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乾物燥
五月的比哈爾邦，又干又熱。
尤其在喬塔點燃甘蔗地之後，風變得格外炙熱，火勢乘風而起，很快就連成一片。
滾滾火焰順著一望無際的甘蔗林，迅速朝著南方蔓延，隱藏在其中的田間小路，在五米多高的焰浪之下形同虛設。
幾分鐘後，黑土坡也下起了黑雪，七百多達利特居民，看著甘蔗地里冒出的黑煙，不知所措。
如果放在以前，雷瓦肯定已經駕車而來，用皮鞭驅趕他們鑽進地里滅火。
可今天沒人來給他們下令，所以他們乾脆躲進家裡，當起了縮頭烏龜。
唯一想要滅掉火焰的，只有蘇曼一個，可面對長達數百米的幾條火線，她只能帶著那群小孩兵躲在村子裡，跪地乞求老天爺及時下上一場大雨。
老天爺似乎是聽到了她的禱告，很快黑土坡這裡就起風了，只不過這場風不但沒有帶來一滴雨水，反而讓火勢變得更加兇猛。
因為這場風的源頭，並不是什麼老天爺，而是這場大火呼喚而來的。
溫度不知何幾的火場中心，不斷把加熱後的空氣抬升向上，又把周圍的冷空氣橫向吸入。
風勢自然越來越強，火焰御風而起，很快就蔓延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
無數燃燒的甘蔗葉，在四處爆燃的甘蔗地里，被局部旋風卷向天空，送往遠處一望無際的甘蔗林，很快就又點燃了一處新的火場。
而原本會制止這場火焰的地主們，今天卻被游擊隊堵在了家裡，不敢出來...
雷瓦站在院子裡，擦了擦眼罩底部的汗珠，灰濛濛的天，漸漸讓她意識到了不對。
她跑到門口往外一看，嘴巴不自覺地緩緩張大。
甘蔗，沒了！
不僅藍眼莊園的甘蔗沒了，周圍幾公里以內的甘蔗，都沒了。
雷瓦目之所及，只有冒著焦煙的灰燼，和燃燒著火焰的天空。
她呆愣愣地扭頭，看向靠在牆腳睡著的喬塔，特別想掏出她的托卡列夫，一槍斃了這個傢伙。
可她轉念一想，這事她又不能全怪喬塔，因為她當時下達的任務就是，不希望再讓甘蔗擋住她的視野。
從這個角度看，喬塔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出色。
只要不出意外，明天這時，她站上房頂，應該能一眼看到二十公里外的皮羅布爾鎮！
威魯這時也來到了前院，他也是察覺到溫度不對，出來查看情況的。
他的出現，很快就讓門口聚集了一堆人。
他們先是陪著威魯，看著遠處連成一線的火海一起發了會呆，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敢打破這份沉默。
因為他們知道，威魯在這場大火中，損失了整整三百英畝的甘蔗，算下來價值超過九百萬盧比。
剛剛被人搖醒的喬塔，看著他自己的傑作，滿頭冒汗地悄悄掰著指頭，想算出自己所有家產加在一起能頂多少畝甘蔗。
「雷瓦，去開輛車出來，我要去黑土坡看看。」威魯說話的語速很快，雷瓦見狀也不敢廢話，幾步就跑到車庫裡開了一輛車過來。
「你們把家裡看好，我很快就會回來。」威魯說話時已經登上了車，眾人接連應是，什麼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因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威魯著急的樣子，昨天得知游擊隊打過來的時候，威魯都能一直保持冷靜，可今天卻因為一場已經遠去的大火，露出了焦急神色。
這讓他們心慌無比，如同做錯事的孩子。
維綸看著吉普車的車尾，小心翼翼問道：「老爺去黑土坡幹什麼？」
「應該是去看那群達利特吧。」喬塔因為真的做了錯事，所以直覺十分敏銳。
年輕的維爾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一群達利特而已，值得威魯老爺親自過去？」
「你閉嘴！」小尼拉大聲喊了一句，然後就躲在了卡妲身後，對著看向她的普莉婭問道：「老爺肯定會去救我媽媽的對不對？」
普莉婭沉默了，因為她不敢替威魯胡亂回答問題...
