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華天年再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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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內,香爐中檀香裊裊,一炷香的時間悄然流逝。

  坤帝腳上的劇痛一陣緊過一陣,額角冷汗涔涔,他終是沒忍住,聲音帶著一抹焦躁,打破沉寂。

  「老八,看了這麼久,究竟怎麼樣了?」

  「朕這腳……到底是何病症?」

  葉修緩緩直起身,戲精附身。

  只見。

  他眉頭微蹙,轉向坤帝,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回父皇,此症……兒臣翻閱腦海中所學,竟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紅腫熱痛如此急劇,脈象卻無典型邪祟之象,實在詭異。」

  「恕兒臣才疏學淺,暫時……無法斷言其根源,亦無法確保療愈。」

  嘿!

  馬上給你治好,可不行。

  得慢慢玩,才好玩。

  此言一出。

  坤帝心中猛然一沉,仿佛一塊巨石砸入深潭。

  連華天年極力推崇,甚至自愧不如的葉修都束手無策?

  難道朕真要受這無名惡疾長久折磨?

  一股寒意瞬間包裹住了他的心臟……

  一旁的華天年聞言,面色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下意識地捻著鬍鬚:「連八殿下您都無法治癒?那這豈不是……成了無解之症?陛下萬金之軀,這……」

  他是無比堅信葉修的能力的。

  葉修做不到的事情,他更不可能了……

  葉修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後面的話,話鋒一轉。

  「華老稍安勿躁。」

  「我雖暫時無法根治,但緩解疼痛,讓父皇能安穩度日,或許……可以一試。」

  「什麼?」不僅華天年愣住,連旁邊垂首侍立的王德發以及幾名心腹太監都忍不住抬了抬眼,心中震動。

  華神醫都無可奈何的劇痛,八殿下居然說有辦法緩解?

  坤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眼中瞬間爆發出一抹精芒,立刻道。

  「能緩解疼痛?好!先緩解疼痛!」

  「快!需要什麼,儘管說!」

  此刻,只要能讓他從這鑽心的痛苦中解脫片刻,他都願意嘗試。

  葉修躬身應道:「是,父皇。」

  隨即他轉向一旁的王德發,「王公公,麻煩取筆墨紙硯來。」

  王德飛臉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對葉修素無好感。

  畢竟。

  這個王八蛋罵自己是死人妖,生不出孩子……

  但此刻陛下痛苦難當,他豈敢怠慢?

  只得壓下心中那點不滿,恭聲應道:「老奴遵命。」

  很快,他便指揮著小太監端來了上好的筆墨紙硯,鋪陳在旁邊的案几上。

  葉修走到案前,執筆蘸墨,略一沉吟,便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副藥方。

  上面所列藥材卻有些奇特,並非全是常見的止痛消腫之物,其中幾味甚至顯得有些冷僻。

  他寫完後,吹乾墨跡,雙手呈給華天年:「華老,您請看此方。」

  華天年連忙接過,仔細觀看。

  初時眉頭緊鎖,但隨著目光移動,漸漸露出思索,恍然,乃至驚嘆之色。

  他喃喃道。

  「妙啊……以此君藥為主,佐以這幾味……」

  「看似不合常理,實則直通痛源,疏通中焦,清化濕熱鬱結……雖不能除根,但鎮靜止痛之效,應當迅捷!」

  「老朽……怎就未曾想到如此配伍?」

  葉修淡淡道。

  「此症特殊,常規思路自然受限。」

  「此方先讓父皇服用,或可在一兩個時辰內緩解大半疼痛。」

  「至於根治之法……兒臣需回去仔細翻閱古籍,尋蹤溯源,方能有望。」

  坤帝聽著華天年的評價,再看向葉修時,眼神已然不同。

  他忍著痛,揮揮手:「快去煎藥!朕……等著!」


  「老奴馬上去吩咐!」

  王德發不敢耽擱,立刻親自拿著藥方,吩咐最信得過的御藥房太監速去辦理。

  好一會兒之後。

  殿外終於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

  王德發親自端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面放著一隻溫潤的白玉藥碗。

  碗內湯藥色澤深褐,熱氣氤氳。

  他快步走到榻前,躬身低語:「陛下,藥煎好了。」

  坤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王德發小心地將藥碗遞上。

  坤帝也顧不得燙,吹了幾口氣,便皺著眉頭,將一碗苦澀的湯藥一飲而盡。

  藥汁入喉,他長長吁出一口氣,才將空碗遞還給王德發,然後重新靠回軟枕,閉目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內靜得能聽到燭火輕微的噼啪聲。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坤帝緊鎖的眉頭忽然微微一動,他試探性地動了動那隻腫痛的左腳,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緊接著。

  他又稍微用力感受了一下。

  好傢夥!

  真的不怎麼痛了!

  葉修一直默默觀察著,此刻適時上前一步,詢問道:「父皇,感覺如何?疼痛可有所緩解?」

  坤帝猛地睜開眼,看向葉修,眼神里充滿了驚喜。

  「老八!神了!當真神了!這疼痛……」

  「竟真的減輕了大半!」

  「如今只剩些隱隱作痛,已能忍受!」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雖然腫脹依舊,但那鑽心刺骨的感覺確已煙消雲散。

  隱隱作痛?

  那就對了!

  葉修聞言,心中暗暗一樂,臉上卻裝出一副如釋重負得模樣,拱手道:「能緩解父皇痛楚,兒臣便放心了,方才兒臣亦是心中忐忑,唯恐方劑無效,令父皇徒增煎熬。」

  「有效!極為有效!」

  坤帝心情大好,連帶著看葉修都順眼了許多,他撐著坐直了些。

  「老八,此症古怪,太醫院束手,華老亦覺棘手,唯有你竟能藥到痛緩。」

  「無論如何,你定要替朕想出根治之法!」

  「朕……不能再受此折磨!」

  奶奶的!

