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高非明近來對小霞的一些舉動感到十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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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濱江賓館。

  儘管梁雨楊告訴小霞,馬謠並沒有跟高非明說出他們的秘密,小霞還是隱約感到了一種潛在的危險,正在緩慢地靠近著她。

  她不能坐視危險悄無聲息地逼近,卻渾然不覺,無動於衷,她必須未雨綢繆,主動出擊。於是,小霞立即約梁華到濱江賓館。

  當小霞聽到馬謠的那番似是而非的話以後,她就意識到了危險已經來臨。特別是馬謠話中有話,弦外之音,馬謠心知肚明,小霞亦是洞若觀火。換言之,馬謠已然知曉那份由她親筆書寫的遺囑正掌握在小霞手中。而此時,一旦馬謠報警,或者重新做一份遺囑,交給司法機關,那麼,她的一切計劃都將落空。因此,小霞決定必須立即動手。

  小霞精心準備之後,梁華已經敲響了房門。

  纏綿過後,梁華滿足地躺在床上,一邊撫摸著小霞一邊說,馬謠什麼時候去美國啊?

  小霞沒有回答,卻從包里拿出了一個數碼攝像機,打開後,放在梁華的肚子上。梁華笑道:什麼新奇東西?

  畫面出來後,梁華的表情頓時尷尬了起來,有些羞怒地問小霞。

  誰錄的?

  我。小霞嗲著聲音。

  你?梁華看著畫面上自己撅腰凹腚的樣子,還有小霞張揚的叫喊:你錄它幹什麼?

  小霞突然啜泣起來,帶著哭腔道,你還要問嗎?我豈不是因為害怕失去你才這樣做的嗎?你知道馬謠,她已經說了,即便是去美國,也要帶我去。可我……小霞依偎在梁華的胸膛,心中滿是不舍,輕聲細語道:「我真的不想去,我離不開你。」

  可你也不該錄它嗎。梁華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我只是擔心,萬一我去了美國……小霞的手輕輕搭在梁華的腰間,眼神中帶著幾分羞澀與不安。

  梁華被小霞的柔情繾綣所感染,不覺又有了衝動。小霞喘息著問:

  我給你辦。梁華不自覺地說著,不行就讓她真瘋。

  小霞立即停止了動作,靜靜地看著梁華,眼淚又流了下來,親著梁華的嘴唇問:你真的能為了我做嗎?

  能。梁華的情緒已至沸點,他堅定地說著,仿佛無所畏懼。

  什麼都能嗎?

  能。梁華緊緊抱著小霞的身體。

  或許,我們該有個了斷。小霞的聲音低沉而決絕,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狠意。

  梁華突然停止了動作,不相信地看著小霞,吃驚地問,你說什麼?

  殺了她。

  殺……梁華感到後背發涼,那可不是鬧著玩。

  你能讓她瘋,難道還不能讓她死?小霞說。

  你的意思是?梁華覺得小霞竟然如此陌生。

  小霞緊緊摟著梁華的腰,兩人的臉龐近在咫尺。小霞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說:『你不是有那種藥嗎?不是說能讓人發瘋嗎?我相信,劑量足夠的話,也能致命。』

  梁華掙脫開小霞,慾火早已熄滅,翻身坐起來,木訥地看著窗外。

  怎麼?你反悔了。小霞冷冷地問。

  梁華擦了把汗,沒有說話。

  膽大膽小。小霞蔑視著梁華,你真的令我失望,我可以為了你付出一切,可你?男人都是這樣?

  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梁華有些有氣無力,那畢竟是人命關天。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在30年前就殺過人。小霞低吼著。

  什麼?她曾經殺過人。梁華幾乎被搞蒙了。

  小霞便把林玉如何與杜自謙相戀,最後馬謠如何把林玉殺掉的事,變成了一個聳人聽聞的故事。梁華聽得渾身顫抖,他感到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而不能自拔。

  她雖然該死,可一定要我們下手嗎?梁華戰戰兢兢地問。

  我必須下手,她毀了我一生,現在還要把我綁在她的棺材上,我必須殺掉她。小霞惡狠狠地看著梁華。

  可我?梁華猶豫著。

  小霞哭了,細數著梁華的忘恩負義。小霞突然性情大變,聲音冷冽地對梁華說道:你給我聽好了,我已決心為你赴死,你若不助我,我誓要攪得你永無寧日。小霞把數碼攝像機裝進了皮包。

  梁華雖然好色,可他色大膽小。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怕妻子。他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妻子家給的,而他和小霞的錄像,一旦被妻子發現,那他將生不如死。


  你……你怎敢如此脅迫於我?

