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宸章昭烈,霜刃淬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8章 宸章昭烈,霜刃淬忠

  在皇帝的推動之下,給前朝武官追諡的事情很快便推行了下去。

  都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的給中事,有許多都是新晉上來的,這些人大多數,要麼依附宦官,要麼就是自謝帝黨,在知曉了皇帝的意思之後,一個個踴躍上表。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那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泰昌元年十一月初二。

  正午。

  乾清宮,東暖閣內,天啟帝朱由校正在把玩一隻木雕,當然,這木雕不是他刻的,而是魂穿之前朱由校刻的。

  不得不說,木匠皇帝還是很有技術的。

  這人物雕刻栩栩如生,手法獨到,有大師的技藝。

  果然興趣是最好的老師。

  這個時候。

  同禮監太監李永貞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奏疏。

  「皇爺,御史李夔龍等人聯名上奏,請求追諡前朝忠烈。」

  朱由校頭也不抬,繼續雕著木頭:「哦?都有誰?」

  李永貞翻開奏疏,念道:「正德朝的江西巡撫孫燧,寧王造反時寧死不屈,被亂刀砍死·.」

  皇帝手上動作一頓:「朕記得他臨死前罵寧王是『鄱陽水寇」?」

  「陛下聖明。」李永貞低頭附和,又繼續道:「還有嘉靖朝的楊繼盛,因彈劾嚴嵩被剮了一百二十刀,死前還在獄牆上刻字———」」

  朱由校皺了皺眉,放下刻刀:「這些人都該追諡。」

  他拿起硃筆,在孫燧、楊繼盛的名字上畫了圈。

  李永貞繼續說了十多個名字,然後說道:「其中共有七十三人。」

  朱由點了點頭。

  這七十三人,正是他透露出去的人數。

  李永貞猶豫了一下,又翻到奏疏最後:「還有一事——薊鎮老兵聯名上書,請求為萬曆年間被冤殺的戚家軍平反。」

  朱由校聞言,當即點頭。

  「下詔平反,不可寒了將士之心!」

  朱由校現在要倚重戚家軍,自然要讓他們忠於自己。

  要用誰,就得對誰好,到沒有利用價值了,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

  況且,為戚家軍平反,不過是順手的事情。

  「奴婢明白。」

  朱由校將木雕放在一邊,然後問道:「國舅可來了?」

  李永貞點了點頭,說道:「在乾清宮候著呢!」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讓他進來。」

  沒過多久,國舅爺王昇便緩步進入東暖閣。

  「臣王昇,恭請陛下聖躬萬安。」

  掌權數日,有一群人圍住他,王昇如今的狀態,比之第一次來面聖的時候,要好了很多。

  宮裡面的規矩,也懂了許多。

  在朱由校看來,國舅最大的變化,是變得自信了。

  而人一旦自信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都會不一樣。

  權力啊!

  對男人來說,就似春藥一般,難怪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朕安,國舅且坐。」

  王昇坐定之後,朱由校問道:「提督四衛營,可還習慣,有什麼困難?」

  王昇當即說道:「困難倒是說不上,有陛下在臣背後頂著,下面的人明面上不敢放肆,加之,魏公公和李如楨指揮使,都是很好說話的人。」

  朱由校聽出了話外之音。

  「也就是說,有些人在暗地裡使壞?」

  王昇搖頭,說道:「暗地裡使壞算不上,只是見四衛營的人不聽他們的話了,嘴上譏諷幾句而已。」

  恐怕就是朱純臣這些人了。

  對他這個皇帝,朱純臣自然不敢說什麼,但對國舅,這些人憑藉著勛貴的身份,卻敢譏諷幾句。

  「無妨,他們的位置,很快就會騰出來了。」

  之前沒有收拾他們,便是想著他們去整頓四衛營背鍋,戴罪立功。

  結果這幾個人,在整頓四衛營的時候,偷奸耍滑,作用有限。


  不似李如楨一般機靈與盡力。

  既然如此,也就別怪他狠心了。

  畢竟這三人的罪行,可以說是馨竹難書,想要收拾他們,那不要太簡單了。

  隨便選一條,就夠他們好好喝一壺的了不過,現在還不看急收拾。

  等養肥了豬,整頓了京營,和那些帝國囊蟲們一道收拾了便是。

  「這些日子來,他們訓練可算認真?」

  王昇點了點頭,說道:

  「四衛營士卒日夜操練,不敢懈怠。軍陣演練時,列隊如林,進退有度;劍術術皆按戚將軍《紀效新書》所載操典,劈刺裝填皆以香灶計時,務求迅捷精準。

  至於火炮,更延請了登州炮匠指點膛線校準之法,每旬實彈演放三次,城牆垛口皆作靶標。

  守城則分班輪值,懸燈夜巡;攻城則架雲梯、掘地道,連火藥爆破之法也———」

  他說到此處略作停頓,偷眼見皇帝指尖輕叩案幾,忙又補充道:「只是火器耗用甚巨,兵部那邊——」

  朱由校很是平靜,說道:「火器之事,無須擔憂,要想練出強兵,不花點錢那是不可能的。」

  他抄家的錢,沒有用在修建宮殿上面,也沒有放在個人享受層面,便是要練兵!

  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若兵甲不利,大明朝在外虜眼中,和糧倉有什麼區別?

  想搶就搶。

  「有陛下這句話,臣心中有數了。」

  王昇聞言,心中大定。

  他是害怕練兵花費太多,讓皇帝心疼了,導致練兵進行不下去。

  畢竟.

