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空明禪師
昔日羅生寺統領鄞洲，佛法深入人心，根深蒂固。
縱然如今有著萬法門介入，昔日的佛塔鐘聲依舊敲響，佛門信徒的虔誠也是未曾稍減。
尤其是這衛竺之地，作為曾經禪教的根基之所，其治下與密教大竺那鬼哭狼嚎、生靈塗炭的境地，有著天壤之別。
即便在沒有叛亂之前，大竺於多數鄞洲百姓心中，也是絕口不願提及的噩夢之地。
雖然有著老住持竭力約束，密教分支仍然每年暗中進行人祀。
也正因禪教的一絲清規，衛竺治下的大月百姓，至少免卻了被剝皮抽骨、活煉法器的厄運。
他們只需為高僧們提供勞役，供奉寺廟，便可在這等級森嚴的佛國里求安，至少性命無虞了。
大月國中，世俗與佛國交融。
以寺院為名劃分疆域，也由該寺廟進行統御。
每一座大廟，便是其治下那片領地的首府，執掌生殺予奪。
寺廟的規模與權威，則與其中僧人的修為有關，修為越為高深者，所轄疆域自然愈加廣闊。
譬如眼下這承恩寺，其住持空明禪師，就是一位練氣後期境界的禪修。
以此修為，承恩寺下轄方圓之地，已然堪比於大炎王朝的一州之境！
寺廟本尊矗立的城池，也是順理成章成為這片佛國中心，其名也是以承恩命名。
就比如承恩寺，其住持僧人是一練氣後期的禪修，所下轄的區域相當於大炎的一州之地。
其寺廟本體所在的城池也就是這塊區域的首府，名字也與承恩寺相同。
……
大月國，承恩城，承恩寺。
大保殿，午後。
金身佛陀下方，檀香繚繞，經聲不絕於耳。
數十位僧人，趺坐於草蓆蒲團，齊誦經文，隨著手中木魚棒不斷敲擊，木魚聲亦是從中不疾不徐地傳出。
大殿首座，空明禪師身披紅底金絲的大德袈裟，一手捻動佛珠，一手敲擊木魚，雙目微闔，面容靜穆。
忽地，門外戒律僧人突兀來報，步伐慌急，踏入殿中。
他猛然跪倒在地，先是行上禮數。
「啟稟方丈，山門外有著幾位萬法門修士，前來拜山，欲求面見尊駕！」
空明依舊閉目，恍若未聞。
殿內只剩下他越來越急促的梵音：「……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待到他終於頌完最後一句，雙手合十，對著金身佛陀深深一躬，方才緩緩起身。
待到空明念罷完畢，那戒律弟子又是上前一躬：「方丈，門外……」
聲音平靜無波，卻是不可置疑道：「覺易，你心浮氣躁，妄入大保殿內打斷眾僧禮佛誦經，擾了佛前清淨，此乃戒律大忌！罰你抄錄佛經各三遍，不得怠惰。
另外，罰你清掃大保殿地面一月，以儆效尤！」
覺易渾身一顫，冷汗直流。
他深深伏低身體，額頭緊貼地面，喏聲道：「弟子知錯！謝方丈責罰！」
空明看著他這般畏服的模樣，微微頷首，眼中深邃。
他轉向座下僧眾，開口道：「爾等休要懈怠，繼續誦念佛經，直至該課圓滿！
覺易，隨我來，莫讓萬法門的貴客們在山門久候，失了我佛門禮數！」
「謹遵方丈法旨！」
眾僧齊聲應和，隨即，木魚聲再次響起，誦經聲也重新瀰漫殿中。
覺易則如蒙大赦，心有餘悸地從地上爬起，垂首躬腰，緊跟在空明身後，踏出大保殿，向著山門處迎去。
山門處。
王浩鄧通一行人早已抵達，正在山門外閒聊，靜候佳音。
不多時，便見山道盡頭浮現出兩道身形。
先前那位前往通報的年輕戒律僧人，此刻面色恭敬，微躬身子，小心翼翼跟在一位身披華貴紅金袈裟的老僧後面，快步前來。
那老僧身形不算高大，鬚眉皆白，但雙目開合間，威嚴肅穆之氣不怒自彰。
轉眼間，二人已至山門石階之下。
空明率先立定，雙手合十，略一欠身，開口道：「阿彌陀佛！老衲空明，為本寺住持，見過諸位萬法門施主。」
見到眾人，他心思電轉，詢問道：「敢問諸位遠道而來，是為了那在我承恩寺地界作亂多時的血皮妖僧一事？」
王浩與鄧通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行禮道：「空明大師慧眼，晚輩王浩，受宗門所派，正是為了此事前來。