  不是威脅,是脅迫。小霞穿上了衣服。要出門時,小霞回頭對梁華嫣然一笑,梁華,你無情,就別怪我無義,你如果要怪,就怪我太愛你了。

  小霞說完往門外走,梁華也不顧沒穿衣服,一把抱住小霞,哀求著,小霞,我幫你,我幫你還不行嗎?

  你真的幫我?小霞居高臨下地問。

  真的。梁華近似於乞求。

  我怎麼相信你呢?小霞說。

  難道我還要向你發誓嗎?梁華帶著哭腔說。

  那好吧,我們今晚就動手。

  今晚?梁華憂鬱說,今晚不行。

  為什麼?

  那種藥只能用一定的劑量,如果過多,就會被檢驗出來,所以……

  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三天。梁華說。

  那好,就從今天開始。小霞過去,抱著梁華,從包里拿出一個大信封,遞給梁華。

  這是什麼?梁華覺得信封很重。

  這是十萬塊錢。小霞說。

  我為什麼要你錢。梁華從未見過如此巨額的錢財。

  你說呢?小霞微笑著問。

  我不知道。梁華把錢還給小霞。

  『傻瓜。』小霞嬌嗔道,『我們難道不該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汽車嗎?』

  杜自謙家。

  高非明剛一進市精神病院,就發現小霞急匆匆地攔了計程車,飛速地駛去。高非明近來對小霞的一些舉動感到十分疑惑,尤其是當她再次與梁華糾纏不清時。他總覺得,以小霞的性格,絕不會輕易與一位初識的醫生產生如此親密的關係,更何況她與梁雨楊之間已維持了多年的秘密戀情。就梁華的地位和外表,無論如何也難以和梁雨楊相比。而且,小霞本身也並非水性楊花的女人。當然,她和梁華之間,根本不會出現任何的脅迫的情況,那麼,她主動向梁華投懷送抱的可能極大。可她為什麼要主動向一個毫無作用的醫生不惜付出身體呢?

  高非明想著,竟然開車追了上去。

  小霞坐的計程車上了二環路後,轉了大大的一圈,才進了杜自謙的家。

  高非明將車停在了不遠的樹叢後,下了車。從樹林裡穿過去,便是松花江的防洪堤,沿著防洪堤走過幾十米的空地,又是一片樹林。站在樹林裡,正好能夠看見杜自謙家的整個房子。

  這時,高非明看見梁雨楊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從側門進了房子,而門卻沒有關上。高非明躡手躡腳地靠近那扇半掩的門扉,耳畔隱約捕捉到樓上傳來的細碎交談聲,宛如夜風中搖曳的細語。高非明輕輕拉開了側門,看見是一條走道,左右各有一個小門,他猶豫了一下,快速閃身進去,把耳朵貼在左邊的小門,裡面沒有動靜,他慢慢打開,原來是一個儲藏室,進了儲藏室,發現還有一個通向室外的門,在裡面反鎖著,鑰匙卻在鎖頭上掛著。高非明打開門,原來是一條通向樓頂的一個暗樓梯。

  樓梯外面是窗戶的形狀,給人一種不是樓梯的假象。

  高非明邁著輕盈的步伐,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樓梯上,幾乎不發出聲響。當他踏上二樓時,透過樓梯間那層朦朧的茶色玻璃,一樓大廳的情景隱約可見。小霞和梁雨楊都站在大廳里。能夠清楚地聽見他們的談話。

  你能不能保證馬謠真的沒和警察說任何東西?小霞嚴肅地問。

  高非明絕對不會騙我,我相信。梁雨楊自信地說。

  馬謠已經和我攤牌了。小霞憂心忡忡地說,她甚至莫名其妙地說著一些胡話。

  什麼胡話?梁雨楊問。

  與你沒關係。小霞有些煩躁。

  所有的事都與我沒關係,可你……梁雨楊埋怨著小霞。

  怎麼與你沒關係?小霞冷冷地看著梁雨楊,如果馬謠說出了真相,要說沒關係的只能是我,而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些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況且杜自謙已經離世,無從對證了。梁雨楊淡淡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小霞盯著梁雨楊的眼睛,你不是告訴我,你要撤出吧。

  你誤會了,我從未涉足其中,也無意參與。至於杜自謙家的事,我早已心生厭倦。

  包括我!小霞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怒氣。


  但你必須明白,我正處於關鍵時刻,不容有失。這對我們雙方都沒有益處。梁雨楊略顯不耐地說道。

  所以我才要幫助你。

  我們已經做到了。梁雨楊向小霞伸出手,把錄像帶和日記給我。

  我已經毀了。小霞轉身坐下,看著窗外。

  什麼,你毀了。

  難道你還要保留著欣賞嗎?小霞揶揄道。

  梁雨楊狐疑地看著小霞。他不相信詭計多端的小霞會把證據毀了,尤其是她還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

