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厭惡與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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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頭上壓了一點重量,這總讓艾絲特下意識想把腦袋轉過去,只是在眼角餘光觸及到那白色的花紋時,她又會迅速打消這個想法。★💔 ➅❾ᔕнù᙭.𝕔όⓜ ♙☮

  喜鵲的身形比烏鴉更纖細,也更加輕盈,但又比一小團的雲雀更有實感,讓艾絲特每一刻都知道它正站在肩上。

  而兔子看著那隻喜鵲的眼神就很古怪了:「所以,他已經控制了這隻鳥?」

  「不,這隻鳥現在就是我,」喜鵲翹了翹細長的黑色尾羽,用潔白的翅羽點了點兔子,「你的腦子看上去真的不夠靈光,到底是怎麼在東區活下來的?憑藉著好運?」

  兔子沖喜鵲豎起眉毛,一聲不吭地別過頭去。

  艾絲特長長嘆了口氣:「別總是嘲笑兔子,本雅明先生,你這只是單純欺負人而已。」

  「我又沒有說錯,他確實不夠聰明,甚至還不如你。」喜鵲矜持地昂著頭,露出白色的胸腹,表達出對男孩的不屑一顧。

  艾絲特下意識勾了勾嘴角,卻又很快收斂住笑意,本雅明的話並不是刻意討好,而是在陳述他認定的事實,並沒有「欺騙」的意圖。

  只是他這麼說的時候,總讓艾絲特有種隱隱的揪心。

  並沒有走出太遠,她便看見了一座奇特的拱形墓碑——上面沒有逝者的照片,刻著一個莫比烏斯環的符號,沒有誕生年份或者姓氏,只有一個名字停留在卒年。

  兔子看著這個奇怪的墓碑,雖然他並不認識上面的字,但是卻也覺得這墓碑遺漏了很多信息,格式與其他的墓碑都不太一樣。

  坐在艾絲特肩頭的喜鵲飛落在地面,小聲念起上面的墓志銘:「四大勺黃油,半杯可可粉,兩個雞蛋……」

  不過念到一半本雅明就打住了,喜鵲望著下方的魯恩語文字晃了晃腦袋:「我說,你到底為什麼要在墓碑上放食譜?即使以墓志銘來說,這也是過於古怪的事情,不會有人願意按照一份墓園裡的食譜做甜點的。✌😳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艾絲特摸著自己墓碑上凹陷的刻痕,指尖停留在最末尾的「冰淇淋」一詞上,笑容溫和:「但它或許能給看到的人帶來一點好心情,如果真的有人做出來了,那至少他們多嘗到了一口驚喜的味道。」

  「沒看出來有什麼驚喜,說真的,這食譜看上去太甜了。」喜鵲叨了兩下墓碑的邊緣,敲出一點輕響。

  艾絲特的手掌貼在那莫比烏斯環的符號上,感受著手心處傳來的冷意,她的目光很恍惚,像是在注視著更遙遠的過去。

  「我覺得聽上去很好吃。」兔子下意識反駁了喜鵲的話,他甚至不知道完整的食譜是什麼,但就是想跟本雅明唱反調。

  喜鵲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兔子,而是仰頭望向艾絲特,注視著她眼底的悲傷與思念:「所以你打算做什麼?」

  「帶走它。」艾絲特輕聲說道。

  她原本貼在墓碑上的右手猛然合攏,那尊沉重的拱形墓碑瞬間便消失,只留下一處泥土外翻的窄坑。

  兔子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目光不斷在地面和艾絲特的右手轉動,卻怎麼也沒看到那座墓碑的存在:「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它就這樣消失了!」

  喜鵲一蹬地面,重新飛回到艾絲特的肩膀上:「你總是這樣大驚小怪的,只會顯得更愚鈍。比這種事更壯觀的場面可多著,她只是『偷走』了一塊墓碑而已。」

  「偷走……」兔子低聲默念了好幾遍這個說法,即使滿臉都寫滿求知慾,他也按捺住了好奇心,沒有纏著艾絲特問個究竟。

  艾絲特收回手,再度對著地面的位置進行一次抓握,偷取了泥土間突兀的縫隙,讓它完全合攏。

  用鞋子踏平兩腳地面,艾絲特望向棺材的位置,猶豫片刻後還是看向兔子:「我們走吧。🌷🍫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喜鵲則回過頭,盯著後方的那片空地:「你不把棺材也帶走嗎?」

