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雷霆之威,血染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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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冤枉,我等冤枉啊!」

  都察院御史房可壯、劉重慶、夏之令等人極力喊冤。

  「貪官還敢狡辯?」

  尖嘯聲刺穿悶熱,緋袍御史尚未抬頭便被兩名力士鉗住臂膀。

  前面陛下已經給過你們機會了,你不珍惜,便別怪君父的鐵拳了。

  錦衣衛動作極快,這幾個御史當即被拉出跪諫的官員序列,直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當即廷仗。

  血肉飛濺的廷杖聲裹挾著腐臭血氣,房可壯等人脊背血肉模糊,碎布混著血沫黏在刑凳上。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不絕於耳。

  緋袍御史劉重慶咬斷半截舌頭,血沫噴濺在楊漣衣袍下擺:「閹豎...禍國...」

  話未說完便被力士拽起雙臂拖下丹墀,磚地拖出兩道暗紅血痕。

  御史的慘呼混著楊漣的怒罵在宮牆間迴蕩:「閹豎安敢辱我士林!」

  血沫濺上漢白玉欄,那個曾聯名彈劾方從哲的江西道御史,此刻正將烏紗帽沿死死壓住眉眼。

  鐵血鎮壓之下,一些來邀直名的臣子怕了。

  楊漣以頭搶地嘶吼:「諸君不見正德朝血濺丹墀乎!「

  「妖氛蔽日,正氣長存!」韓爌的嘶喊已帶嘶啞,卻壓不住此起彼伏的笏板落地聲。

  左順門的陰影里,二十具裹著緋袍的軀體正被拖出長長血痕。

  左順門外跪諫群臣面色慘白如紙,戶部給事中膝行欲退,卻被韓爌以笏板抵住肩頭:「爾等忘了'血濺丹墀骨作磬'的誓言麼!「

  陛下以為用此等手段,就能讓他們懼怕了?

  打!

  難道能把我們都打死不成?

  楊漣雙眼通紅,喊道:「閹豎鷹犬敢杖殺言官,明日史筆當誅其九族!」

  他那架勢,就差說,來打我,將我往死里去打!

  魏朝看著韓爌與楊漣等人的反應,心中隱隱有些懼怕,但臉上還是綴著冷笑。

  已經做這些言官嘴中的奸宦了,這個時候後退,難道他們便會放過自己了嗎?

  魏朝撕扯著嗓子說道:「陛下口諭:爾等若是我大明之臣,便莫要誤國事,此時離去,朕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勿謂朕言之不預也!」

  皇帝的口諭,原封不動,再說了一遍。

  然而這一遍口諭,配上地上的血跡,無疑比上次更有說服力。

  終於。

  有人頂不住了。

  東林黨的人,還能攝於韓爌與楊漣的威儀,不敢離去,但是一同前來,背著彈劾的齊楚浙黨官員,心知自己屁股根本不乾淨,此時若是不走,恐怕革職廷仗,屁股開花,之後再下詔獄的,便是他們了。

  陸陸續續,有人開始離開。

  韓爌見此情形,簡直是想要罵娘了。

  你們這些齊楚浙黨的人,幹嘛和我等一道跪諫?

  軟骨頭的傢伙,現在居然要壞事!

  「諸君,天下自有正道在,我等行正道之事,陛下難道會助奸邪?」

  韓爌環視眾人,再言道:「我等身家清白之人,不懼廷仗,陛下能夠嚇倒軟骨頭,卻嚇不住我們。」

  周嘉謨亦是在一邊說道:「我等皆是當了幾十年的官兒,水裡進火里出,六部辦差,外省民間闖蕩出來的鐵骨頭、硬漢子!便是被廷仗致死,或是在詔獄受刑而死,我等還有清名在人間,屆時流芳百世,留名千古,不失有諫臣君子之名!」

  「血濺丹墀骨作磬,天下自有正氣清!」

  這些人,當真是不怕死啊!

  王體乾越看越心驚,然而,他心中並不多少驚懼。

  妄圖逼宮君上。

  臣子耶?

  反賊耶!

  ...

  乾清宮,東暖閣。

  王體乾再次遞上來左順門外跪諫的名單。

  比之前的一百九十二個人的名單,又少了許多。

  只剩下一百一十六人了。


  其中有二十人,是已經丟到詔獄去了。

  至於其他的,都是膽破開溜了。

  「皇爺,對那些走掉的官員,可要處理?」

  走掉的人裡面,必定有不乾淨的。

  而且這種人很多。

  「無妨。」

  朱由校不怕貪官,反而怕清官。

  你是貪官,便有把柄在手,以後他的命令,這些官員豈敢不從?

  反而是那些清官,仗著自己身家清白,便可以屢屢抗命。

  不為朱由校所喜。

  因為按照正常的流程,你根本拿捏不了他。

  這也是為何在體制內,領導喜歡提拔會來事,有把柄在手的下屬。

  「那這些還在跪諫的臣子,現如今該如何處理?」

  朱由校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時辰,說道:「傳膳罷。」

  吃飽喝足了,才能和那些臣子幹仗。

  朱由校可不會像萬曆一般,干不過臣子就擺爛裝死,自己氣自己。

  我不僅不生氣,還要你們氣個半死。

  王體乾對皇帝的心性佩服得五體投地。

  陛下勝券在握,恐怕此番外臣跪諫,已無作用。

  而且...

  革職的臣僚數目如此之多,這個時候皇帝提拔上來的臣子,大多也是順從聖意的。

  陛下的觸角,已經漸漸深入朝堂了。

  與二十多日前的毫無根基相比,如今陛下的話,在朝臣之中,已經頗具份量了。

  午膳之後,朱由校美美的睡了個午覺,過了午時,這才從東暖閣的羅漢床上起身。

  此刻在左順門外,秋陽灼灼,雖不毒辣,但是照在沒吃午飯,甚至早飯都沒吃多少的跪諫群臣身上,自然也是痛苦難忍。

  為了今日跪諫,眾人早上吃的也是乾的,水壓根不敢多喝,以免上廁所。

  不少人已經是頭暈目眩,嘴唇乾裂。

  吱吖~

  左順門再次被打開。

  原本被秋陽照得虛弱的韓爌與楊漣等人,頓時挺直腰杆。

  他們倒是要看看,皇帝陛下,你還有什麼招式!

  王體乾領著十六個錦衣衛,至群臣身前。

  跪諫群臣之中不少人,見到錦衣衛,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過,此時王體乾不是來抓人的,他是替皇帝,行誅心之計的。

  「陛下口諭:宣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孫承宗入宮面聖!」

  跪伏在地的孫承宗愣了一下,雙手驟然緊握,眼中卻是閃過迷茫之色。

  韓爌楊漣等人皆將目光聚集在孫承宗身上。

  「稚繩,咱們可是刀槍里滾出來的咱可別丟份啊!」

  「對,精神點!」

  「讓陛下知曉我們東林黨人的骨頭,比金鐵還硬!」

  ...

  跪諫群臣一個個化身拱火大師,恨不得唆使孫承宗和皇帝打上一架。

  孫承宗心中苦澀,卻只是緩緩起身,因為跪得久了,還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他對著眾人行了一禮,復而跟著王體乾,進入幽深的甬道。

  此一去...

  性命難保,前途未卜啊!

  孫承宗藏在袖口中的手緊緊握拳,指甲扎破手掌猶不知痛。

  難道,想要為大明做點實事,就這麼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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