  你不相信我?小霞看著梁雨楊,不過可以理解,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只要你做你應該做的,我是不會害你的。

  你又在威脅我。梁雨楊的口氣明顯軟了許多。

  我不是威脅你,我在杜家這麼多年,我是怎麼過來的,你比我更清楚。可現在,馬謠已經流露出了要去美國的念頭,萬一她真的去美國,我怎麼辦?啊!

  你不是說那個醫生已經答應幫你了嗎?梁雨楊問。

  他並不十分可靠,那份懦弱讓我擔憂,關鍵時刻他可能會猶豫不決。小霞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帶著一絲狠厲。

  你總不至於像馬謠當年逼迫杜自謙殺林玉那樣,讓我去殺了馬謠吧!梁雨楊感到渾身發冷。

  不。小霞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著,你得幫我辦一個出國護照,越快越好。

  為什麼?

  如果梁華失手,我就親自干。一旦出事,我就離開。小霞的眼裡升騰著哀怨。

  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僅僅是為了那點微薄的財富?況且,他們又能有多少積蓄呢?梁雨楊試圖勸阻小霞,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多少錢?呵,小霞突然冷笑一聲,那遠遠超出了金錢的範疇。

  你走吧。小霞對梁雨楊發號施令,立即去辦,如果成功了,會有你意想不到的驚喜的。當然,我還是向你保證,因為你,我什麼都做,就是不會害你,放心當你的官吧。可你一定記住,馬謠不除,你的官將不穩。

  梁雨楊盯著小霞,半天才嘆了口氣,離開了杜自謙家。

  高非明坐在窄小的樓梯上,看著小霞。小霞在大廳里站了一會兒,在打電話,聽不清給誰打。然後小霞上樓,很久才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大包,也離開了杜自謙家。

  高非明從樓上下來,他已經和小霞來過杜自謙家,基本熟悉了他家的房屋結構。他上樓後,直奔馬謠的房間,房間裡沒有任何變化和翻動的痕跡。又進了杜自謙的書房,書房也沒有異常。再回來進小霞的房間,除了看見床上放著幾件剛換洗下來的衣服,也沒有什麼不正常。高非明沿著原路悄然退出,腳步輕盈地繞著房子緩緩踱步,忽然間,他的目光鎖定在一條不起眼的清溝里,那裡赫然躺著小霞方才緊握的大包。高非明滿心疑惑地將那個包輕輕撈起,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打開,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驚——一套筆挺的黑色男裝與一套妖艷的紅色連衣裙赫然在目。

  高非明把東西裝回包里,立即回了辦公室,他覺得馬謠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市精神病院。

  我要殺了你!深夜的精神病院傳來悽厲的叫聲。小霞第一個從病房沖了出來,渾身上下都是鮮血,把白色的睡衣都染紅了。

  緊隨著小霞,披頭散髮的馬謠,舉著水果刀,狂舞著,追出來,眼神直愣愣地看著那些出來看熱鬧的人,嘿嘿地獰笑著:我要殺了你!嚇得那些輕微的精神病人也膽怯地躲回病房,隔著門,看著揮舞著刀子的馬謠。

  梁華等幾個醫生護士跑過來,一個男醫生,手裡舉著一床很結實的防刺被,慢慢接近馬謠。

  小心,梁華告訴醫生,她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

  小霞蜷縮在醫生值班室的門前,臉色蒼白,身體因恐懼而不住地顫抖,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她吹倒。清晨時分,梁華一臉憂慮地向小霞警示,馬謠服藥後,將短暫陷入精神混亂,甚至可能變得狂暴異常,務必留心,病房內切勿留置刀具等危險物品。然而,小霞竟將此事遺忘。與梁雨楊分別後,她回到醫院,心神不定,反覆推敲整個計劃,生怕遺漏了任何破綻。等她迷迷糊糊睡著後,突然感到了脖子上有什麼東西在爬著,她懶懶地睜開眼睛,立即被站在她眼前,正用水果刀比著她脖子的馬謠嚇了個半死,她還算冷靜,沒有叫喊,而是佯裝睡著,眯著眼,她伸了一下腿,看馬謠被自己的腿吸引了,小霞已經顧不上身體會不會受傷,呼地起來就往外跑,她感到了胳膊倏的一下刺痛,她已經跑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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