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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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話。

  看似給葉南鋪好了台階,實則將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葉修先作,而且明言作完後葉南可以「點評、續作、另起新篇」,選項多多,但若葉南接不上來或接得不好,那這「才疏學淺」、「自取其辱」的帽子,可就結結實實扣上了!

  葉南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一股惡氣直衝頂門,恨不得立刻拔劍將眼前這個巧言令色的八弟砍了!

  但他終究還存有一絲理智,知道此刻動手,無論結果如何,在姬如雪眼中自己便已落了下乘。

  何況……

  他就不信,葉修真的能夠做出什麼好詩詞出來?

  一時間。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有!種!」

  「那你便先來!本王……洗耳恭聽!」

  他倒要看看,這個廢物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葉修聞言,對著葉南和在場眾人微微拱手,神色從容。

  旋即。

  他抬眼望向遠處天際,此時夕陽漸沉,天邊鋪滿絢爛霞光,暮色微曛,清風徐來,倒也應景。

  他略一沉吟,清朗的聲音便緩緩響起,吟誦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起句一出,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直白,葉南嘴角當即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然而。

  不等他開口。

  葉修的第二句已然接上。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葉南嘴角的冷笑微微一僵。

  周圍原本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下去。

  姬如雪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亮的光彩。

  葉修步履輕移,聲音悠遠,繼續吟誦。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詞句至此,意境陡升!

  那飄逸出塵之思,那隱約的孤高與矛盾,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長亭內外,鴉雀無聲,唯有風聲掠過樹梢。

  葉南的臉色一片呆滯。

  這……真是葉修隨口作出來的詞???

  不待他細想,葉修已吟至下闋。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最後一句落下,整個場間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首詞勾勒出的完美意境與深沉情感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李師師眼眸晶亮。

  她不懂詩詞,卻也被葉修的意境給勾了魂兒,眼裡滿是對葉修的傾慕。

  黃埔玲瓏輕輕掩口,眼中異彩連連。

  姬如雪靜靜而立,眸光落在葉修身上,唇角噙著一抹笑意,仿佛在對所有人說……

  看。

  這就是我選的人!

  良久。

  死寂場面才被一片驚嘆聲打破。

  「這……此詞只應天上有啊!」

  「絕了!當真絕了!」

  「曠達婉轉,意境悠遠,情深意重……當真絕世之作!」

  「詩仙!果然是詩仙啊!」

  ……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葉修身上,充滿了震撼!欽佩!以及……不可思議!

  而此刻的葉南,臉色已蒼白如紙。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

  他如今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任何詩句能夠超越,甚至勉強媲美剛才那首詞!

  點評?他配嗎?


  續作?接得上嗎?

  另起新篇?在如此詩詞面前,他作什麼都是自取其辱!

  葉修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面無人色的葉南身上。

  「四哥,八弟拋磚引玉已畢。」

  「接下來,是點評,是續作,還是……四哥另有佳作示下?」

  「八弟……洗耳恭聽。」

  葉南猛然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指著葉修厲聲道:「這等絕詞,豈是你這廢物能作出來的?說!是從何處抄來的?!」

  葉修一臉無辜。

  「四哥,你這是……想賴帳嗎?」

  「上一個在詩詞上跟我打賭的詩才大家,因為自愧不如而羞愧死了!」

  「上上一個跟我賭詩詞的詩……詩王?哦就是他,如今墳頭草都幾尺高了!」

  「四哥若不信,大可以去問問二哥,他當時輸得有多慘。」

  葉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轉向姬如雪。

  「如雪!你父親乃當朝首輔,清流領袖,最重聲名!」

  「你當真要為了這樣一個來歷不明,欺世盜名的男人,丟盡你姬家的臉面,讓你父親淪為朝野笑柄嗎?!」

  姬如雪眸光清冽,毫無動搖:「四殿下,此詞意境高遠,情真意切,且極為應景,臣女遍閱詩書,從未聽過,這……就是葉修原創,若殿下執意懷疑,大可去尋訪所謂原作之人來對峙,若能尋到,臣女與葉修,任憑殿下處置。」

  葉修聽到這話,趕緊低下頭,用力抿住嘴唇,肩膀都快抖起來了。

  找?

  找個錘子!

  就算好四哥找到海枯石爛,找到地老天荒,也找不出一個蘇軾蘇東坡來跟我對峙啊四哥!哈哈哈哈!

  葉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沒錯。

  他輸了!

  四周的人,也都覺得他堂堂的四皇子想賴帳!

  不是……

  他堂堂四皇子,戍邊有功的將軍,怎麼可能賴帳???

  但被一個他向來瞧不起的「廢物」皇子用最羞辱的方式碾壓,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為了不在女神面前丟盡所有顏面。

  他將所有的羞憤化作一聲低吼。

  下一秒。

  他猛地抬頭,眼睛死死剜了葉修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葉修!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

  「山高水長,我們……來日方長!」

  說完這句狠話,葉南猛地一甩袍袖,轉身帶著一眾親衛,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車駕。

  很快。

  便在一陣沉悶的馬蹄聲中狼狽離去,連頭都未曾回一下。

  隨著葉南的離開,長亭外緊繃的氣氛鬆弛下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場中的葉修身上。

  那目光中。

  有驚嘆!有好奇!有傾慕!

