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個黑衣人已神色鎮定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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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明小區。

  高非明回到家就打開了電腦,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份近乎完美的《死亡遊戲》文件從存儲設備中導出,輕輕放在桌面上,隨後熟練地點擊開聊天室的界面,如同發布一項重要任務般,在尋人板上鄭重張貼了一則尋找神秘姜子牙的啟事。

  高非明做完後,便躺在床上,等候著姜子牙的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是,姜子牙就像消失了一般,高非明從床上起來,在房間裡來回地踱步。

  高非明泡了一杯梁雨楊贈予的香茗,細細品味著每一口,茶葉的馥郁清香如絲如縷,緩緩滲透至他的每一個細胞。一杯過後,高非明已經氣定神閒,重新坐在電腦前,索性開始研究起《死亡遊戲》。

  就在高非明盯著《死亡遊戲》上的五塊皮膚出神的時候,他的電腦對話框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行字:真正的獵手,是要到森林裡去實現夢想!

  高非明並沒有看見姜子牙上線,電腦也沒有響起有信息的提示音,他是怎麼來的。高非明本能地回頭張望,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電腦屏幕上的藍光,照著不足一米的範圍。

  高非明反覆咀嚼著那句話,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深意讓他一時難以捉摸,但他內心深處卻隱約升起一股預感,這無疑是姜子牙向他發出的挑戰書。

  他於是給姜子牙發信。

  你不是一個偷偷摸摸的人,怎麼躲了起來。

  幾分鐘後,姜子牙回信了。

  深知,一名傑出的戰士,首要之務乃自我保全。而我,又該採取何種策略來守護自己?面對如你這般的高手,我恐怕得傾注比進攻更多的心血於防禦之上,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誠然,我明白最佳的防禦亦是最佳的進攻之道。然而,我仍偏愛那更為直接、更為慘烈之戰,唯有如此,方不負戰爭之名,無論是個人的獨舞,還是一人對抗整個世界的悲壯。

  高非明還不明白姜子牙為什麼放棄了在聊天室對話,而是選擇了郵件。他立即給皮德打電話,電話很長時間才通。

  為何良久方接電話?高非明略顯焦急地詢問。

  我……上廁所了。皮德的聲音裡帶著沉重的呼吸。

  別逗了,你還在廁所?高非明覺得皮德肯定在開玩笑。

  什麼事?皮德拒絕回答。

  姜子牙在和我利用郵件交談,他為什麼放棄了聊天室?

  通過端到端加密技術,電子郵件內容可以得到保護,確保即使在網管監控下,信息的私密性也能得到保障。

  可以通過郵件查到他的地址嗎?

