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張沂吃驚於沙器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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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是一個懂得關心女人的人。張沂真誠地說,和你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舒服?』沙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

  是,享受在你的周到、細心和耐心的關懷下,還能不舒服麼!

  你這麼快就得到了龍經理的真傳?可別讓人告你侵權啊!沙器打趣著。

  『好啊,那我就欣然應訴。』張沂站起身,步伐輕盈地走向窗邊,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窗戶對著的就是五花山。盛夏的五花山還看不出其萬種的風情和重疊的美麗,可那滿山的鬱鬱蔥蔥,連綿不絕的綠色,依然是愉悅了眼睛,也博大了胸懷。

  『看見山腰那個小屋子了嗎?』沙器悄無聲息地站在張沂身後,張沂隱約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的溫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渴望,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擁抱。她不是一個喜歡激情的女人,可是,在某些特殊的環境,和自己喜歡的男人發生一些肌膚上的接觸,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那僅僅是情不自禁,完全不需要用世俗的累罪,以理智的名義來割斷相互激情的上演。等到機會錯過,卻要責怪,都是環境惹的禍。

  是的,我看見了,很小的。張沂看見在樹木掩映的山腰有一個褐色的小屋子,像一個孤零零的守望者。

  我每年來都要住在那,那是一個看山人的房子。沙器說。

  不覺得孤單嗎?我怕不行。張沂雙手扶著窗框,微風徐徐地吹進她的胸膛。她立刻覺得神清氣爽起來,內心裡隱秘的物質在快速地分泌,以至於她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熾熱的力量在體內涌動,急切地尋找著釋放的出口或引領的方向。

  享受孤獨和內心孤獨不是一種境界,環境造成的孤獨會使人迸發更原始的激情,更充分地調動人的所有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原動力,而當你徹底征服了孤獨,轉而以享受的心態去擁抱它時,孤獨便已不復存在。你想,一個把孤獨都打敗了的人,還有什麼更值得他在乎的呢?沙器說著,臉上始終展示著溫和的從容,像一個隱者,更像一個智者。

  你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張沂轉過身,幾乎可以碰到沙器的胸膛。他們都沒有對突然縮小的距離而產生心理上的壓力,反而覺得只有這樣的距離才是一個恰到好處,或者是一個適宜於把談話在心靈的層面展開的距離。

  沙器微微低著頭,張沂則輕仰著臉,沙器的目光依然是如此恬淡。

  我很奇怪?有比如嗎?沙器微笑著問,張沂能聞到沙器身上陣陣的充滿誘惑力的男人的體味,那是令女人神迷的氣味。

  張沂抿著嘴,快速地展開一朵笑。她心頭突然划過了高非明,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一個警察,一個她看來並不非常出色的警察,只是被一系列謀殺案困在一個牢籠里掙扎的警察。而且是如此的不合時宜。張沂的心裡藏著一絲不悅。沒等張沂回答,沙器突然說:你是不是想起了我們話題之外的事情?

  是嗎?張沂吃驚於沙器的洞察力,太可怕了,連她心頭的那麼一絲連她自己都不在意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因此,她突然就沒了繼續交談的念頭。