  除了這些火器的消耗之外,如此高強度的練兵,沒有足夠的肉食,那是完全不行的。

  光是伙食費,就是一筆巨大的數字。

  「練兵之事的消耗,朕是能夠接受的,但是若是有人敢伸手以此牟利,朕卻不輕饒。」

  貪污朕好不容易抄來的錢糧?

  朕的錢!

  誰敢貪,他便敢殺誰!

  王昇聞言,心中凜然,他當即說道:「陛下放心,採買之事全程都有錦衣衛、東廠的人跟進,況且其中細則,臣都有一一追蹤,他們騙不了臣。」

  騙不了你?

  那未必。

  但有王昇在一邊看著,小貪或許有,但大貪算是能夠杜絕。

  如此,其實朱由校的目的,也是達到了。

  「國舅辦事,朕放心。」

  接著,朱由校話鋒一轉,問道:

  「定遠侯在京募兵,如何了?」

  定遠侯鄧紹煜奉命在京畿募兵也有一段時間了,以北京城外的流民數量,似李家家丁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少見。

  稍加招募,便是許多能戰的兵卒。

  或許最耗費時間的,便是篩選這些人,如何能夠確定這些人的忠誠。

  「定遠侯在京畿募兵兩千餘人了,不過這些人,並非是增補到四衛營的,而是要在西山立新營。」

  這個情況,朱由校自然清楚。

  「你們都是朕的心腹,若是有問題,互相商量著來,若再不決,直呈御前。」

  王昇當即應諾。

  「微臣遵命!」

  雪落無聲,京城南郊的梅園內,一汪活水尚未結冰,豌穿過鱗假山。

  這莊園占地三十餘畝,原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王安的私產。

  王安倒台時,錦衣衛抄出地契,朱由校見此處亭台精巧,又臨近京營校場,便大手一揮賞給了奉召回京的戚金。

  此刻戚金正與童仲、秦邦屏兄弟圍坐在臨水的六角亭中。

  石桌上溫著紹興黃酒,炭盆里銀絲炭燒得通紅,偏有幾片雪花從檐角縫隙鑽進來,落在秦民屏的鎧甲上。

  「這園子倒是舒服,宮裡面的貴人,當真是會享受。」

  童仲拍開酒罈泥封,警見迴廊下肅立的浙兵親衛。

  「聽說王安當初為修這『聽雪軒」,強拆了七十多戶民宅?」


  戚金冷笑一聲,將溫酒銅壺重重擱在案上:「所以陛下賜宅時,老夫特請順天府把後園劃出十畝,讓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回來種莊稼。」

  他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雪花,任其在掌中化成水漬。

  「就像咱們戚家軍,凍死的骨頭化了,血還得滲進土裡養後人。」

  秦邦屏是個面色黑的中年人,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這莊園上面,而是在近日朝堂的熱鬧之中,他輕聲問道:「聽說陛下在給前朝的忠義之士追諡?」

  戚金聞言,神色肅然,朝著紫禁城的方向抱拳沉聲道:

  「陛下天恩浩蕩,不僅為戚家軍平反冤屈,更追諡前朝忠烈,實乃百年未有之聖舉!

  武人粗鄙,向來為文官輕賤,蒙陛下如此看重,賜宅搞賞,又整頓京營、嚴明軍紀,使將士們不必再受剋扣軍餉、奴役驅使之苦。老臣代戚家軍上下叩謝天恩,這大明天下,終究是陛下知我等武夫血仍未冷!」

  童仲亦是深有所感。

  「之前支援遼東,這遼東的景象,實在是讓人失望,如今見到了陛下,有如此聖君在,收拾遼東的局勢,我也更有信心了。」

  秦邦屏與秦民屏到京城沒多久,但皇帝近來的舉措,卻是讓他們為之傾倒。

  陛下手腕,渾然不似少年。

  如今大明朝積弊已深,或許,也只有陛下,能夠根除頑疾了。

  戚金捶胸說道:「我等武人,本就是要忠君報國,如今天子聖明,如此厚待我等,便是為之而死,又會如何呢?」

  戚金看向眾人,沉思片刻說道:「我已經準備讓那些老兄弟過來幫忙了。」

  那些被朝廷寒了心的戚家軍,散在田畝之中。

  但戚帥當年留在他們心中的熱血尚在,如今新君聖明,給他們平反了,何不前來輔弼?

  總比在家老死好!

  戚家軍的威名,得重新打出來。

  陛下要招募新軍,那些夥計雖然年紀大了,打仗衝鋒或許不行,但是在後方當個教練,卻沒什麼問題。

  童仲說道:「眾將士齊心用命,區區建奴,有何懼哉?」

  戚金聞此言,心中豪情大起,說道:「好!諸位都是忠君愛國之人,我等一道攜手為國,先幫陛下練出強軍,再去收拾了建奴!」

  這些兵卒的想法很是質樸。

  他們只需要尊重,只需要足夠的糧。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只要滿足這些最基本的要求,他們的忠誠,便能夠讓他們悍不畏死。

  然而.

  在朱由校魂穿之前,大明朝連這些要求,都滿足不了他們。

  皇帝視兵卒,就像是遊戲中的數字,死了就死了,心中不會有任何觸動。

  而那些文官,心中有自己的,更是不將他們當人看。

  好在。

  如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有陛下這可太陽高懸天穹,咱們武人,就能夠有尊嚴!

  這樣的陛下,他們必定擁護,誰敢反對陛下,他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將反對陛下的人,剁成肉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