此妖邪盤踞大月國，殘害生靈，以童男童女精血皮骨練那些邪魔法器，罪惡滔天！
我輩修士，既承天地正氣，自當替天行道，誅此妖孽，滌盪寰宇！」
空明禪師聞言，面現悲憫之色，喟然長嘆：「善哉！施主懷此除魔衛道之心，老衲感激不盡！只嘆……」
他蒼老面容上又浮現出些許愧疚之色。
「只嘆貧僧道行淺薄，面對那手段詭異的妖邪，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只能偏安於這承恩城內，勉力護佑一方僧俗周全。」
他語氣微頓，目光中帶有幾絲憂慮：「先前也有貴門高足前來討伐，數次折戟……
不知施主此次前來，可有萬全之策？」
王浩則是淡然一笑，微微側身，顯露身後鄧通幾人。
鄧通幾人見狀，也是不再隱瞞，盡數撤去身上的斂息法訣，顯露出自身境界。
「大師無需自責。那妖僧逞凶一時，自有其詭譎之處，然今日不同往日。
晚輩此番為除魔而來，豈能毫無準備？這幾位皆是我宗門內歷練多年的真傳師兄師姐，有他們同來，此番定要那妖僧伏法授首！」
空明視線掃過鄧通一行人，除卻王浩停留在練氣十層，其餘人皆是在練氣十二三層。
心裡稍作盤算，依據先前萬法門的門人弟子們的話中，眼前這副景象，應當就是王浩這人僱傭了一眾師兄師姐助他完成任務。
這般人馬，又都是萬法門真傳，個個鬥法自然是恐怖無比，恐怕就是普通的築基修士，也不敢說是能從容應對。
念及至此，空明露出笑容，恭維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如此一來，那便是仰賴諸位施主了！老衲在此，也是要多謝貴門及時相助，我禪教衛竺一地才能免受那密教妖僧們的毒手，實在感激不盡。」
王浩鄭重點頭：「大師言重。正道宗門如今沆瀣一氣，此乃應有之義！」
空明又說道：「既然諸位不辭勞苦前來除魔，自當是要養精蓄銳一番。
按我禪教與貴門所定，凡貴門弟子至此衛竺除魔，皆有接引安居之責。」
他伸手遙指承恩城內：「城中有我寺精心打理的幾處清幽院落，僻靜安全，各類用度皆是齊全。若蒙不棄，可暫時落腳，休整一二，詳議那除魔良策。」
王浩幾人皆是頷首，並未出言反對。
縱然如今有著萬法門介入，昔日的佛塔鐘聲依舊敲響，佛門信徒的虔誠也是未曾稍減。
尤其是這衛竺之地，作為曾經禪教的根基之所，其治下與密教大竺那鬼哭狼嚎、生靈塗炭的境地，有著天壤之別。
即便在沒有叛亂之前，大竺於多數鄞洲百姓心中，也是絕口不願提及的噩夢之地。
雖然有著老住持竭力約束，密教分支仍然每年暗中進行人祀。
也正因禪教的一絲清規，衛竺治下的大月百姓，至少免卻了被剝皮抽骨、活煉法器的厄運。
他們只需為高僧們提供勞役，供奉寺廟，便可在這等級森嚴的佛國里求安，至少性命無虞了。
大月國中，世俗與佛國交融。
以寺院為名劃分疆域，也由該寺廟進行統御。
每一座大廟，便是其治下那片領地的首府，執掌生殺予奪。
寺廟的規模與權威，則與其中僧人的修為有關，修為越為高深者，所轄疆域自然愈加廣闊。
譬如眼下這承恩寺，其住持空明禪師，就是一位練氣後期境界的禪修。
以此修為，承恩寺下轄方圓之地，已然堪比於大炎王朝的一州之境！
寺廟本尊矗立的城池，也是順理成章成為這片佛國中心，其名也是以承恩命名。
就比如承恩寺，其住持僧人是一練氣後期的禪修，所下轄的區域相當於大炎的一州之地。
其寺廟本體所在的城池也就是這塊區域的首府，名字也與承恩寺相同。
……
大月國，承恩城，承恩寺。
大保殿，午後。
金身佛陀下方，檀香繚繞，經聲不絕於耳。
數十位僧人，趺坐於草蓆蒲團，齊誦經文，隨著手中木魚棒不斷敲擊，木魚聲亦是從中不疾不徐地傳出。
大殿首座，空明禪師身披紅底金絲的大德袈裟，一手捻動佛珠，一手敲擊木魚，雙目微闔，面容靜穆。
忽地，門外戒律僧人突兀來報，步伐慌急，踏入殿中。
他猛然跪倒在地，先是行上禮數。