「老爺，這場火災，是我的責任。一會兒回家我會賠付你的所有損失。」雷瓦說話時心裡想著那一包沉甸甸的金器，算下來應該夠賠九百萬了。
「不說那些，你開快點！」威魯此時確實有些急眼了，畢竟黑土坡里有著他七百多村民！若是這些人全部被火燒死了，他拿什麼發展他的領地？
此時田間道路上溫度很高，威魯連窗子都不敢打開，雷瓦雖然不知道威魯要幹什麼，但看到威魯眼底的焦急神色後，她也臉色一肅，油門踩到底向著黑土坡沖了過去。
高達四十五的車速，已經是這輛老爺車的極限，他們艱難穿過了遮擋視野的灰煙，幾乎是貼著火線，趕到了黑土坡的村口。
此時村里靜悄悄的，兩人把車停下之後才發現，每個房子的門口，都露著幾顆腦袋，眼睜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火。
眼下火焰距離黑土坡已經只有七百多米，滾滾熱浪令威魯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雷瓦，把所有人都喊出來，快！」
「砰！砰！」雷瓦舉起托卡列夫朝天打了兩槍：「不想死的就趕緊滾出來！」
威魯沒有去管雷瓦，三兩下爬到車頭上一眺望，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因為此刻的黑土坡，就像茂密甘蔗林里的一片小島，幾個方向都冒著黑煙。
從火焰合攏的速度來看，他們自己想跑都可能已經做不到了。
雷瓦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顧不得繼續組織達利特村民，朝著威魯大聲喊道：「老爺，咱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走不掉了！」
「已經走不掉了！」
威魯用鞋底踩了踩吉普車的輪胎，剛才貼著火線衝過來的那一下，已經讓這邊的兩個輪胎，發生了軟化變形，估計跑不了幾十米就會爆胎。
威斯利吉普車仿佛能聽懂他的話一樣，一直苟延殘喘的發動機，響聲忽然變慢，隨後徹底熄火。
忽然安靜下來的老爺車，讓恐懼爬上了雷瓦的臉頰，只見她小麥色的皮膚刷一下變白，拉開車門，用力扯動點火拉繩，發現車子竟然毫無反應。
這時，四周冒著黑煙的火線，再次靠近向這邊，和火焰一同靠近的，還有黑土坡的眾多居民。
他們這時也意識到，如果繼續在家當縮頭烏龜，很快就會變成烤烏龜。
相較於被在家裡活活烤死，嚇人的獨眼迦梨此時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讓他們不自覺就把雷瓦當成了救星。
與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百十名快被嚇哭的娃娃兵，他們圍繞在卡萊母子身邊，驚慌地打量著四周越來越近的黑煙。
威魯只是掃了他們一眼，就猜到了這就是他那忽然冒出來的五十多人口。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在保住自己命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的救下這群人。
威魯站在引擎蓋上，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四周的所有情報，他的平靜如同鎮海神針一樣，控制住了在人群中迅速蔓延的恐慌情緒。
雷瓦的琥珀色獨眼裡，此刻只有威魯平靜的身影。
她慢慢堅信威魯就是剎帝利之王轉世這個猜測。
雖然說上次很可能只是她的幻覺，但那種真實的視覺體驗，卻如刀鑿斧刻一般，把威魯的勇猛形象刻進了她的心裡。
此刻面對如此絕境，還能保持住平靜的威魯，讓她無比著迷，想要一直追隨在他的身後。
其實威魯現在心裡很慌，他也沒想到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走不掉了。
