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昔日靈地
燭影搖曳，將陳盤身影拉得悠長。
他心緒微瀾，神思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
「那王浩，好似與姐夫陳進交情匪淺？」
他摩挲桌沿，低聲自語。
姐夫陳進執掌繡衣使、朝廷多年，權勢滔天，自從三十年前那人留下隻言片語，踏入江湖之後。
這麼多年以來，姐夫陳進動用了無數暗線探子，搜尋王浩的蹤跡。
然而，那人如水入汪洋，煙入天際，從那時便杳無音信，了無痕跡。
縱使陳進執掌繡衣使這個龐大網絡，也尋不到絲毫線索。
仿佛那王浩，當真是在這喧囂塵世之中蒸發了一般！
記憶中，姐夫每每提起此事時，眉宇間總帶有揮之不去的執拗與憂慮。
陳盤不禁搖頭，發出嘆息：「江湖路險，或許他，早已在那風霜刀劍中，遭遇不測了吧？」
他承過王浩恩惠，對其下落，心中也曾掛懷。
只是，兩人情誼到底比不得姐夫阿姐他們那般深厚。
沒過幾年後，這份掛念也慢慢消去，最終他也是對其釋然。
近些年，若非姐夫偶爾提及，他已經很少再想起這人來。
思緒收回，陳盤起身，正欲吹熄案頭那盞搖曳秉燭，回房安歇。
就在此刻他忽地瞥見窗外的簾影之上，竟突兀地映出一團人形黑影。
那黑影緊貼窗欞，輪廓模糊不清，仿若幽靈。
陳盤瞳孔微縮，雙目如電，身體微弓，屏住呼吸，足下如狸貓點地，悄無聲息地向那扇窗戶逼近。
腳尖微點，蓄勢待發，陳盤猛地探手，呼啦一聲將窗簾向兩邊拽開，厲聲道：「誰？！滾出來！」
萬籟俱靜，並無一人回答，只有窗外北風呼嘯，天地間一片素裹銀裝，積雪平整如氈，反射著清冷月光。
陳盤掃過窗下積雪，莫說是人的腳印，便是小動物的腳印也是全無。
陳盤疑惑不解，方才明明見著有人在屋外窺伺自己，而現在卻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莫非真是我連日勞累，心力交瘁，出現了幻覺？」
陳盤手扶窗框，眉頭緊鎖，只覺得有一陣說不出的煩悶。
「老爺！出什麼事了？！」
門口侍立的兩名護院武師聞聲而動。
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蠻力撞開！
兩人執刀沖了進來，目光警惕地掃視全場。
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反倒把剛剛平息心緒的陳盤驚得一哆嗦。
他按捺住心頭不快，轉過身，沉穩道：「無事。方才是老夫頭眼昏花，以為窗外似有人影窺探。細細想來，怕只是風聲燭影所致。」
抬手指了指窗外雪地，又道：「外頭積雪甚厚，若真有人暗中潛行，必留痕跡。可眼下這般情形……」
他搖了搖頭，餘下之意不言自明。
兩名武師這才鬆了口氣，其中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漢咧嘴一笑，抱拳道：「老爺無事便好！眼下時間不早，您也該休息了。」
陳盤也覺得倦意上涌，頷首道：「正要回房。」
說完，便舉步向門外走去。
兩護衛見狀，一左一右護在陳盤身側，簇擁著自家老爺，穩穩向臥房行去。
而此刻，在陳府圍牆外，一株參天大樹上，王浩身影悄然浮現。
他斜倚著枝幹，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味的淺笑，目光深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呵，」
他喃喃道：「陳盤這小子……心性確實浮躁了些，但終究沒辜負我當年教導的那三年光景，能將那些東西活學活用。
雖然進哥這座靠山穩固，但他能將陳家那份小小的基業，從一隅之地，經營成如今這般席捲大炎的商業巨頭，這份識明斷、馭時勢的天賦，倒也擔得起一聲讚許。」
欣慰之餘，一股更深的悵然隨之瀰漫心間。
「三十年了……也不知道進哥過得如何？
不過，聽那陳盤小子的自言自語來看，進哥應該還是尚在人世！真是僥天之幸！」
