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是簡單修飾
威魯返回「藍眼莊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
他很餓，但是沒胃口，因為他親愛的婆羅門廚師克里希拉，又給他弄了一盆咖喱味的「豬食」。
屎黃色的咖喱醬，如同新鮮奧利給一樣澆蓋在白色米飯上。
僅是放在他面前，都讓他有了想吐的衝動。
而此刻坐在他對面的克里希拉，用手在黃色的湯水泡飯里，不停抓著。
三兩下就捏起一團黏糊糊的咖喱飯，遞到嘴邊，吸溜進嘴裡。
「醬醬醬」的咀嚼聲，聽起來似乎很美味的樣子。
可威魯看到他粘在嘴邊的咖喱，除了想吐之外，還想讓雷瓦掏槍把他打死。
「克里西拉，你吃完飯，趕緊收拾行李搬出這裡！」
「嗯？年輕的威魯，你是打算辭退我嗎？」
「是的！」
「你憑什麼這麼做？」克里西拉說話時因為太過激動，嘴角噴出幾顆沾著咖喱的米飯殘渣，貼著威魯的臉頰飛過。
「yue~」威魯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下，然後就扭頭狠狠看向雷瓦。
雷瓦見狀，趕緊站直身體，掏出小本大聲說道：「尊敬的克里希拉，你上個月在拉姆誕辰節的祭祀用品採購中，虛報了一筆1500盧比的香火錢。」
「你有什麼證據？」
「夏爾馬先生！3月4號，你虛報了三斤羊肉，7號，你虛報了一兩藏紅花，11號...」雷瓦說話間，掏出一張張小紙條，每說一句，就在桌上擺放一張。
克里希拉怔怔看著雷瓦的琥珀色獨眼，他真的想不通，當年那些錫克叛軍為什麼給她留下了一隻眼睛。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把目光投向威魯，期望對方再給他一次機會。
「威魯·辛格，藍眼地主！富有如你，肯定不會在乎這點錢的對吧。」
威魯看著事到臨頭都不肯求饒一句的夏爾馬，揮手說道：「如果你不想你的醜事在加雅城裡傳遍的話，就趕緊收拾東西，滾吧...」
「尊貴的夏爾馬家族，不會忘記這恥辱的一天！」
「你怎麼還不走?」
「讓我把飯吃完...」
威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為了不讓夏爾馬污染到他的眼睛，威魯讓雷瓦在這裡盯著他，而他自己，則帶著普莉婭來到了書房。
他準備用安裝在這裡的電話，完成中午那場血案的收尾工作。
可他早上就沒吃飯，還空著肚子喝了點酒，剛在書桌前坐下不久，他的肚子就響了一聲。
「主人，您忙了半天，肯定餓壞了吧，需不需要普莉婭去給你弄點吃的？」
威魯想拒絕，但他又確實很餓，最後猶猶豫豫著說道：「那給我端點過來好了，記得帶勺子！」
「我這就去，主人。」普莉婭小跑著出了書房，不一會兒功夫，就端著一個藍色的掐絲琺瑯餐盤走了回來。
餐盤中間呈放著一團形狀規整的圓形白米飯，一看就是用碗壓好才扣在上面的。
米飯旁邊，放著一團黏黏糊糊好像燉菜一樣的咖喱醬，濃郁的香味隨著熱氣直噴威魯鼻子。
原本讓他看著難受的咖喱，此刻在餐盤底部金絲藍孔雀雕花的陪襯下，變得金燦燦的，灑落在上面的藏紅花，讓這盤咖喱變成了窮人吃不起的模樣。
威魯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餐盤，腦海里很難把這盤咖喱飯，和之前克里希拉用手亂抓的玩意聯想在一起。
「這是你做的？」
「不，這都是那個幫廚做的，我只不過稍稍修飾了一下。」普莉婭從身前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雕花銀勺，仔細擦拭了一遍之後，才遞給威魯。
威魯拿著銀勺，貼著盤子外圍凸起的艷藍色花紋輕輕颳了一下，立時聽到一陣「叮叮噹噹」的悅耳碰撞聲。
這陣美妙的響動，輕輕敲碎了他心裡對於異域美食的心防，手裡的勺子，終於慢慢舀起半勺裹著濃稠咖喱醬的米飯，猶豫著放進嘴裡。
酥軟的土豆泥剛一進入他的口腔，辛辣與甜柔兩種味道就同時在他嘴裡崩現，他還沒來得及為兩者評出輸贏，舌頭又被孜然和芥末撞了個趔趄。
這時，清爽的洋蔥，又讓他嘴裡打架的幾種味道，平息了一瞬。緊接著又在爆汁豌豆的刺激下，再次迸發激戰。
威魯從來沒有吃過味道如此豐富的菜餚，咖喱的味道，就像他所在的比哈爾邦一樣，幾十個民族胡亂雜糅在一起，簡單粗暴，卻又沒有完全失控。