  應該可以。皮德打開了電腦。自從揭開《死亡遊戲》的秘密後,高非明便將自己的郵箱地址告知了皮德,並囑咐他進行監控。

  我進去了。皮德說。

  你儘快查到他的電子地址,我不管你通過什麼方式。高非明放了電話。

  高非明手指飛快地給姜子牙回信。

  我已知你身份,但仍盼你親自言明。或許,我們能尋一靜謐之處,如朋友般閒談,我實在不願在那令人不適之地與你碰面。

  姜子牙好像已經知道了高非明要說什麼一樣,在高非明的郵件剛發出去,高非明就立即接到了姜子牙的郵件。

  猜測往往徒勞,我只看重結果,不在乎過程,戰場上從無和解之說。你身為軍人,軍人即意味著衝鋒陷陣,義無反顧,哪怕前方是槍林彈雨。

  如今,我孤身處於炮火之中,尋覓那自由的天堂。你不懂身處地獄之人的痛苦,我厭惡地獄,也厭惡這世間之人。人類製造了太多污穢,我必須予以清理,徹底地清理。

  還好,我的工作就要完成了。如果你還找不到我,我只能在天堂里等候你,我會向你伸出尊敬的右手……

  再見吧!我的朋友。

  姜子牙徹底消失了。無論高非明怎麼再發郵件,郵件都被拒絕。

  皮德來電話。

  我找到了地址。皮德興奮地說。

  哪裡?高非明精神大振。

  雞鴨街,時代天空網吧。

  立即趕過去。高非明撂了電話,以最快的速度下樓,車被開得飛一般,呼嘯著直奔雞鴨街。

  雞鴨街。

  時代空間網吧里一片漆黑,一個黑衣人熟練地將隱蔽在消火栓箱子裡的電閘合上,幽藍的光立刻從一台電腦的屏幕上展開。


  黑衣人手法熟練地侵入網絡系統,操作完成後,輕巧地抽離虛擬世界,將藏有秘密的軟盤插入電腦,隨即如夜色幽靈,無聲無息地遁離時代空間網吧。

  入夜的雞鴨街瀰漫著躁動的氣息,輕颺的風裡也裹脅著某種不安。黑衣人轉身隱進時代網吧後的樹林,倏忽間消失,無影無蹤。

  夜色中,沙沙的腳步聲隱約可聞,黑色人影如移動的樹木,搖曳前行。

  在通往圖書館的路邊,黑衣人俯下身體,轉眼間竟消失了。只有路兩旁的風,來來往往。

  此時,黑衣人已站在地下室里。整個地下室陰冷潮濕,不知從何處湧入的風,吹動著黑衣人的衣袂,發出輕微的聲響。

  黑衣人摘掉面具,背對著洞口。他點亮檯燈,微弱的光照著他那雙戴著手套的手,手裡是一條金魚,金魚在扭動,或許它嗅到了前方清水的氣息——那個已換成清水的魚缸正等待著一尾鮮活的魚。

  黑衣人緩緩將金魚放進魚缸,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相冊。那是一本血紅色的相冊,上面印著一尾活靈活現的金魚。

  黑衣人一邊欣賞著游來游去的金魚,一邊翻開相冊。

  一個艷麗無比、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立刻沖淡了地下室的恐怖。女孩笑顏燦爛,眉眼間流露出柔情蜜意,微笑著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世界。

  黑衣人撫摸著女孩的臉頰,發出尖厲的獰笑,隨後翻開下一頁,相冊上頓時被血腥占滿。

  女孩已骨瘦如柴,兩隻曾經美麗的眼睛陷在空洞漆黑的眼眶裡,死一般不動。女孩的身體近乎赤裸,乳房上扎著一把手術刀,小巧的手術刀與周圍飛濺的血滴構成了畫面上最血腥的內容。

  黑衣人指尖輕輕觸碰那些飛濺的血滴,仿佛被某種欲望驅使,貪婪地將沾滿血跡的手指送進嘴裡,細細品味,仿佛在感受那血腥中的某種快感。

  一張張照片翻過,突然出現了張沂的照片,那是她正在採訪時的樣子。張沂的表情和肢體充滿活力,背後是北方大學的景象。

  黑衣人在張沂的照片上反覆撫摸著,很久很久。

  最終,黑衣人將張沂的照片撕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照片,仔細粘到張沂照片的位置,而後把張沂的照片夾進相冊。

  突然,暗寂的地下室里傳來電話鈴聲,黑衣人一怔,快速掏出手機,只「啊、啊」應了幾聲,便掛斷電話。

  他熄滅檯燈,迅速回到樹林,此時已換了衣服,急匆匆地向雞鴨街走去。

  雞鴨街。

  高非明剛到時代天空網吧,皮德也從計程車上下來。網吧里漆黑一片,他們走到網吧緊閉的大門前,發現門鎖得嚴嚴實實,兩人不禁面面相覷。高非明眉頭一皺,迅速轉向後門,卻發現那裡同樣被牢牢鎖住。

  敲門。高非明對皮德說。

  門被砸得砰砰響,隔壁一個老頭出來,警惕地看著他們。

  「我們是警察。」高非明亮了亮證件。

  老頭掃了一眼,淡淡地說:「已經關門了。」

  「什麼時候關的?」高非明問。

  「好些天了。」

  「為什麼關?」

  「你是警察還不知道?」老頭揶揄道,「出了些問題唄!」

  他們透過門縫,隱約看見裡面閃爍著幽幽的藍光,如同鬼火一般,令人心生寒意。

  「裡面好像有人。」皮德說。

  「砸開。」高非明表示。

  整個網吧里空無一人,只有一台電腦開著,屏幕上是網吧設置的界面:「時代空間歡迎您!」

  高非明的手指輕輕觸碰回車鍵,電腦屏幕瞬間一片漆黑。緊接著,一個無眼女人的形象緩緩浮現,她的笑容因缺失雙眼而顯得格外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女人的臉上開始滲血,起初只是小點,漸漸血便浸濕了皮膚,皮膚一塊塊往下掉。當女人整個臉上的皮膚掉淨後,變成了一個骷髏,發出一聲比一聲尖厲的嚎叫。