王浩的心中泛起波瀾。
在這凡俗武林，身為一流鍛體武師，早年間身為繡衣使，常常親自動手捉拿緝兇，暗傷遍體，如今還能硬朗人世，何其艱難！
「廣成郡……」
他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投向被這片厚厚積雪覆蓋的大地，記憶中又浮現出當年的輪廓：「故地重遊，竟已是整整三十個寒暑更迭……」
與此同時，王浩心中驀然間泛起了漣漪。
「還有小青……」
想到那靈秀身影，他心臟驟然縮緊。
此次離去，自己或許從今往後便是不能以這個身份與小青相認了。
只能以新身份去接近她，但是，按照小青身份與她的性格，自己恐怕也是不好再次與她接觸了！
但是，想著自己會因為優柔寡斷而暴露長生之秘，也不得不出此下作。
「好在，她已然展翅高飛。」
王浩默默自慰：「昆月真人與阮芸賜予她的庇護，遠比我這點微末之能堅實得多……
臨走時為她備下的那些靈石丹藥，權當不辭而別的賠禮吧……」
與小青最終別離，也意味著，自己還是踏上了這條註定獨行的長生路，再無繞行的可能。
身負長生之秘，淪為孤家寡人，這本就是踏上此途時便隱約可見的宿命。
他早有預料，只是心懷僥倖，遲遲不願直面這份必然的孤絕。
如今事到臨頭，縱使萬般喟嘆，心湖難平，終究是無可奈何。
沉悶鬱氣自胸中翻湧，王浩眼神一凝，立刻在心中低頌起佛門心經，沖刷心台，將種種妄念悄然洗褪。
心境復歸澄澈，思緒再次清晰。
他回歸世俗，選擇重返這廣成郡，除了故地重遊之外，還有另一重更為現實緊迫的目標。
那便是尋找記憶那一處得天獨厚的靈地！
此地至關重要，自己必須將其占據，未來不論是修煉《千幻真解》，也是他能以嶄新身份潛入萬法門計劃的核心根基。
「當年那頭白狼……」
王浩翻尋記憶，默默思索：「它定是機緣巧合闖入了一處靈地，吞食了其中蘊育的天材地寶，才得以生出靈智，成為精怪！」
那處靈地，將是他未來在這世俗界中的立足之地，是他在漫長長生路上，為自己保留的一條退路！
念及至此，王浩再無半分遲疑。
身形一晃，腳下清風驟起。
駕著遁光，循著三十年前的記憶，悄無聲息地掠向那記憶中的那片崖底山林。
他心緒微瀾，神思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
「那王浩，好似與姐夫陳進交情匪淺？」
他摩挲桌沿，低聲自語。
姐夫陳進執掌繡衣使、朝廷多年，權勢滔天，自從三十年前那人留下隻言片語，踏入江湖之後。
這麼多年以來，姐夫陳進動用了無數暗線探子，搜尋王浩的蹤跡。
然而，那人如水入汪洋，煙入天際，從那時便杳無音信，了無痕跡。
縱使陳進執掌繡衣使這個龐大網絡，也尋不到絲毫線索。
仿佛那王浩，當真是在這喧囂塵世之中蒸發了一般！
記憶中，姐夫每每提起此事時，眉宇間總帶有揮之不去的執拗與憂慮。
陳盤不禁搖頭，發出嘆息：「江湖路險，或許他，早已在那風霜刀劍中，遭遇不測了吧？」
他承過王浩恩惠，對其下落，心中也曾掛懷。
只是，兩人情誼到底比不得姐夫阿姐他們那般深厚。
沒過幾年後，這份掛念也慢慢消去，最終他也是對其釋然。
近些年，若非姐夫偶爾提及，他已經很少再想起這人來。
思緒收回，陳盤起身，正欲吹熄案頭那盞搖曳秉燭，回房安歇。
就在此刻他忽地瞥見窗外的簾影之上，竟突兀地映出一團人形黑影。
那黑影緊貼窗欞，輪廓模糊不清，仿若幽靈。
陳盤瞳孔微縮，雙目如電，身體微弓，屏住呼吸，足下如狸貓點地，悄無聲息地向那扇窗戶逼近。
腳尖微點，蓄勢待發，陳盤猛地探手，呼啦一聲將窗簾向兩邊拽開，厲聲道：「誰？！滾出來！」
萬籟俱靜，並無一人回答，只有窗外北風呼嘯，天地間一片素裹銀裝，積雪平整如氈，反射著清冷月光。
陳盤掃過窗下積雪，莫說是人的腳印，便是小動物的腳印也是全無。
陳盤疑惑不解，方才明明見著有人在屋外窺伺自己，而現在卻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莫非真是我連日勞累，心力交瘁，出現了幻覺？」
陳盤手扶窗框，眉頭緊鎖，只覺得有一陣說不出的煩悶。
「老爺！出什麼事了？！」
