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御掌宮廷,兵者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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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朝抖動著身上的肥肉,當即說道:「太子爺你儘管吩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只要用得上奴婢,奴婢便是豁出了這條性命,也要將差事辦好來!」

  朱由校臉上露出些許善意的微笑,說道:「我聽說十二監之中,印綬監、御馬監的掌印太監時常行不法之事,可是?」

  不法之事?

  魏朝剛想要說沒有聽說此事。

  但人很快就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印綬監、御馬監的掌印太監是王安的心腹,且位置關鍵,陛下是想要趁老祖...王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其拿下。

  魏朝當即機靈的說道:「印綬監、御馬監的掌印太監卻有行不法之事,他們在宮中對食,並且常常將宮中珍玩倒賣宮外,以豢養繼子,奴婢有十足的證據!」

  朱由校很喜歡聰明的下屬。

  不用說太多廢話,且一點就透。

  他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拿孤的手諭,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將印綬監、御馬監掌印太監、監督太監、提督太監全部撤換,你兼領御馬監掌印太監。」

  魏朝大喜過望,但是又有些疑惑。

  「太子爺,那印綬監呢?」

  朱由校眼睛微眯,魏朝只覺後背一陣冷汗冒出,當即兩手左右開弓,開始掌嘴。

  啪啪啪~

  響聲不斷。

  「奴婢該死,奴婢失言了。」

  朱由校擺了擺手,看著魏朝這滑稽的樣子,只是說道:「孤自有安排。」

  聞聽此言,魏朝心中頓時湧起了危機感。

  原本以為陛下能用的人只有我一個,怎麼現在看來,還有一個競爭對手?

  看來,唯有將差事辦得漂漂亮亮的,方才能夠得到陛下的信重。

  幸進之機固然十分寶貴,但若是沒有能力,如何承擔得起這潑天的富貴權勢?

  「你去辦吧!」

  朱由校一個揮手,當即讓之前跟著他的小太監一同隨魏朝去辦差。

  魏朝走後,朱由校閉眼沉思片刻。

  之所以要如此迅速便要拿下印綬監與御馬監,便是因為兵權二字。

  帝國的兵權,主要由兩個機構負責。

  一個是兵部。

  負責全國的軍事行政事務,如軍隊的選拔、訓練、軍餉、後勤等。

  兵部的長官為兵部尚書,直接向皇帝負責。

  一個是五軍都督府。

  負責軍隊的管理,包括武將的任命、軍隊的調動等,但五軍都督府只有統兵權,沒有調兵權。

  軍隊的調遣權掌握在兵部手中,而調兵虎符則由內府的印綬監、御馬監掌管,與兵部相關。

  這也是朱由校為何要讓信得過的人掌控此二監的原因。

  紫禁城的兵權,他自然是要牢牢把握在手中的。

  兵權不在手上,便是再高高在上的皇帝,又能如何?

  「殿下,該用膳了。」

  就在朱由校深思之際,尚膳監掌印太監王體乾在殿門外候問。

  咚~

  遠處玄武門落鑰的銅栓聲撞破暮靄。

  這個時候,朱由校才發現,日頭下沉,天色不早了。

  「傳膳罷!」

  很快,宮人便送來膳食。

  被朱由校敲打的之後,王體乾上的晚膳便簡單了很多。

  主菜有清炒豆芽、醬燜冬菇、素什錦,主食有粥麵包子。

  菜色雖然簡單,但經御廚之手,卻是滋味非凡。

  飯飽之後,朱由校看著侍奉在一邊的王體乾,問道:「今日午膳是誰的主意?」

  撲通~

  王體乾驟然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是...是奴婢老糊塗了,光祿寺送來的食譜,奴婢想也沒想,便將膳食做出來,送到太子爺面前了。」

  「那可是死罪!」朱由校寒聲道。


  王體乾那枯枝般的手指狠狠地摑在自己蠟黃的麵皮上,巴掌聲清脆如裂帛。

  渾濁的涎水夾雜著血絲,從他豁牙的嘴角飛濺而出,在青磚地面上洇出一朵朵暗梅般的痕跡。

  「奴婢該死!奴婢該……」

  他嘶啞的告罪聲中,夾雜著牙齒脫落的悶響,十指關節因發力過猛而泛起了青紫。

  便是王體乾如此慘狀,朱由校依舊冷麵以對,絲毫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你掌管尚膳監多年,這種錯誤,你也會犯?特殊情況,光祿寺送來的食譜,司禮監也有插手修改的先例,還是說,是你要害孤性命?」

  王體乾呆住了。

  弒君之罪,這是要誅九族的。

  這不是只死他一個人。

  這個黑鍋,他可背不動。

  王體乾哭著說道:「太子爺就是給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如此啊!」

  看著王體乾的心理防線逐漸鬆動,朱由校循循善誘問道:「那此事,是你做的,還是有人指使你做的?」

  「我...」王體乾張了張嘴,眼神遊移不定,卻是不敢再說。

  朱由校冷哼一聲,擺手欲走,說道:「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王體乾頓時心慌起來了,他趕忙抱住朱由校的大腿,一臉決絕的說道:「是...是王安勸說奴婢的,他說太子爺年輕,若是上了齋食,必定會惹得太子爺不快,是故,是故奴婢才按照光祿寺的食譜上了膳食。」

  把王安供出來,這不就對了?

  朱由校臉上終於露出微笑了,而這一抹微笑,在王體乾眼中,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抹光,讓他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是勸說,還是指使?」

  「是指使,是王安指使奴婢的。」王體乾已經是被朱由校的手段嚇到肝膽俱裂了,此刻只想著活下去。

  同時,他心中不免升起了對王安的怨恨之情。

  他們這些太監,原本就是依附皇權而存的,不忠心嗣君,反而與東林黨人眉眼相向,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你害自己也就罷了,還要來害我?

  那就怪不得我王體乾無情了。

  「好!你起來吧。」

  朱由校臉上的笑容逐漸燦爛。

  然而王體乾卻只是低著頭爬了起來,根本不敢面刺嗣君。

  嗣君年紀雖然不大,卻能在文華殿斗得過群臣。

  老祖宗王安顯然也不是對手。

  他王體乾能作何?

  唯有忠心侍奉而已。

  從今日起,他王體乾心中只有一個太陽!

  那就是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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