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裴執墨上朝,被當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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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他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強撐著上前。

  「各位大人,可是對下官有什麼誤會?」

  他不上前還好。

  一上前,那幾人就跟看到了瘟神似的,又是往後撤了好幾步。

  裴執墨臉上的笑再也撐不住。

  「各位大人今日為何一直避著下官?」

  那幾人同樣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裴大人誤會,早朝快開始,我等先進去。」

  沒有直接發難,一個個又都避之不及。

  裴執墨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見他還站在原地,幾人離開的腳步又加快了許多,說話都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現在看到他我就害怕。」

  「誰說不是呢?」

  「就是,自從那天參加完康寧郡主的葬禮,老夫回去當天就從馬車上摔下來,膝蓋到現在都沒好。吃飯噎著,喝水嗆著,就連想去小妾房裡,都能遇到所有小妾同時來癸水的怪事。」

  「我比章大人還要更慘一些,走巷子底下被一個花盆砸中,差點沒要了老夫的命。老夫這才去打聽,原來那日到了裴府的人,回去幾乎都遇到了倒霉事。」

  「瘟神,簡直就是瘟神。」

  幾人小聲咒罵著裴執墨,又不敢直接讓他聽到。

  倒是不怕得罪他。

  只怕被那瘟神纏上,不知道又會帶來什麼倒霉事。

  上朝時,陛下當眾誇獎骨瓷。

  聽說姜枕雪在醫館的事跡,皇帝笑得那叫一個合不攏嘴:「有骨大夫在,我大燕軍隊的傷亡,至少減少三成。骨大夫,真是我大燕的之幸。」

  有心思活絡的大臣上前。

  「陛下,骨大夫功在千秋。不如讓骨大夫露面,也讓我等見見對大燕有功之人,是何等風采。」

  有跟他一派的大臣也跟著站出來。

  「陛下,臣附議。」

  又有人站出來。

  「臣附議。」

  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竟達到了三分之一的數目。

  這些人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見見骨瓷長什麼樣子。

  有些是想結交拉攏,有些覺得骨瓷言過其實,有些人則覺得根本沒有骨瓷這個人,完全是陛下迷惑鄰國的計謀。

  陛下哈哈笑了兩聲。

  「骨大夫性情高潔,不願露出姓名身份,朕也不好勉強。」

  站在外面的裴執墨瞧不太清楚裡面的情況,但能聽見所有人說話,全都圍繞著這個從未聽說過的骨瓷。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羨慕。

  有朝一日,他也想站在人群之中,成為陛下,諸位大臣討論誇獎的焦點。

  就在裴執墨出神之際,陛下突然點了他的名字。

  「裴愛卿。」

  第一下,裴執墨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以他的品級,除了立功被封將軍的那天,陛下什麼時候跟他說過話?

  還是旁邊的人捅了捅裴執墨的胳膊,他才反應過來。

  壓下內心的激動,裴執墨舉著朝牌上前:「回陛下,臣在。」

  皇帝威嚴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朕聽說,七日之前,裴愛卿並未找到康寧郡主屍首,便迫不及待為康寧郡主辦了葬禮?以至康寧郡主回來當天,參加自己的葬禮?」

  裴執墨頭皮一緊。

  他立馬跪下向陛下請罪。

  「臣只是想讓郡主早日安息,才出此下策。一時不查,還請陛下恕罪。」

  「朕怎麼聽說,康寧郡主回去當天,裴家人並不高興?」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自帶威嚴,裴執墨的心臟突突跳:「回陛下,當天之事,只是誤會。」

  「哼。」

  陛下一聲冷哼,嚇得裴執墨手中的朝牌差點掉在地上。

  他趕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冷汗沁出來。

  同時,他竟暗暗鬆了口氣。

  頭頂懸著的那把刀終於落了下來,他擔心了一整夜的事情,終於落到了實處。


  「陛下恕罪。」

  「朕貶你官職,你可有怨言?」

  裴執墨連忙回:「微臣不敢。」

  皇帝冷哼一聲:「是不敢,還是不會?」

  裴執墨跪在地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好,陛下並沒有在這個問題停留太久:「葬禮的事,是裴家做事不對,裴愛卿要負主要責任。若連家裡的事都處理不好,朕如何能相信你能做好別的事?」

  裴執墨又是叩地謝恩。

  「什麼時候把家事處理好,朕再給你安排別的事,下去吧。」

  在眾人聽來,這話就是給裴執墨判了死刑。

  什麼樣算好?什麼樣不算好?根本沒有評判的標準。

  朝堂上的人那麼多,誰知道什麼時候陛下能想起來他?

  裴執墨心中拔涼一片,只覺得自己前途無望。

  顧不上別人的目光,裴執墨心中千迴百轉。朝中那麼多人,陛下又是日理萬機,為何就單單盯著裴家?定是有人在陛下跟前說了裴家的事。

  能有誰會說?

  裴執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姜枕雪。

  那女人腦子不好使,做事只看自己想要什麼,根本不計後果。

  但就連自己都沒跟陛下說過幾句話。

  她哪有到陛下跟前說話的資格?

  裴執墨瞬間想到了臨江侯。

  是了,現在姜枕雪靠忽悠,讓臨江侯認定她就是侯府的恩人。

  想必,是臨江侯在陛下跟前說了什麼。

  裴執墨越想越難受,心裡就像堵了一塊大石頭一般,怎麼都喘不過氣來。

  之後皇帝說了什麼,眾大臣說了什麼,裴執墨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覺自己前途完了。

  下朝之後,裴執墨機械性地朝外走著。

  仿若行屍走肉一般。

  「裴校……不,郡馬爺。」

  裴執墨抬頭,是一個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人。

  自己不怎麼樣,官職也不高。

  祖上卻是開國元老,在朝中關係盤根錯綜。

  那人向裴執墨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嘴角掛著壞笑。

  「郡馬爺聽句勸,不如解甲歸田,回家好好伺候郡主就行了。聽說郡主性情溫和,從不生妒,知書達理,賢良淑德樣樣占齊,想必有這樣的夫人,郡馬爺也是面上有光。」

  如果不是嘴角掛著的壞笑,裴執墨或許會相信他幾分。

  他明晃晃地嘲諷,裴執墨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尤其姜枕雪從前還是那樣的名聲。

  憋了這麼多天,裴執墨心底積攢的委屈和憤怒徹底爆發,身側的拳頭被他握得咯咯作響。

  「你他娘的算什麼東西!」

  說著,他揚起拳頭就朝那人臉上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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