門口侍立的兩名護院武師聞聲而動。
哐當一聲巨響，房門被蠻力撞開！
兩人執刀沖了進來，目光警惕地掃視全場。
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反倒把剛剛平息心緒的陳盤驚得一哆嗦。
他按捺住心頭不快，轉過身，沉穩道：「無事。方才是老夫頭眼昏花，以為窗外似有人影窺探。細細想來，怕只是風聲燭影所致。」
抬手指了指窗外雪地，又道：「外頭積雪甚厚，若真有人暗中潛行，必留痕跡。可眼下這般情形……」
他搖了搖頭，餘下之意不言自明。
兩名武師這才鬆了口氣，其中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漢咧嘴一笑，抱拳道：「老爺無事便好！眼下時間不早，您也該休息了。」
陳盤也覺得倦意上涌，頷首道：「正要回房。」
說完，便舉步向門外走去。
兩護衛見狀，一左一右護在陳盤身側，簇擁著自家老爺，穩穩向臥房行去。
而此刻，在陳府圍牆外，一株參天大樹上，王浩身影悄然浮現。
他斜倚著枝幹，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味的淺笑，目光深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呵，」
他喃喃道：「陳盤這小子……心性確實浮躁了些，但終究沒辜負我當年教導的那三年光景，能將那些東西活學活用。
雖然進哥這座靠山穩固，但他能將陳家那份小小的基業，從一隅之地，經營成如今這般席捲大炎的商業巨頭，這份識明斷、馭時勢的天賦，倒也擔得起一聲讚許。」
欣慰之餘，一股更深的悵然隨之瀰漫心間。
「三十年了……也不知道進哥過得如何？
不過，聽那陳盤小子的自言自語來看，進哥應該還是尚在人世！真是僥天之幸！」
王浩的心中泛起波瀾。
在這凡俗武林，身為一流鍛體武師，早年間身為繡衣使，常常親自動手捉拿緝兇，暗傷遍體，如今還能硬朗人世，何其艱難！
「廣成郡……」
他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投向被這片厚厚積雪覆蓋的大地，記憶中又浮現出當年的輪廓：「故地重遊，竟已是整整三十個寒暑更迭……」
與此同時，王浩心中驀然間泛起了漣漪。
「還有小青……」
想到那靈秀身影，他心臟驟然縮緊。
此次離去，自己或許從今往後便是不能以這個身份與小青相認了。
只能以新身份去接近她，但是，按照小青身份與她的性格，自己恐怕也是不好再次與她接觸了！
但是，想著自己會因為優柔寡斷而暴露長生之秘，也不得不出此下作。
「好在，她已然展翅高飛。」
王浩默默自慰：「昆月真人與阮芸賜予她的庇護，遠比我這點微末之能堅實得多……
臨走時為她備下的那些靈石丹藥，權當不辭而別的賠禮吧……」
與小青最終別離，也意味著，自己還是踏上了這條註定獨行的長生路，再無繞行的可能。
身負長生之秘，淪為孤家寡人，這本就是踏上此途時便隱約可見的宿命。
他早有預料，只是心懷僥倖，遲遲不願直面這份必然的孤絕。
如今事到臨頭，縱使萬般喟嘆，心湖難平，終究是無可奈何。
沉悶鬱氣自胸中翻湧，王浩眼神一凝，立刻在心中低頌起佛門心經，沖刷心台，將種種妄念悄然洗褪。
心境復歸澄澈，思緒再次清晰。
他回歸世俗，選擇重返這廣成郡，除了故地重遊之外，還有另一重更為現實緊迫的目標。
那便是尋找記憶那一處得天獨厚的靈地！
此地至關重要，自己必須將其占據，未來不論是修煉《千幻真解》，也是他能以嶄新身份潛入萬法門計劃的核心根基。
「當年那頭白狼……」
王浩翻尋記憶，默默思索：「它定是機緣巧合闖入了一處靈地，吞食了其中蘊育的天材地寶，才得以生出靈智，成為精怪！」
那處靈地，將是他未來在這世俗界中的立足之地，是他在漫長長生路上，為自己保留的一條退路！
念及至此，王浩再無半分遲疑。
身形一晃，腳下清風驟起。
駕著遁光，循著三十年前的記憶，悄無聲息地掠向那記憶中的那片崖底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