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問我為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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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萬年渾身劇顫,看著葉修那深不見底的笑容,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下一秒。

  「噗通!」

  他當場雙膝跪地,以頭搶地,苦笑著說道:「大人!從今日起,我石家上下,唯大人馬首是瞻!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他很清楚。

  自己就算告訴那些暗衛,自己是無辜的,是被眼前青年忽悠的,估計都沒人相信!

  所以。

  唯一能夠自保的辦法,無非就是加入……

  只有這樣,才能有一線生機。

  葉修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我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

  石萬年跪在地上,心中驚濤駭浪難以平息,恐懼和好奇交織,讓他忍不住抬起頭,壯著膽子,聲音依舊發顫地問道:「屬……屬下斗膽,大人……您,您能否告知屬下,您……您究竟是什麼身份?也好讓屬下……死心塌地……」

  葉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那抹弧度依舊,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葉修。」

  石萬年:「???」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滾圓,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葉……葉修?!

  不久之前,那群皇家暗衛興師動眾要找的,不正是八皇子葉修嗎?!

  可……可眼前這位大人,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之前應對暗衛時的那份從容……雖然同樣不凡,但與傳聞中那位八皇子的形象似第一對不上號啊!

  暗衛明明見過他,為何沒認出來?

  難道……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困惑和恐懼攫住了他,他嘴唇哆嗦著,還想再問些什麼:「大人,您……您真的是……可為什麼……」

  然而。

  他話未說完。

  葉修一個冰冷的眼神便掃了過來,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刃,瞬間斬斷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疑問。

  「不該你知道的,就別多問。」

  葉修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知道得太多,對你,對石家,都沒有任何好處。」

  「你只需要記住,從今往後,聽命行事,我自會保你石家富貴平安。」

  「否則……」

  葉修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具分量。

  石萬年接觸到葉修的眼神,所有的好奇和疑問瞬間被凍結,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猛地低下頭,再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再多問半個字,只是顫聲應道:「是……是!屬下明白!屬下多嘴!屬下再也不敢了!」

  他知道。

  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而眼前這位「葉修」,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救命稻草。

  除了緊緊依附,他再無選擇。

  葉修看著他這副惶恐的模樣,擺了擺手。

  「起來吧。」

  「去把後面的事情處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要留。」

  石萬年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躬身應道:「是,大人,小人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他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請示道。

  「大人,那……那些暗衛的動向,要不要小人派幾個機靈點的夥計,暗中盯著點?」

  「也好提前有個防備……」

  葉修聞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必了。」

  「就你手下那些人,追蹤不到他們的行蹤。」

  「就算僥倖發現了,也十有八九會被察覺,打草驚蛇,反而壞事。」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慢慢等就是了。」

  「畢竟……」

  葉修嘴角微揚,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現在坐不住的,不是咱們,而是他們。」

  石萬年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是,小人明白了!小人這就去將手尾處理乾淨!」

  說完,他不敢再有任何遲疑,躬身退出了房間,匆匆離去安排後續事宜。

  ……

  汝陽城內,一家僻靜客棧的客房中。

  暗衛首領獨自坐在桌旁,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面前的茶水早已冰涼,卻一口未動。

  窗外,夜色漸褪,天際已經透出一絲微弱的灰白,眼看就要天亮了。

  然而。

  他派出去執行抓捕任務的那一隊精銳手下,卻如同石沉大海,至今未歸,也沒有任何信號傳回。

  暗衛首領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子時行動,如今已是黎明將至……

  這麼久毫無音訊,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個自稱勘探礦脈的「大人」,果然有大問題!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眼中寒光爆射,再無半分猶豫。

  「不能再等了!」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沉聲說了一句,仿佛是在對自己下令。

  隨即。

  他身形一動,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出了客房,徑直朝著石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必須親自去探個究竟!

  生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頓時間。

  暗衛首領帶著幾名心腹,趁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石府門外。

  此時,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微光勾勒出府邸高聳的輪廓。

  他不再隱匿行蹤,直接現身於大門前,對著那兩名睡眼惺忪的門衛,聲音冰冷如鐵:「去通傳,我們要見昨日那位勘探礦脈的大人。」

  說著,他手腕一翻,一枚雕刻著蟠龍暗紋的玄鐵令牌被他隨手擲出,「噹啷」一聲落在門衛腳前。

  那兩名門衛雖不識字,但令牌上那龍飛鳳舞、透著皇家威嚴的圖案與字樣,卻讓他們瞬間臉色煞白,腿肚子發軟。

  其中一人連滾帶爬地撿起令牌,顫聲道:「大……大人稍候!小的……小的這就去稟報!」

  說完,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進了府內。

  沒過多久。

  那名門衛又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驚懼未消,躬身道:「幾……幾位大人,裡面……裡面請,那位大人在院子裡等候。」

  暗衛首領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帶著手下大步流星地踏入石府,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當他穿過月洞門,踏入那處開闊的庭院時,目光瞬間定格在院中站立的幾道身影上——

  只見葉修好整以暇地負手而立,寧紅夜與瞎乍浦一左一右護衛在側。

  而更讓他瞳孔驟縮的是……

  站在葉修身後的兩名女子,赫然就是他們遍尋不獲,從詔獄中被「龜田太君」劫走的兩名倭國女犯!