威魯手裡的勺子逐漸加快，而且越來越快，可能都沒有五分鐘，一大盤咖喱飯就被他全部吃到了嘴裡。
直到如今，他才終於明白，他並不討厭咖喱，他只是單純討厭吃咖喱的人。
「普莉婭，你很棒！」
普莉婭躲開威魯的目光，用手挽起紗麗遮住了下巴謙卑行禮道:「謝謝誇獎，主人。這一切都來源於您的恩賜。」
威魯看著面前漂亮精緻的吠舍小姑娘，忽然就冒出來一個念頭。
若是放在上輩子，這女孩88.88萬娶了都值！
可現在，他只需要花費17美元就能僱傭她伺候自己一整月！便宜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漲薪水，必須漲薪水！
威魯等普莉婭行完禮，摸著下巴問道：「你會做飯嗎？」
「抱歉主人，讓您失望了，我只會一點點...」
「沒事，你可以慢慢學，我覺得你有這份天賦。」威魯說話時看著面前就差舔上一遍的空餐盤，忽然問道：「你剛才說，這頓飯，是那個幫廚做的？」
「是的，主人！」普莉婭猶豫了幾秒之後，抿著小嘴鼓起勇氣道：「其實家裡的所有飯一直都是幫廚卡妲做的，您的婆羅門廚師，平時只負責進行餐前儀式。」
「我！」威魯把嘴裡的外國話咽了回去，用力在眉心揉了揉，接受了原主花重金僱人噁心自己這個事實，接著他又對「卡妲」這個名字提起了興趣。
因為「卡妲」在印度語裡，是炒鍋的意思，能起這樣一個名字的人，做飯肯定不會太差。
「你和那個卡妲很熟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卡妲是個和我一樣的可憐人，她的丈夫在幾年前死掉了，要不是因為她做飯手藝好，不知道現在會過怎麼樣的生活...」
「嗯？」威魯驚疑地看向她，眉頭緊皺：「你是個寡婦？」
普莉婭小臉瞬間變色，含羞帶怒地看著威魯：「主人！您胡說什麼呢！我都沒結過婚，怎麼會是寡婦？」
「那你說你和她一樣！」威魯眉頭鬆開，沒好氣的訓斥了一句。
「我...」普莉婭臉上怒色褪去，眼神淒切地說道：「我是說，她和我一樣，在這世界上都沒有親人了...」
眼看小姑娘就要流下眼淚，威魯連忙轉移話題：「你覺得我把她留下來，繼續給咱們家做飯行不行？」
「啊？」普莉婭小嘴張圓，一副吃驚至極的神色，對於威魯的問題置若罔聞，只在嘴裡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咱們家？」
他很餓，但是沒胃口，因為他親愛的婆羅門廚師克里希拉，又給他弄了一盆咖喱味的「豬食」。
屎黃色的咖喱醬，如同新鮮奧利給一樣澆蓋在白色米飯上。
僅是放在他面前，都讓他有了想吐的衝動。
而此刻坐在他對面的克里希拉，用手在黃色的湯水泡飯里，不停抓著。
三兩下就捏起一團黏糊糊的咖喱飯，遞到嘴邊，吸溜進嘴裡。
「醬醬醬」的咀嚼聲，聽起來似乎很美味的樣子。
可威魯看到他粘在嘴邊的咖喱，除了想吐之外，還想讓雷瓦掏槍把他打死。
「克里西拉，你吃完飯，趕緊收拾行李搬出這裡！」
「嗯？年輕的威魯，你是打算辭退我嗎？」
「是的！」
「你憑什麼這麼做？」克里西拉說話時因為太過激動，嘴角噴出幾顆沾著咖喱的米飯殘渣，貼著威魯的臉頰飛過。
「yue~」威魯終於忍不住乾嘔了一下，然後就扭頭狠狠看向雷瓦。
雷瓦見狀，趕緊站直身體，掏出小本大聲說道：「尊敬的克里希拉，你上個月在拉姆誕辰節的祭祀用品採購中，虛報了一筆1500盧比的香火錢。」
「你有什麼證據？」
「夏爾馬先生！3月4號，你虛報了三斤羊肉，7號，你虛報了一兩藏紅花，11號...」雷瓦說話間，掏出一張張小紙條，每說一句，就在桌上擺放一張。
克里希拉怔怔看著雷瓦的琥珀色獨眼，他真的想不通，當年那些錫克叛軍為什麼給她留下了一隻眼睛。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把目光投向威魯，期望對方再給他一次機會。
「威魯·辛格，藍眼地主！富有如你，肯定不會在乎這點錢的對吧。」
威魯看著事到臨頭都不肯求饒一句的夏爾馬，揮手說道：「如果你不想你的醜事在加雅城裡傳遍的話，就趕緊收拾東西，滾吧...」
「尊貴的夏爾馬家族，不會忘記這恥辱的一天！」
「你怎麼還不走?」
「讓我把飯吃完...」
威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為了不讓夏爾馬污染到他的眼睛，威魯讓雷瓦在這裡盯著他，而他自己，則帶著普莉婭來到了書房。
