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楚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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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像是給三皇子下了咒。

  原本他已經鬆了的手,又緊緊握住手中的劍。

  已經到了這份上。

  容不得他後悔。

  強撐著底氣看向皇帝,三皇子道:「父皇年事已高,就,就寫退位詔書吧。」

  讓他弒君弒父。

  他還做不到。

  陛下抬眼看向三皇子:「如果朕說不呢?」

  三皇子的眼中迸發出殺意:「既然父皇執意如此,那就別怪兒臣。」

  皇上眼中冷意更甚。

  卻沒有絲毫懼怕。

  就在這時,一群侍衛將三皇子圍住。

  三皇子一驚。

  太子站到皇上身邊:「父皇!」

  「你,你知道?」三皇子更驚了,太子這樣子,明顯什麼都知道。驚過之後是嗤笑,笑得眼角都是淚:「我就是你扶起來,鍛鍊太子的工具。」

  除了太子之位。

  他什麼都給了他。

  寵愛,信任,權利。

  他把他捧到這個位置,他不得不鬥。

  就算不鬥,太子上位也不可能放過他。

  「嘩啦」一聲,三皇子將佩劍扔在地上,眼中全是決絕:「我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隨意。」

  「呵。」

  三皇子笑了。

  「是不是希望我這樣?希望我認輸?我告訴你們,不可能!楚焉!」

  楚焉應聲上前。

  三皇子笑得滲人:「殺了他們。」

  當即,皇宮上方烏雲密布,陣陣陰風隨風颳起,吹得人骨頭縫裡都是冷的。

  哀嚎聲從地縫裡傳出來。

  看著陛下和太子,三皇子徹底瘋狂:「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帶這麼點人就敢逼宮造反吧?你們也,太看不起我了?」

  他一點一點向陛下走近。

  「看得見的,就這麼些人。看不見的,還有千軍萬馬。」

  楚焉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舉起,食指帶著一個可以召喚鬼魂的戒指。

  她聲音揚起。

  「眾鬼聽令。隨我去,殺光殿上所有人。」

  身後的鬼越聚越多,一個一個疊在一起,現場有人嚇得尿了褲子,有人乾脆暈過去。

  「殺!」

  楚焉手一指。

  眾人衝上去。

  卻不似楚焉命令的那樣,朝著皇上和太子衝過去,而是直愣愣地,從她的身體穿透。

  「噗。」

  楚焉一口紅黑的鮮血吐出來。

  鬼體受到嚴重損壞。

  「你們……」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後,不明白為什麼這些鬼會不聽自己的召喚,甚至還對自己動手。

  下一刻。

  楚焉的眼睛瞪得更大。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胸前的傷,還有雷擊木做成的桃木劍。

  手持桃木劍的人,正是裴執墨。

  楚焉艱難開口。

  「裴,裴……」

  她怎麼都想不到,對她動手的人,竟然是裴執墨。

  裴執墨面無表情地抽回劍,仿佛沒看到楚焉的神色,再次捅了上去。

  估計是怕楚焉沒死透。

  裴執墨連捅數劍才停下。

  他道:「跟著你的好兒子,魂飛魄散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三皇子懵得不能再懵了。

  楚焉和裴執墨都是他的人。

  這……

  這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互相殘殺了?

  變故實在是快,眾人一會看看皇上,一會看看三皇子,一會又看看太子,完全沒明白眼下是個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又有一隊人馬衝過來。


  比起三皇子帶來的那些。

  這一批人高馬大的,身體更為壯碩。

  六皇子緩緩從後面走出來。

  見六皇子來,三皇子先是一喜,看到裴執墨快速走到六皇子身邊,恭恭敬敬地行禮:「臣在此,恭迎陛下。」

  六皇子滿意點頭。

  三皇子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你……」

  裴執墨微微勾起唇角。

  「六皇子許了臣攝政王之位,臣,自然會選擇英明的君主。」

  蕭玄瑾坐上高位。

  他人微言輕。

  所以姜枕雪選擇了蕭玄瑾。

  如果坐上高位的人是她,那姜枕雪會選擇的人就是他。

  六皇子面上帶著笑,眼中的兇殘和冷意,就算十個三皇子加在一起都不是對手。

  「蠢貨。」

  在三皇子面前伏低做小這麼多年,六皇子終於不用忍了。

  「說兩句好話就全都相信,說你蠢,難道還冤枉你了?你……」六皇子的手在三皇子,太子,皇上的方向分別划過,聲音裡帶著殘忍的味道:「你們,都要死。」

  他提起劍,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去。

  準備親手解決。

  快要靠近陛下時,已經揚起劍的六皇子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東西,又被彈了回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心中慌亂。