  上杉繪梨衣與梅川內依子!

  暗衛首領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下一秒。

  他猛地抬手指向葉修,聲音因為過於驚駭而有些變調:「是……是你?!是你將她們從詔獄帶走的?那個龜田太君……?!」

  葉修面對他的指控,坦然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錯。」

  「那個龜田太君,就是我。」

  暗衛首領的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幾乎窒息。

  「所以……」

  「昨日在鬼谷洞外,那個勘探礦脈的……也是你?!」

  「是我。」葉修再次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昨日,我給了你一次活命的機會,讓你帶著人離開。」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如同冰封的湖面。

  「可惜,你不珍惜。」

  「非但不走,反而派人深夜前來試探……」

  葉修微微攤手。

  「所以,我現在露面了。」

  暗衛首領呼吸猛地一滯,胸口如同被重錘擊中。

  他死死盯著葉修:「你……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容貌、聲音、氣質……甚至連行事風格都截然不同!怎麼可能瞞過我們所有人的眼睛?!」

  葉修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輕輕一笑。

  「易容啊。」

  「還有變聲……」

  話音未落,他袖袍隨意地朝著臉上一拂!

  下一刻,在暗衛首領及其手下如同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葉修的面容如同水波般一陣模糊、蕩漾,五官輪廓迅速扭曲、變幻……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那張屬於葉修的面容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正是昨日在鬼谷洞外,面對暗衛盤問時,那張帶著幾分官威的臉!

  最離譜的是……

  葉修微微一笑,發出了王德發的聲音:「雜家的樣子,你可還認得?」

  暗衛首領的臉色再次劇變,比剛才看到易容術時還要震驚,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你別告訴本座,王德發王公公……也是你殺的?!」

  葉修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當時我就在場,眾目睽睽之下,我能殺人?首領大人,你這聯想力未免太豐富了。」

  暗衛首領被他一噎,也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問了個蠢問題。

  王德發被殺時,葉修確實有不在場證明。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試圖以勢壓人,聲音恢復了冰冷和嚴厲。

  「八殿下!您可知道,您做的這一切——冒充他人、劫掠詔獄欽犯、欺瞞陛下與朝廷……」

  「樁樁件件,都是十惡不赦的欺君大罪!」

  「是要掉腦袋,甚至禍及滿門的!」

  他死死盯著葉修,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恐懼或慌亂。

  然而。

  葉修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知道。」

  他的反應如此平淡,反而讓暗衛首領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以至於。

  暗衛首領忍不住踏前一步,厲聲喝問:「那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如此膽大包天?!」

  葉修臉上的那抹淺笑漸漸斂去。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穿越了重重宮闕,望向了遙遠記憶中那片冰冷的宮牆。

  「我為何不敢?」

  他微微停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一般。

  「我娘親……」

  「當初就因為一個子虛烏有的『扎太子紙人』的罪名,被構陷,被逼投井,蒙冤而死。」

  「她做錯了什麼?」

  「她唯一的『錯』,或許就是生下了我這個身負前朝血脈的兒子,礙了某些人的眼!」

  葉修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暗衛首領臉上,那眼神深處,是壓抑了許久的冰冷火焰。

  「她含冤莫白的時候,誰曾給過她公道?」

  「如今……」

  「我不過是拿回一點利息,攪動這一池本就污濁的渾水。」

  「你問我為何敢?」

  葉修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弧度,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決絕。

  「就憑這血海深仇,就憑這滔天冤屈……」

  「我為何不敢?!」

  庭院內,一片死寂。

  晨風吹拂,卻帶不走那瀰漫在空氣中的冰冷與肅殺。

  暗衛首領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修卻無視他,繼續說道。

  「而且,我娘親死後,我最後有落下一個什麼下場?」

  「被罷了王爵,更是差一點被太子和公主構陷而死!」

  「誰為我做主了嗎?」

  「別告訴我,堂堂的一個坤帝,能不知道誰才是幕後的操作手?」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要用一個理由,通過太子的手除掉我而已。」

  暗衛首領呼吸一滯,一臉震驚的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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