  此時,路路推開虛關著的門,看見幾乎抱在一起的張沂和沙器,連忙捂著眼睛,誇張地說,對不起,請繼續。並做出關門狀。

  張沂和沙器沒有在意路路的誇張,自然分開後,跟著路路出來,換了運動衣的魯大地已經在外面開始活動身體。

  像真的一樣。張沂看著魯大地說。

  眾人大笑。魯大地不知所以。

  龍泉山莊。

  爬到山腰,魯大地便已經直不起腰來,只有出氣的力氣,歪坐在粗大的樹下,滿頭汗水。

  有點顯了吧,你。路路心疼地給魯大地擦著汗。

  還不是你剛才鬧的。魯大地揉著腰抱怨道,女人嘛,不怕要,就怕要個不停。

  你說什麼呀!路路紅著臉,用礦泉水瓶子打向魯大地,揶揄道:偷了魚吃還嫌腥。

  張沂和沙器假裝沒聽見,對於這種成人間的話,沙器和張沂早已經見怪不怪。

  走吧,到我的別墅小憩片刻。沙器指著不遠的屋子。

  什麼?你的別墅。路路驚訝地感嘆道,如今的大學教授竟然如此富足。

  那是守林人的,不過,要是你喜歡,大地立刻就能給你買下來。沙器拉起魯大地。

  那是,甭說一小房子,就這山,拿之也不在話下。魯大地從不對自己多有錢而矯情,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他的指導思想是,只有不諱談自己,才能夠無限地創造自己。


  守林人的房子不大,30平方米左右,也還算乾淨。一張由木頭搭建的大床寬敞結實,足以容納三五人,其上鋪著光滑柔潤的樺樹皮,觸感細膩如同綢緞。

  一個小小的灶台,一鍋一盆,生活設施很簡陋。

  路路和張沂都感到格外的新奇和親近。女人向來如此,對於浪漫的無限度地張揚,是她們顯露可愛的方式之一。

  這裡簡直就是人間仙境。大地,咱們不如就住下吧。路路嘟著嘴,撒嬌地說道。

  好。我先躺一下。魯大地是真累了,躺在床上,就像一堆肥肉。

  沙器不知道從哪裡找出幾個同樣用樺樹皮做的碗,從外邊舀了水給大家。

  正宗的山泉,常喝養胃治病。沙器一邊喝一邊說。

  水很涼,綿滑清爽,魯大地竟然連喝了三碗。張沂品嘗著,說,魯大地應該把這個山泉水開發成商品,就像農夫山泉,賣水掙錢更快。

  路路由衷地誇讚張沂的奇思妙想,卻未曾料到,一旁的魯大地早已抵擋不住困意,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一歇腳,累就來了,閒聊了一會兒,路路也依偎上了床,很快就和魯大地睡著了。張沂和沙器看了一會兒風景,也覺睏倦襲來。

  打個盹吧。沙器建議。張沂便靠著路仄歪著打盹。沙器則坐在很大的藤椅里,正好能看見山下,很快也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夕陽早已悄然隱沒於山巒之後,山裡的夜幕似乎總比外界來得更早一些,唯有頭頂的天空還殘留著幾抹餘暉,然而,蜿蜒的山路卻已在朦朧中變得模糊不清。此時,一個矯健的身影正沿山路疾行,看他飛奔的步態,不是受過專業的訓練,也一定是長期在山路上行走的人,很快那個影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風漸起,山舞悄生,山林掩隱著一團化不開的幽暗裡。

  不知是誰先醒過來,在沉沉的黑暗裡驚呼著一聲。

  睡在藤椅里的沙器呼地站起來,急忙問:怎麼了。

  床上的三個人看著幽暗裡的沙器高大的身影,緊張地說:沒事,沒事。

  沙器快速地點燃蠟燭,橘紅的光,照著驚愣的幾個人,隨即爆發了哈哈地大笑。已經緩過了精神的魯大地竟然慨然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幾點了。張沂問。我們怎麼睡了這麼久,張沂覺得很奇怪。

  都是洒家的錯。魯大地下了床,又活動起身體,自言自語道,可謂是上山容易下山難。

  沙器從牆上掛著籃子裡找出了手電,告訴張沂,已經快9點了。

  走吧,龍經理恐怕早就等不及了。一會兒回去,咱就說遇到妖精,被妖精給糟蹋了。魯大地鼓舞著大家的士氣,心中暗自愧疚,覺得耽誤了眾人的休息時間。

  你才讓妖精給糟蹋了呢?路路嘟著嘴說。

  是,我是讓妖精給糟蹋了,且不是一次。魯大地反應極快。

  張沂和沙器一笑,路路才反應過來,攥著粉拳打魯大地皮糙肉厚的脊背,不僅沒打疼人家,倒讓自己的拳頭髮麻,更有些急。魯大地精明,立刻把臉遞過去:臉皮儘管厚,可能省點勁。打完左臉我再給你右臉。

  見魯大地如此戲謔,路路便笑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親了一口魯大地:我才捨不得呢!