  「不會有人來挖的,」艾絲特活動了一下雙手的手指,「它已經被挖過一次了,總不至於被人挖第二次吧?」

  想到這裡,她嘴角又忍不住掛上一點微笑。

  兔子見艾絲特的心情似乎好起來,忍不住多看了那處長出草芽的土包:「以前就被挖過?所以你是那時候被挖出來的……」

  艾絲特聽到兔子的話,輕聲笑起來,然後她的笑聲越來越響亮,在這墓園裡顯得相當怪異。

  喜鵲忍不住用爪子刨了刨她的肩膀:「冷靜一點,你再笑說不定別的屍體就要爬起來了。」


  兔子驚慌地四下張望起來:「等等,別的屍體也會爬起來嗎!?」

  艾絲特眼中帶著笑意,反手戳了戳喜鵲的喙:「好了好了,我只是有點感慨,你不要再……」

  然後她又跟被燙到般收回了手。

  艾絲特意識到剛才的舉動太過親昵,她跟本雅明並沒有那麼熟悉,這樣的動作甚至說得上無禮,完全是因為來到這裡後,她被喚起了太多清晰的回憶,習慣性地伸手去懟了懟鳥嘴。

  「抱歉。」艾絲特小聲地說道,先前的笑意徹底消散在眼底。

  喜鵲歪了歪腦袋:「為什麼要道歉?」

  艾絲特沒有回應喜鵲的視線:「沒什麼,我們該走了。」

  她用手勢示意兔子快點跟上,兔子沖艾絲特肩頭那隻喜鵲翻了一個白眼,才快步走在艾絲特身旁。

  兔子的想法很單純,既然她臉上的表情變得那麼淡漠,肯定是本雅明哪裡惹得艾絲特不開心了!

  而喜鵲又回頭望了眼那座墓碑原先所在的地方。

  本雅明倒是知道艾絲特為什麼會有那個舉動,她無意識間將喜鵲當成了別的分身,將本雅明看作了小七。這是「預感」本身對艾絲特的提示,源於分身之間的相似感,甚至是卓婭對「阿蒙」的熟悉。

  如果卓婭的狀態正常,艾絲特早就能得到「靈性直覺」的提示,分辨出本雅明·雅各的古怪了。

  本雅明作為旁觀者,或者說作為另一個分身,反而能清晰地察覺到,艾絲特那個舉動的特殊。

  艾絲特卻沒有,她只是望著來時的路,往墓園外走去。

  喜鵲不帶弧度的尖嘴開合兩下,最終還是垂下了腦袋,沒有去咬那些在眼前微微搖晃的髮絲。

  對於艾絲特那句道歉,本雅明總覺得有些不滿,卻又說不上來緣由。

  ——

  「你很喜歡這座小城市?」坐在返回市區的馬車上,本雅明依舊沒有脫離對那隻喜鵲的寄生。

  在兔子坐到艾絲特旁邊後,這隻喜鵲直接占據了兩人對面的空位,車夫只是稍微恍惚了幾秒,就像是沒看到多了這隻喜鵲一樣,詢問了艾絲特要去的地方。

  因為艾絲特是按照時間僱傭馬車的,所以車夫一直等在了墓園外。艾絲特報上了金梧桐區那家旅店的名字,馬車很快便沿著道路出發。

  艾絲特往窗外望出去,午後的陽光透過簡陋的亞麻車簾,落進車廂內:「我應該很喜歡這裡。」

  「你並不是很確定,」喜鵲搖晃身子,來回走動著,「但我得說,這地方太小了,小到只要有一點強勢的外力,就足以完全摧毀它的平靜。」

  艾絲特坐直了身子,轉向喜鵲:「正如你所說,它沒有承擔那些風險的能力,我明白你指的是什麼,那些超越了凡人生活的鬥爭。」

  「跟東區一樣?我是說貝克蘭德。」兔子並沒有那麼好的想像力,只能試著用自己熟悉的地方作對比,「不過我們也見到了不少比東區好的地方,廷根比東區繁華。」

  艾絲特笑著點頭:「可以這麼說,不過貝克蘭德也要比廷根大很多,致力於保護貝克蘭德的人也更多。」

  喜鵲抖了兩下羽毛:「我不贊成東區的比喻,貝克蘭德的隱藏力量相當龐大,這跟某個區沒關係。」

  艾絲特望著喜鵲:「你只是驕傲,對弱小者並不看重,甚至說得上輕蔑。」

  來回走動的喜鵲忽然停下了腳步,清澈的眼睛裡倒映出困惑:「我沒有像你說的那樣,『輕蔑』,我只是不太在乎,他們跟我們並沒有什麼關係。」

  「要我猜,本雅明你並沒有多少朋友。」

  「那你猜錯了,我的朋友還挺多的。」甚至某種程度上,我們還算是彼此知根知底聯盟與家族。本雅明在內心嘀咕道。

  兔子對談話的走向不太理解,所以安靜地望著艾絲特,等待她做出解釋。

  艾絲特指了指喜鵲,告訴兔子:「這是對待他人態度的反面例子,不要學他喔。」

  兔子沒有聽懂,但不妨礙他聽出來這是在指責本雅明,所以兔子連連點頭。

  喜鵲嘆了口氣:「但是就現在的情況來說,這個男孩不就是你的拖累嗎?你甚至都沒有寄生他人,因為那會讓他感到困惑甚至害怕。」

  「我不害怕!」兔子下意識反駁了一句,「我才不會害怕艾絲特!」

  艾絲特低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喜鵲展開純白的羽尖,相當不耐煩地點著兔子的方向:「你真的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啊,非凡者有太多方法要別人無聲無息地死去,更何況你是這麼一個非親非故的流浪兒。」

  「艾絲特不會害我的,為什麼我要擔心?」

  喜鵲眼中滿是嘲諷:「長久留在她身邊才可能害了你,你懂嗎?」

  兔子想起那位身上沾血、昏迷不醒的女士,原本篤定的念頭動搖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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