  在骷髏下方,出現一行滴血的字:「殺人啦!殺人啦!」

  「立即通知技術人員,看能否提取到指紋。」高非明指示皮德。

  高非明從網吧出來,沿著雞鴨街搜尋。

  夜幕低垂,雞鴨街被一股不安分的情緒所籠罩,空氣中交織著難以名狀的氣息,幾個醉醺醺的男子高聲喧譁,踉蹌著從車上躍下,一頭扎進了黑貓夜總會的懷抱。


  高非明轉了一圈,看見刑事勘察車駛進雞鴨街,便轉進黑貓夜總會。

  夜總會裡人頭攢動,煙霧、酒氣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高非明打了個噴嚏,一個女人走過來,眼神異樣地看著他。

  高非明輕輕揮手,示意那女子退開,隨後步入了大廳邊緣的一片幽暗之中,那裡是個絕佳的觀察點,整個大廳的風雲變幻盡收眼底。

  舞台上,幾個穿著清涼的女孩在跳著激烈的舞蹈,長長的頭髮在舞曲中左右搖擺。

  台下也有很多人在隨著音樂晃動,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正幫懷裡的女孩整理衣物,女孩的身形顯露出來,男人的動作顯得有些急切。全場響起喧鬧的聲音,有的男人將皮帶抓在手裡。

  高非明把目光轉向吧檯。在吧檯靠近樂池的地方,他突然發現了獨自喝酒的沙器。沙器身著一件米色休閒襯衫,衣襟隨意地敞開著,未束入腰帶,一頭亂髮略顯蓬鬆,透出一股不羈的野性氣息。他眼前已放了幾個空杯,顯然喝了不少。

  沙器只顧喝酒,既不看舞台上的舞蹈,也不搭理身邊的女孩,幾個湊過去的女孩都被他打發走了。

  高非明接通淳于北的電話,電話里傳來警笛的聲音。

  「你在網吧嗎?」

  「是。」

  「到黑貓夜總會來。」高非明撂下電話。

  一會兒,淳于北進來,高非明指著獨自喝酒的沙器,和淳于北耳語幾句,快步走了出去。

  淳于北輕輕啜飲著杯中的西瓜汁,眼神卻如鷹隼般鎖定在沙器身上,沙器面前的空酒杯如同時間的印記,無聲訴說著他的沉醉。

  「先生,還要嗎?」調酒的男孩擔心地問。

  「你是在擔心我酩酊大醉嗎?」沙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真正的酒徒,從不憂慮醉意的深淺。」

  「可您確實喝了不少,而且這酒後勁大。」男孩勸道。

  「好吧。」沙器幹掉杯里的酒,從容地把頭轉向舞台。此時舞台上換成了幾個男女在演小品,其中一個男的化裝成屠夫,拿著一把閃著光的道具刀,在一個躺在地上的女孩身邊比畫著。另一個男人從女孩「肚子」旁的袋子裡,拿出塑料心臟,又從女觀眾那要來口紅,在塑料心臟上畫了些圖案,誇張地抱在懷裡,台下的人哄堂大笑。

  沙器的目光久久未曾離開那個倒地的女孩,她仿佛一朵過早綻放的玫瑰,妝容雖濃,卻難掩青澀,尤其是那抹突兀的唇色,如同夜色中的一抹烈焰,引人側目。

  「來酒。」沙器厭惡地轉回頭,叫男孩。

  「還喝威士忌嗎?」男孩問。

  「不,或許該喝點橙酒,嘴裡不太舒服。」沙器說。於總,dvoo.

  沙器又喝了好幾杯,看了看手錶,從口袋裡掏錢。

  淳于北立即給高非明掛電話,還沒接通,就看見高非明站在吧檯靠近廁所的角落。

  沙器將幾枚零錢輕輕放在吧檯上,隨後轉身離去。高非明見狀,悄無聲息地繞至沙器先前的座位旁,向那位忙碌的男孩輕聲點了一杯啤酒。男孩熟練地拉動酒嘴,泡沫翻滾間,高非明已從口袋中掏出一塊潔白的手絹,小心翼翼地將沙器用過的杯子包裹起來。

  沙器出來後,徑直上了計程車,駛向船塢街。

  高非明和淳于北把車停在索菲亞教堂側面,看著沙器進門後,才發動汽車離開船塢街。

  淳于北眉頭微皺,目光緊鎖著前方,低聲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什麼也沒有。」高非明說。

  而此時的黑貓夜總會裡,那個黑衣人已神色鎮定地走了進去,他正向一個打扮艷麗的女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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