他準備用安裝在這裡的電話，完成中午那場血案的收尾工作。
可他早上就沒吃飯，還空著肚子喝了點酒，剛在書桌前坐下不久，他的肚子就響了一聲。
「主人，您忙了半天，肯定餓壞了吧，需不需要普莉婭去給你弄點吃的？」
威魯想拒絕，但他又確實很餓，最後猶猶豫豫著說道：「那給我端點過來好了，記得帶勺子！」
「我這就去，主人。」普莉婭小跑著出了書房，不一會兒功夫，就端著一個藍色的掐絲琺瑯餐盤走了回來。
餐盤中間呈放著一團形狀規整的圓形白米飯，一看就是用碗壓好才扣在上面的。
米飯旁邊，放著一團黏黏糊糊好像燉菜一樣的咖喱醬，濃郁的香味隨著熱氣直噴威魯鼻子。
原本讓他看著難受的咖喱，此刻在餐盤底部金絲藍孔雀雕花的陪襯下，變得金燦燦的，灑落在上面的藏紅花，讓這盤咖喱變成了窮人吃不起的模樣。
威魯呆呆地看著面前的餐盤，腦海里很難把這盤咖喱飯，和之前克里希拉用手亂抓的玩意聯想在一起。
「這是你做的？」
「不，這都是那個幫廚做的，我只不過稍稍修飾了一下。」普莉婭從身前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把雕花銀勺，仔細擦拭了一遍之後，才遞給威魯。
威魯拿著銀勺，貼著盤子外圍凸起的艷藍色花紋輕輕颳了一下，立時聽到一陣「叮叮噹噹」的悅耳碰撞聲。
這陣美妙的響動，輕輕敲碎了他心裡對於異域美食的心防，手裡的勺子，終於慢慢舀起半勺裹著濃稠咖喱醬的米飯，猶豫著放進嘴裡。
酥軟的土豆泥剛一進入他的口腔，辛辣與甜柔兩種味道就同時在他嘴裡崩現，他還沒來得及為兩者評出輸贏，舌頭又被孜然和芥末撞了個趔趄。
這時，清爽的洋蔥，又讓他嘴裡打架的幾種味道，平息了一瞬。緊接著又在爆汁豌豆的刺激下，再次迸發激戰。
威魯從來沒有吃過味道如此豐富的菜餚，咖喱的味道，就像他所在的比哈爾邦一樣，幾十個民族胡亂雜糅在一起，簡單粗暴，卻又沒有完全失控。
威魯手裡的勺子逐漸加快，而且越來越快，可能都沒有五分鐘，一大盤咖喱飯就被他全部吃到了嘴裡。
直到如今，他才終於明白，他並不討厭咖喱，他只是單純討厭吃咖喱的人。
「普莉婭，你很棒！」
普莉婭躲開威魯的目光，用手挽起紗麗遮住了下巴謙卑行禮道:「謝謝誇獎，主人。這一切都來源於您的恩賜。」
威魯看著面前漂亮精緻的吠舍小姑娘，忽然就冒出來一個念頭。
若是放在上輩子，這女孩88.88萬娶了都值！
可現在，他只需要花費17美元就能僱傭她伺候自己一整月！便宜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漲薪水，必須漲薪水！
威魯等普莉婭行完禮，摸著下巴問道：「你會做飯嗎？」
「抱歉主人，讓您失望了，我只會一點點...」
「沒事，你可以慢慢學，我覺得你有這份天賦。」威魯說話時看著面前就差舔上一遍的空餐盤，忽然問道：「你剛才說，這頓飯，是那個幫廚做的？」
「是的，主人！」普莉婭猶豫了幾秒之後，抿著小嘴鼓起勇氣道：「其實家裡的所有飯一直都是幫廚卡妲做的，您的婆羅門廚師，平時只負責進行餐前儀式。」
「我！」威魯把嘴裡的外國話咽了回去，用力在眉心揉了揉，接受了原主花重金僱人噁心自己這個事實，接著他又對「卡妲」這個名字提起了興趣。
因為「卡妲」在印度語裡，是炒鍋的意思，能起這樣一個名字的人，做飯肯定不會太差。
「你和那個卡妲很熟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卡妲是個和我一樣的可憐人，她的丈夫在幾年前死掉了，要不是因為她做飯手藝好，不知道現在會過怎麼樣的生活...」
「嗯？」威魯驚疑地看向她，眉頭緊皺：「你是個寡婦？」
普莉婭小臉瞬間變色，含羞帶怒地看著威魯：「主人！您胡說什麼呢！我都沒結過婚，怎麼會是寡婦？」
「那你說你和她一樣！」威魯眉頭鬆開，沒好氣的訓斥了一句。
「我...」普莉婭臉上怒色褪去，眼神淒切地說道：「我是說，她和我一樣，在這世界上都沒有親人了...」
眼看小姑娘就要流下眼淚，威魯連忙轉移話題：「你覺得我把她留下來，繼續給咱們家做飯行不行？」
「啊？」普莉婭小嘴張圓，一副吃驚至極的神色，對於威魯的問題置若罔聞，只在嘴裡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咱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