  四人說笑著回到龍泉山莊時,龍經理正在院子裡轉悠呢,見了他們都好好的,搓著手說:你們可回來了,要是再不回來,我真就得報告了。

  魯大地附著龍經理的耳朵說了些什麼,龍經理立即大笑,再看沙器等的眼神也不一樣了。路路心中暗自揣測,魯大地定是編造了他們上山探險,遭遇奇遇的笑話。

  張沂一臉茫然,直接問道:'你嘀咕什麼呢?龍經理怎麼用那種眼神看我們?你不是真說咱們遇到妖怪了吧?'話未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

  沙器拉了把張沂,給張沂遞了一個眼色,張沂便放慢了腳步。沙器悄悄向張沂透露,說魯大地他們在山上有些不檢點的行為,張沂聽後,對著魯大地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聲。

  吃飯的時候,龍經理告訴他們說,剛才鎮政府著了把小火。大家問怎麼著的,龍經理擺擺手,說道:『誰知道呢,那破倉庫平時就沒人管,說不定是哪個酒鬼喝多了,尿急之下,隨手就把菸頭給丟了。』

  由於睡了幾個小時,都來了精神,尤其是魯大地,非要和沙器一較高下,比拼酒量。沙器自然也不甘示弱,兩人約定,一邊由張沂和路路監督倒酒,確保公平,另一邊則由龍經理擔任裁判。張沂和路路還時不時地捉弄龍經理,讓他也加入喝酒的行列,一時間,氣氛熱烈得幾乎要掀翻屋頂。要不是二人轉已經開演,領班經理已經來催多次,他們喝到天亮都不會結束。


  龍鎮鎮政府倉庫火場。

  高非明和老劉早早就起來了,他們在晨霧裡邊散步邊聊天。轉了一圈後,小劉來喊吃飯。吃飯的時候,高非明問小劉,所里的檔案全吧。

  全。老劉說,我就稀罕那些東西,有價值,到了關鍵的時候,就是活寶啊。

  那就好。高非明很高興,一會兒到所里,幫我查一下林寡婦家的檔案,最好是能找到林玉的照片。

  小劉一直沒有說話,悶著頭吃飯,精神很不集中。他和高非明從家出來時,小劉才對高非明說:去年,我們著手新建辦公樓,期間將所有檔案臨時安置於鎮政府倉庫。直至上月,我們才遷回新址,但檔案室尚未徹底整理,故而此事並未急於處理。

  你是說昨天晚上著火的倉庫,就是放著派出所檔案的倉庫。高非明的腦袋嗡的一聲。

  是。小劉看著高非明。

  走,立即去火災現場。高非明和小劉幾乎跑著直奔現場。

  倉庫位於鎮政府後院,後邊緊靠打著防火隔離帶的山坡,倉庫大約300多平方米,呈東西走向的廂房。根據現場燃燒痕跡和熱輻射、熱對流的原理,可以推斷起火點位於靠近右側的第二間房屋,該位置處於上風方向,東南風和起火後形成的自然風加速了火勢向其他房屋蔓延。而那幾個房間,裝著的基本是鎮政府和派出所的檔案和有關資料。儘管這些檔案已積存數十年,看似無關緊要,然而,恰在高非明調查林寡婦家之際,火災不幸降臨。這不能不令高非明心生疑竇,難道罪犯就在自己的身邊,始終掌握著他的一切行動,包括了解他的一切思想?