他只是個普通人，打贏了一場勝仗，難免有些飄，覺得他肯定能拯救他的七百多村民。
沒想到卻害得自己也深陷火海包圍之中。
尤其在喬塔點燃甘蔗地之後，風變得格外炙熱，火勢乘風而起，很快就連成一片。
滾滾火焰順著一望無際的甘蔗林，迅速朝著南方蔓延，隱藏在其中的田間小路，在五米多高的焰浪之下形同虛設。
幾分鐘後，黑土坡也下起了黑雪，七百多達利特居民，看著甘蔗地里冒出的黑煙，不知所措。
如果放在以前，雷瓦肯定已經駕車而來，用皮鞭驅趕他們鑽進地里滅火。
可今天沒人來給他們下令，所以他們乾脆躲進家裡，當起了縮頭烏龜。
唯一想要滅掉火焰的，只有蘇曼一個，可面對長達數百米的幾條火線，她只能帶著那群小孩兵躲在村子裡，跪地乞求老天爺及時下上一場大雨。
老天爺似乎是聽到了她的禱告，很快黑土坡這裡就起風了，只不過這場風不但沒有帶來一滴雨水，反而讓火勢變得更加兇猛。
因為這場風的源頭，並不是什麼老天爺，而是這場大火呼喚而來的。
溫度不知何幾的火場中心，不斷把加熱後的空氣抬升向上，又把周圍的冷空氣橫向吸入。
風勢自然越來越強，火焰御風而起，很快就蔓延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
無數燃燒的甘蔗葉，在四處爆燃的甘蔗地里，被局部旋風卷向天空，送往遠處一望無際的甘蔗林，很快就又點燃了一處新的火場。
而原本會制止這場火焰的地主們，今天卻被游擊隊堵在了家裡，不敢出來...
雷瓦站在院子裡，擦了擦眼罩底部的汗珠，灰濛濛的天，漸漸讓她意識到了不對。
她跑到門口往外一看，嘴巴不自覺地緩緩張大。
甘蔗，沒了！
不僅藍眼莊園的甘蔗沒了，周圍幾公里以內的甘蔗，都沒了。
雷瓦目之所及，只有冒著焦煙的灰燼，和燃燒著火焰的天空。
她呆愣愣地扭頭，看向靠在牆腳睡著的喬塔，特別想掏出她的托卡列夫，一槍斃了這個傢伙。
可她轉念一想，這事她又不能全怪喬塔，因為她當時下達的任務就是，不希望再讓甘蔗擋住她的視野。
從這個角度看，喬塔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出色。
只要不出意外，明天這時，她站上房頂，應該能一眼看到二十公里外的皮羅布爾鎮！
威魯這時也來到了前院，他也是察覺到溫度不對，出來查看情況的。
他的出現，很快就讓門口聚集了一堆人。
他們先是陪著威魯，看著遠處連成一線的火海一起發了會呆，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敢打破這份沉默。
因為他們知道，威魯在這場大火中，損失了整整三百英畝的甘蔗，算下來價值超過九百萬盧比。
剛剛被人搖醒的喬塔，看著他自己的傑作，滿頭冒汗地悄悄掰著指頭，想算出自己所有家產加在一起能頂多少畝甘蔗。
「雷瓦，去開輛車出來，我要去黑土坡看看。」威魯說話的語速很快，雷瓦見狀也不敢廢話，幾步就跑到車庫裡開了一輛車過來。
「你們把家裡看好，我很快就會回來。」威魯說話時已經登上了車，眾人接連應是，什麼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因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威魯著急的樣子，昨天得知游擊隊打過來的時候，威魯都能一直保持冷靜，可今天卻因為一場已經遠去的大火，露出了焦急神色。
這讓他們心慌無比，如同做錯事的孩子。
維綸看著吉普車的車尾，小心翼翼問道：「老爺去黑土坡幹什麼？」
「應該是去看那群達利特吧。」喬塔因為真的做了錯事，所以直覺十分敏銳。
年輕的維爾搖了搖頭：「怎麼可能，一群達利特而已，值得威魯老爺親自過去？」
「你閉嘴！」小尼拉大聲喊了一句，然後就躲在了卡妲身後，對著看向她的普莉婭問道：「老爺肯定會去救我媽媽的對不對？」
普莉婭沉默了，因為她不敢替威魯胡亂回答問題...