  隨隨便便就寫作出了一首詩詞出來,不愧是詩仙啊……

  被眾人給盯著,葉修摸了摸鼻子,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諸位。」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問,眼下最重要之事,是我需即刻入宮,向父皇復命,稟報北宸之行的一切。」

  「述職要緊,其他事情,容後再說,可好?」

  提及入宮復命這等正事,三女縱然心中有萬般疑問,也知輕重緩急。

  姬如雪率先微微頷首。

  「正事要緊,你快去吧。」

  李師師雖有些不情願,也只好嘟囔道:「好吧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回頭再找你算帳!」

  沒錯!

  就是算帳!

  沒瞧見葉修身後跟著那一個金髮金眼的尤菲米婭?

  甚至人群中還多了一個小妹妹。


  那傢伙不會是連那么小的小女孩都不放過吧?

  不等多想,黃埔玲瓏也柔聲道:「葉公子且去,一路小心。」

  葉修點了點頭,便不再耽擱,轉身登上馬車,朝著巍峨的皇城方向疾馳而去。

  ……

  皇宮,養心殿。

  檀香裊裊,氣氛肅穆。

  坤帝端坐於龍椅之上,正批閱著奏摺。

  恰在此刻。

  內侍官輕聲入內稟報:「陛下,葉修與錦衣衛指揮使沈煉在殿外求見,言及自北宸而歸,特來復命。」

  坤帝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頭也未抬,只淡淡道:「宣。」

  片刻後。

  葉修和沈煉步入殿中,依禮躬身。

  「兒臣葉修,奉旨出使北宸歸來,特向父皇復命。」

  「微臣沈煉,不負帝望,前來復命!」

  坤帝這才緩緩放下硃筆,抬起眼,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回來了便好。」

  「北宸太子大婚,可還順利?鎮北王那邊……可完成了任務?」

  這些時日,沈煉都會有消息傳來。

  但那些消息,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消息就是葉修和某些躲在暗處的前朝餘孽有沒有接觸,以及冷眸那邊的事情,可否完成?

  葉修神色平靜,拱手開口。

  「回父皇,北宸太子大婚如期舉行,場面盛大,至於鎮北王拓跋雄……」

  他略微停頓,臉色一凝,「他意圖趁太子大婚之際,勾結御林軍副統領周勐,發動宮變,弒君篡位,現已被北宸王下令誅殺,其黨羽也盡數伏法,北宸王託兒臣向父皇致意,感謝父皇派使節賀喜,並言北宸國內叛逆已清,願與我大坤永修盟好。」

  「哦?鎮北王叛亂被誅殺了?」

  坤帝聞言,原本慵懶靠在龍椅上的身軀猛地坐直,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被錯愕取代,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微微前傾,望向了沈煉。

  「沈煉,北宸的鎮北王拓跋雄,真的叛國,還被殺了?!」

  沈煉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回陛下,葉公子所言句句屬實。」

  「鎮北王拓跋雄確於北宸太子大婚之夜,勾結御林軍副統領周勐,悍然發動宮變,意圖弒君篡位。」

  「幸得北宸王運籌帷幄,預先部署,叛亂才被徹底的平定,拓跋雄及其黨羽均已伏誅。」

  「此事之詳細經過,微臣已據實記錄在案,並有北宸王官方文書及在場諸國使節可為佐證。」

  言罷。

  沈煉自懷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奏摺,雙手高舉過頭。

  這一切。

  他都已經準備好了,甚至已經和葉修對過口風了。

  侍立在一旁的西廠廠公王德發立刻快步上前接過奏摺,轉身呈送至龍案之上。

  坤帝面無表情地拆開火漆,展開奏摺,目光快速掃證據清單。

  越是細看,他臉上的肌肉越是緊繃,捏著奏摺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幾乎要將那上好的宣紙捏破。

  好一會兒之後。

  坤帝心中怒不可遏。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暗中支持,寄予厚望,用以牽制北宸王甚至未來可能為己所用的拓跋雄……

  竟然就這麼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甚至連性命都丟了!

  本來,他是要讓鎮北王蟄伏的,結果……

  這已經打亂了他所有的布局!

  他陰沉著臉,緩緩將奏摺合上,隨手丟在龍案一角。

  然後。

  他靠回龍椅,聲音聽不出喜怒,帶著一絲疲憊與漠然。

  「朕知道了。」

  「北宸內亂平定,於兩國邦交亦是好事。」

  「你二人此行辛苦了,按例領賞,下去好生歇息吧。」

  他心情很不爽,更不想看見葉修。

  所以。

  像趕走蒼蠅一樣。

  然而。

  顯然他無法如願。

  因為葉修卻並未依言告退,反而再次躬身,一字一頓的說道:「父皇,兒臣尚有一事稟奏,懇請父皇為兒臣做主!」

  坤帝眉頭微微一皺。

  「還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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