處潰逃的鑲紅旗建奴,將領們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那些逃竄的背影,在他們眼中已化作一個個滾動的銀錠,正從指縫間溜走....

  北面高崗上,代善緩緩放下千里鏡,鑲銅的鏡筒上已沾滿掌心的冷汗。

  「明軍......停了?」

  黃台吉眯起眼睛,細長的眸子裡寒光流動,

  他忽然冷笑一聲,五指緩緩收攏:

  「李秉誠倒是個知兵的...:..可惜,獵犬既已出籠,豈有活著回窩的道理?」


  黃台吉眸光一冷,抬手招來三名牛錄額真。

  「爾等率本部騎兵,馬尾綁上樹枝,來回奔走,揚塵造勢!」

  代善聞言,眉頭驟然緊鎖。

  「八弟,這般虛張聲勢,豈非更叫明軍不敢來追?」

  黃台吉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消。

  「正因如此,才要叫他們『看破」!」

  他抬手一揮,語氣森然:

  「待煙塵大作後,故意讓明軍瞧見馬尾上的樹枝。」

  「再令李永芳上前叫陣,辱罵激將!」

  「明軍若以為此乃『詐術」,必會輕敵冒進!」

  代善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個連環攻心計!

  如此一來,那明軍必定中計!

  他這個八弟,當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遵命!」

  三名牛錄額真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正白旗三個牛錄的鐵騎轟然出動。

  馬尾拖曳的枯枝在黑土上刮出漫天塵煙,遠遠望去,竟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二十里界碑處,明軍參將們眺望煙塵,臉色驟變。

  「果然有伏兵!」

  然而,很快便有眼尖的斥候瞧出端倪。

  「將軍且看!」

  他指向遠處,緩緩說道:「那煙塵起處,分明是馬尾拖枝,虛張聲勢!」

  眾將定晴望去,果然見到數隊建奴騎兵來回奔走,馬尾上赫然綁著枯枝亂草!

  此乃疑兵之計!

  「我身後有千軍萬馬,爾等敢來否?!」

  就在這個時候,李永芳策馬陣前,高聲叫罵,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你爺爺我李永芳,如今已是大金貴人!」

  他獰笑著,聲音尖銳刺耳。

  「爾等若願投降,亦可如我這般富貴!」

  在李永芳身後,所部親衛齊聲大喊:「明狗們,速速跪降!」

  「狗日的漢奸!」

  奉集堡騎兵怒不可遏,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學張翼德怒吼長坂坡?可我等不是曹孟德!」

  一名參將再也按捺不住,拔刀怒吼:「殺!!」

  他魔下數百騎如狂濤般衝出,直撲李永芳而去!

  「撤!快撤!」

  李永芳臉色驟變,撥馬便逃,身後煙塵隨之消散,露出空蕩蕩的山谷林道。

  「果然是疑兵之計!」

  二十里界碑處,那些騎兵有些按耐不住了。

  「將軍,速速出擊,莫讓鍾鴻那廝搶了頭功!」

  然而,其餘參將仍死死盯著二十里界碑,咬牙緊韁繩。

  「軍令如山不可越界!」

  那鍾鴻是土司蠻夷,沒有腦子。

  他也不想想,即便是真斬首數百,違背了軍令,還不是自討苦吃?

  那賞銀能領得到?

  軍令如山,不是說笑。

  說不定到時候小命都不保。

  這也是眾人停滯不前,不敢追擊的原因。

  十里外高丘之上,黃台吉緩緩放下千里鏡,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這個李秉誠倒是治軍有方,我這般勾引|,都引不出這些明軍騎兵。

  他冷聲一嘆,指尖無意識地摩著刀柄:

  「如此看來,以千餘降民加上數百鑲紅旗旗丁的損失,換明軍三百騎,這筆交易終究是虧了。」

  還想著引奉集堡的明軍出擊,甚至引瀋陽的明軍出擊。

  然後他們野戰殲滅這些明軍精銳,

  現在看來,這些都是奢望。

  代善警了黃台吉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

  總算讓這老八吃一回!

  若是他次次能夠運籌帷,倒顯得他智商有問題了。


  「咳咳!」

  代善輕咳一聲,故作寬慰道:

  「四貝勒何必憂心?三百精騎,已是肥肉!」

  「更何況一」

  他意味深長地望向遠處潰逃的李永芳殘部,低笑道:

  「流血的,終究是『外人」。」

  在代善看來,李永芳所部的損失,那不是損失。

  他們建州精銳損失,那才叫損失。

  畢竟..

  漢人包衣沒了,隨便補充。

  建州女真勇士,那可是死一個就少一個了。

  另一側。

  山谷林道之中。

  參將鍾鴻率三百鐵騎疾馳,馬蹄聲如雷,卻漸漸覺出異樣:

  太靜了。

  沒有鳥鳴,沒有風聲,甚至連戰馬的喘息都顯得突兀。

  不對!

  有埋伏!

  他猛然勒馬,正欲喝令撤退。

  「咻咻咻!!」

  箭矢破空之聲驟然炸響!

  「噗!噗!噗!」

  箭雨傾瀉,戰馬哀鳴,血霧噴濺!

  鍾鴻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拔刀。

  「嗖!」

  一支重箭已貫穿他的咽喉!

  震驚、悔恨、不甘無數情緒在眼底翻湧,卻終究化作一片死寂。

  他的身軀緩緩墜馬,落地時,身軀已如刺蝟般釘滿箭矢。

  然而.

  埋伏成功的黃台吉,臉上絲毫沒有喜色。

  明軍如此勾引,都勾引不出來,想要他們野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塊硬骨頭,終究要一口一口地啃。

  可每啃一口,都要崩掉幾顆牙。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已浮現出屍山血海的景象:

  八旗兒郎的鮮血,將染紅這片黑土地。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想到此處,黃台吉心中很是憤:

  這尼堪國換了一個新皇帝,怎麼這遼東跟之前的完全變樣了?

  得看父汗有什麼計策,能夠拿下瀋陽了。

  他黃台吉,除了強攻之外,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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