  行走都受到了束縛,他堂堂的一代皇帝,臉面往哪兒擱?

  葉修面色一肅,躬身應道。

  「父皇放心,兒臣既已接手,定當竭盡全力!」

  「即日回去,遍查古籍,尋蹤溯源,必為父皇尋得根治之策。」

  他頓了頓。

  轉向華天年和王德發,細緻吩咐道。

  「另外此藥方,請華老斟酌保管。」

  「今日之藥效可見,往後每日早晚各一劑,務必準時煎服,不可間斷。」

  「煎藥時需文火慢熬,三碗水熬成一碗為佳,這樣效果會延長一點。」

  至於什麼服藥期間,飲食需清淡的屁話,葉修自然不會說。

  要不是怕惹人懷疑,他包是要說拼命食肥甘厚味,海鮮羹湯及酒水,用來助長病氣!

  華天年連忙記下,鄭重道:「殿下放心,老朽定當親自監督,確保陛下用藥無誤。」

  坤帝聽著葉修的安排,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道。

  「好,就依老八所言。」

  「朕乏了,你們且退下吧。」

  「老八,根治之事,朕就交給你了。」

  「兒臣遵旨,定不負父皇所託。」葉修恭敬行禮。

  華天年也躬身告退。

  兩人一前一後,悄然退出了養心殿。

  剛一出宮門,晚風拂面。

  華天年停下腳步,轉頭望向葉修,臉上露出一抹複雜難言的苦笑。

  「葉小友,不瞞你說,老夫行醫數十載,自問也見過不少疑難雜症,可今日見了你這一手……」


  「唉,真是越來越覺得,自己這一把年紀,怕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葉修聞言,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華老言重了,術業有專攻,我不過是恰巧對這類古怪症狀有些偏門研究罷了,論及醫道根基之深厚,涉獵之廣博,遠不及您。」

  華天年卻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陣唏噓。

  「你這話若是讓太醫院裡那些眼高於頂的老古董聽了去,非得氣得吹鬍子瞪眼不可。」

  「他們窮盡一生鑽研,卻不及你『恰巧』懂得多,這……」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葉修被他的模樣逗得哈哈一笑。

  笑聲落下。

  華天年臉色卻隨之一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葉修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葉小友,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你……能否收我為徒?」

  他心中實在是不甘。

  之前葉修便婉拒過他一次,可如今親眼見證葉修翻手間緩解了連他都束手無策的帝王惡疾,那份在醫道上停滯不前的焦灼感,以及對更高深醫術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再次燒灼著他的心。

  他太渴望能突破眼前的瓶頸。

  葉修聞言,眼眸微眯,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將這位名滿天下的神醫收歸門下?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會覺得麻煩,徒惹注目,甚至妨礙自己布局。

  但眼下局勢不同,他既已決定走上台前,就需要更多的籌碼和名聲。

  尤其是……

  華天年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恐怕都要負責調理坤帝的「痛風」,若能將其收服,無異於在父皇身邊埋下了一顆絕佳的棋子,對自己未來的謀劃大有裨益。

  利弊權衡,不過剎那。

  想通此節,葉修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他看向華天年,緩緩點頭:「華老既有此心,若我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了,好,我答應你。」

  華天年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迸發出一抹狂喜。

  仿佛聽到了什麼天籟之音!

  以至於。

  他不顧宮門禁地,不顧自身年邁,更不顧周圍還有值守的宮廷侍衛,猛地後退一步。

  然後。

  撩起衣袍,對著葉修便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師大禮,口中高呼:「弟子華天年,拜見師尊!」

  這一下。

  可把宮門口那幾個持戟而立的侍衛給看傻了!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是……

  他們沒看錯吧?

  那是華神醫?

  那名動天下,連陛下都禮敬三分的華天年華老神醫!

  可他……居然對著八皇子乾王殿下跪下了?

  還……還口稱師尊?!

  好傢夥!

  這一幕,太瘋狂了!

  葉修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穩穩托住華天年的雙臂,將他攙扶起來:「華老不必行此大禮,你我之間,亦師亦友便可,這般大禮,反倒讓我不自在了。」

  華天年順勢起身,臉上喜色難掩,激動得鬍鬚微顫。

  他緊緊握住葉修的手,仿佛抓住了通往醫學新天地的大門。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興奮之情稍斂,轉為一絲懇切。

  「師尊。」

  「弟子……弟子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修微微一笑,語氣平和:「但說無妨。」

  華天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是這樣的,弟子有一位多年的至交老友,近日身染沉疴,一直借住在弟子的藥廬中將養。」

  「他這病……唉,說來慚愧,怪誕非常,弟子與他診治了十幾年,用盡方法,也只能勉強壓制,始終無法根治,近來更有反覆加重之勢。」

  這段時間,華天年大部分心力都耗在這位老友的病上,這也是他之前未能時常去向葉修請教的原因之一。

  「師尊醫術通玄,見解獨到,連陛下那般奇症都能妙手緩解。」

  「弟子斗膽,能否懇請師尊移駕藥廬,為弟子那老友診視一番?或許……」

  「師尊能有破解之法?」

  葉修略一沉吟,便爽快點頭。

  「既然是你至交,又讓你如此掛心,我走一趟便是。」

  「走吧,前面帶路。」

  華天年聞言大喜過望,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連聲道:「多謝師尊!多謝師尊!請隨弟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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