「老爺，這場火災，是我的責任。一會兒回家我會賠付你的所有損失。」雷瓦說話時心裡想著那一包沉甸甸的金器，算下來應該夠賠九百萬了。
「不說那些，你開快點！」威魯此時確實有些急眼了，畢竟黑土坡里有著他七百多村民！若是這些人全部被火燒死了，他拿什麼發展他的領地？
此時田間道路上溫度很高，威魯連窗子都不敢打開，雷瓦雖然不知道威魯要幹什麼，但看到威魯眼底的焦急神色後，她也臉色一肅，油門踩到底向著黑土坡沖了過去。
高達四十五的車速，已經是這輛老爺車的極限，他們艱難穿過了遮擋視野的灰煙，幾乎是貼著火線，趕到了黑土坡的村口。
此時村里靜悄悄的，兩人把車停下之後才發現，每個房子的門口，都露著幾顆腦袋，眼睜睜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大火。
眼下火焰距離黑土坡已經只有七百多米，滾滾熱浪令威魯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雷瓦，把所有人都喊出來，快！」
「砰！砰！」雷瓦舉起托卡列夫朝天打了兩槍：「不想死的就趕緊滾出來！」
威魯沒有去管雷瓦，三兩下爬到車頭上一眺望，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因為此刻的黑土坡，就像茂密甘蔗林里的一片小島，幾個方向都冒著黑煙。
從火焰合攏的速度來看，他們自己想跑都可能已經做不到了。
雷瓦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顧不得繼續組織達利特村民，朝著威魯大聲喊道：「老爺，咱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走不掉了！」
「已經走不掉了！」
威魯用鞋底踩了踩吉普車的輪胎，剛才貼著火線衝過來的那一下，已經讓這邊的兩個輪胎，發生了軟化變形，估計跑不了幾十米就會爆胎。
威斯利吉普車仿佛能聽懂他的話一樣，一直苟延殘喘的發動機，響聲忽然變慢，隨後徹底熄火。
忽然安靜下來的老爺車，讓恐懼爬上了雷瓦的臉頰，只見她小麥色的皮膚刷一下變白，拉開車門，用力扯動點火拉繩，發現車子竟然毫無反應。
這時，四周冒著黑煙的火線，再次靠近向這邊，和火焰一同靠近的，還有黑土坡的眾多居民。
他們這時也意識到，如果繼續在家當縮頭烏龜，很快就會變成烤烏龜。
相較於被在家裡活活烤死，嚇人的獨眼迦梨此時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讓他們不自覺就把雷瓦當成了救星。
與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百十名快被嚇哭的娃娃兵，他們圍繞在卡萊母子身邊，驚慌地打量著四周越來越近的黑煙。
威魯只是掃了他們一眼，就猜到了這就是他那忽然冒出來的五十多人口。
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在保住自己命的前提下，儘可能多的救下這群人。
威魯站在引擎蓋上，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四周的所有情報，他的平靜如同鎮海神針一樣，控制住了在人群中迅速蔓延的恐慌情緒。
雷瓦的琥珀色獨眼裡，此刻只有威魯平靜的身影。
她慢慢堅信威魯就是剎帝利之王轉世這個猜測。
雖然說上次很可能只是她的幻覺，但那種真實的視覺體驗，卻如刀鑿斧刻一般，把威魯的勇猛形象刻進了她的心裡。
此刻面對如此絕境，還能保持住平靜的威魯，讓她無比著迷，想要一直追隨在他的身後。
其實威魯現在心裡很慌，他也沒想到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走不掉了。
他只是個普通人，打贏了一場勝仗，難免有些飄，覺得他肯定能拯救他的七百多村民。
沒想到卻害得自己也深陷火海包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