  高非明在火場裡轉悠著,焦土和燒落的房架把現場破壞得毫無價值,尤其是被水浸泡著的燃燒物,堆積成厚厚的小山。高非明用鍬挖了一會兒,也沒有挖到什麼。一旁的小劉神色慌張,囁嚅著嘴唇,詢問高非明是否需要對現場進行徹底的搜查,或許還能從灰燼中翻找出未被火焰吞噬的檔案碎片。

  高非明略作思索,點了點頭,吩咐道:「好吧,你負責在現場監督清理工作,任何紙片都不要遺漏,務必細心謹慎。」

  您放心吧。」小劉神色堅定,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老劉在遠處叫高非明。高非明過去後,老劉把一個中年男人介紹給高非明說:他是值班的,第一個發現著火。

  你說一下當時的情況。高非明拿出筆和本子。

  中年男人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說:我在前樓值班,一樓廁所壞了,又懶得上樓,就出來撒尿。我剛到房後,他指著面向倉庫的牆角,尿還沒撒出來,就聞到了煙火味。我們是林區,就對煙火味敏感,我也是冒懵地一回頭,好傢夥,後院的倉庫竄出了一人來高的火苗子,嚇得我褲子都沒提好,就四處喊人。隨後,眾人紛紛聞聲趕來,投入到緊張的救火行動中。

  你看見著火的時候,發現倉庫附近有沒有人。高非明問。

  黑咕隆咚的,光注意火了,沒理會啊!

  後來都救火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也跟著救火。你看,中年男人撩起胳膊,一塊火飛我身上,一下子就起了燎泡。高非明看見他的胳膊上的燎泡像一個裝滿了水的小氣球。

  倉庫里有電嗎?高非明問。

  有。反正那些東西也從來不用,破舊不堪,早就該扔掉了。

  高非明和老劉從鎮政府出來,站在鎮政府的門前,正好看見龍泉山莊。老劉介紹道,龍泉山莊已經今非昔比,現在不僅生意興隆,財源滾滾,就連一般人都難以入住。

  為什麼?高非明說,旅遊景點哪有拒客的?

  不是拒客,而是沒有地方住。尤其是到了周末,全是冰城來的人。

  突然,高非明的眼前一亮。他發現了張沂、沙器和另外的一男一女,從龍泉山莊裡出來。他們也在?高非明在心裡嘀咕。

  我見到了幾個熟人,我過去一下。高非明對老劉說。然後向張沂等走過去。遠遠地,張沂和沙器也看見了高非明,很吃驚地迎上來。

  大偵探也來玩?可真巧。張沂和沙器分別和高非明握手。

  是,真是巧極了。高非明又看著魯大地和路路。張沂立即向魯大地和路路介紹說:這位是冰城公安局重案組的高非明組長。然後指著魯大地和路路說,魯大地,冰城大地集團董事長。路路,冰城晚報著名記者。

  高非明和他們分別握手寒暄:兩位的大名早就耳聞。

  你的大名可比我們大多了。魯大地很真誠地對高非明說,早就想認識你,可是,沒有機會,今天是巧遇,太好了。如果你不嫌棄,咱們就一起做個伴兒。

  我可不像你們這麼悠哉游哉!高非明瞥了一眼始終掛著淺笑的張沂和一臉淡然的沙器。

  其實誰都是忙裡偷閒。張沂說,不如中午一起吃飯吧。張沂不經意地挽起了沙器的胳膊。

  嘿,這還真是個新鮮事兒,我還沒跟警察同志一塊兒吃過飯呢!就是不知道高組長肯不肯賞這個光了。沙器笑道。

  高非明想了想,好,我爭取上午把事情辦完,咱們中午見。

  好,咱可一言為定。魯大地握著高非明的手,訂正著。路路也附和著說,我們昨天可是沒喝出勝負,今天高組長參加,我和張沂也算一個。

  好,我們來他個一醉方休。張沂也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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