  向來,他都是在暗處藏得最深的那個,看著別人成為自己的棋子,看著別人按照自己計劃好的方向走,然後摔了個死無全屍。

  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強烈的失控感覺。

  強壓下心中的恐慌。

  六皇子再一次朝皇上的方向衝過去。

  然而,那道看不見的結界再次發揮作用,把他彈了回來。

  且比上一次更重。

  他算是看出來了,用多大的力沖結界,就會被多大的力彈回來。

  沖得越猛。

  彈得越狠。

  其他人見狀,也朝皇上的方向衝過去。

  無一例外,全都被彈了回來。

  「別試了,沒用的。要是這麼輕易被撞開,我這麼多年,豈不是都白混了?」

  姜枕雪的聲音緩緩傳來。

  六皇子等人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不是去北疆了嗎?」

  姜枕雪嘴角掛著淡笑:「誰跟你說我去北疆了?誰說瑾王殿下身邊有人,就一定是我?」

  六皇子咬牙。

  「你留下,也改變不了什麼。」

  「那你走著瞧好了。」

  她扭頭看向皇帝。

  「不用管他們,一日不投降,就等著在裡面餓死好了。」

  只要他們走進這個陣法。

  就算沒有姜枕雪在,也只有死路一條。

  「唯一有可能破陣法的人,死了。」

  太子看向眾人:「孤知道你們做不得主,現在放下武器,孤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三皇子和六皇子的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掙扎。

  陛下道:「太子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有第一人放下武器,就有第二人。

  一個接著一個。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匍匐在地上:「求陛下,饒奴才一命。」

  頃刻間。

  陣法里只剩下三皇子和六皇子兩人。

  還有裴執墨。

  沒了隨從,這兩人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皇子,連武功都是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不住畏懼。

  姜枕雪立下大功,封賞自然是豐厚。

  她卻拒絕了。

  不是真的拒絕。

  而是跟陛下說,等她回來再賞賜。


  就在眾人放下武器的那一瞬,她發間的玉簪再一次發生變化。這一次,外表看起來不大,但只有姜枕雪知道,這是質的飛躍。

  因為她的法器。

  終於完全甦醒。

  是可以作為靈獸,隨時和她溝通的那種。

  因為她阻止了一場政變。

  挽救無數大燕百姓的性命。

  原本,大燕一出事,西域和北疆聯手攻入中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但現在,大燕內部沒有被瓦解。

  邊疆有蕭玄瑾在,掀不起什麼大浪。

  她之所以著急去北疆,是玉簪告訴她,曾經和蕭玄瑾有婚約的丞相之女也出發去了北疆。

  什麼意思。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

  她和蕭玄瑾有過婚約,姜枕雪想,蕭玄瑾應該是喜歡過她的。

  女追男,隔層紗。

  誰知道蕭玄瑾對她會不會再死灰復燃。

  姜枕雪的表情氣鼓鼓的。

  「他是我的,誰都別想沾染。」

  旁人去北疆,跋山涉水數月才能到。

  姜枕雪想去,也不過一張瞬移符的事,當初蕭玄瑾也是這麼去的。

  片刻之後,她已從皇宮消失。

  出現在北疆。

  帳中,有人向蕭玄瑾稟告,有一長相十分明艷的女子突然出現。

  蕭玄瑾第一反應就是姜枕雪。

  慌忙丟下手中的東西,蕭玄瑾快速向外跑去。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真正見到蕭玄瑾那一刻,姜枕雪又有點慫了。

  她突然有點怕蕭玄瑾問她來做什麼。

  總不能說:我是來捉姦的吧?

  她能以什麼身份捉姦?

  「那個,玉簪已經完全甦醒,你身上的煞氣,即刻就能除。」

  蕭玄瑾沒說完。

  一步一步向姜枕雪靠近。

  明明還是那個熟悉的人。

  甚至比京中還要潦草幾分,那侵略性的眼神,卻看得姜枕雪的心臟怦怦直跳。

  「不用玉簪,本王還有別的法子。」

  姜枕雪有點懵。

  腦子也不怎麼轉。

  「什……什麼?」

  下一瞬,蕭玄瑾的唇貼了上來。

  唇齒留痕間。

  姜枕雪聽到他的低語。

  「我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骨瓷。」

  「錯過這麼多年,我不想再浪費一刻。」

  「我愛你,從很早很早就開始了。」

  日子還長。

  我們慢慢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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