「啟稟方丈，山門外有著幾位萬法門修士，前來拜山，欲求面見尊駕！」
空明依舊閉目，恍若未聞。
殿內只剩下他越來越急促的梵音：「……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待到他終於頌完最後一句，雙手合十，對著金身佛陀深深一躬，方才緩緩起身。
待到空明念罷完畢，那戒律弟子又是上前一躬：「方丈，門外……」
聲音平靜無波，卻是不可置疑道：「覺易，你心浮氣躁，妄入大保殿內打斷眾僧禮佛誦經，擾了佛前清淨，此乃戒律大忌！罰你抄錄佛經各三遍，不得怠惰。
另外，罰你清掃大保殿地面一月，以儆效尤！」
覺易渾身一顫，冷汗直流。
他深深伏低身體，額頭緊貼地面，喏聲道：「弟子知錯！謝方丈責罰！」
空明看著他這般畏服的模樣，微微頷首，眼中深邃。
他轉向座下僧眾，開口道：「爾等休要懈怠，繼續誦念佛經，直至該課圓滿！
覺易，隨我來，莫讓萬法門的貴客們在山門久候，失了我佛門禮數！」
「謹遵方丈法旨！」
眾僧齊聲應和，隨即，木魚聲再次響起，誦經聲也重新瀰漫殿中。
覺易則如蒙大赦，心有餘悸地從地上爬起，垂首躬腰，緊跟在空明身後，踏出大保殿，向著山門處迎去。
山門處。
王浩鄧通一行人早已抵達，正在山門外閒聊，靜候佳音。
不多時，便見山道盡頭浮現出兩道身形。
先前那位前往通報的年輕戒律僧人，此刻面色恭敬，微躬身子，小心翼翼跟在一位身披華貴紅金袈裟的老僧後面，快步前來。
那老僧身形不算高大，鬚眉皆白，但雙目開合間，威嚴肅穆之氣不怒自彰。
轉眼間，二人已至山門石階之下。
空明率先立定，雙手合十，略一欠身，開口道：「阿彌陀佛！老衲空明，為本寺住持，見過諸位萬法門施主。」
見到眾人，他心思電轉，詢問道：「敢問諸位遠道而來，是為了那在我承恩寺地界作亂多時的血皮妖僧一事？」
王浩與鄧通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行禮道：「空明大師慧眼，晚輩王浩，受宗門所派，正是為了此事前來。
此妖邪盤踞大月國，殘害生靈，以童男童女精血皮骨練那些邪魔法器，罪惡滔天！
我輩修士，既承天地正氣，自當替天行道，誅此妖孽，滌盪寰宇！」
空明禪師聞言，面現悲憫之色，喟然長嘆：「善哉！施主懷此除魔衛道之心，老衲感激不盡！只嘆……」
他蒼老面容上又浮現出些許愧疚之色。
「只嘆貧僧道行淺薄，面對那手段詭異的妖邪，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只能偏安於這承恩城內，勉力護佑一方僧俗周全。」
他語氣微頓，目光中帶有幾絲憂慮：「先前也有貴門高足前來討伐，數次折戟……
不知施主此次前來，可有萬全之策？」
王浩則是淡然一笑，微微側身，顯露身後鄧通幾人。
鄧通幾人見狀，也是不再隱瞞，盡數撤去身上的斂息法訣，顯露出自身境界。
「大師無需自責。那妖僧逞凶一時，自有其詭譎之處，然今日不同往日。
晚輩此番為除魔而來，豈能毫無準備？這幾位皆是我宗門內歷練多年的真傳師兄師姐，有他們同來，此番定要那妖僧伏法授首！」
空明視線掃過鄧通一行人，除卻王浩停留在練氣十層，其餘人皆是在練氣十二三層。
心裡稍作盤算，依據先前萬法門的門人弟子們的話中，眼前這副景象，應當就是王浩這人僱傭了一眾師兄師姐助他完成任務。
這般人馬，又都是萬法門真傳，個個鬥法自然是恐怖無比，恐怕就是普通的築基修士，也不敢說是能從容應對。
念及至此，空明露出笑容，恭維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如此一來，那便是仰賴諸位施主了！老衲在此，也是要多謝貴門及時相助，我禪教衛竺一地才能免受那密教妖僧們的毒手，實在感激不盡。」
王浩鄭重點頭：「大師言重。正道宗門如今沆瀣一氣，此乃應有之義！」
空明又說道：「既然諸位不辭勞苦前來除魔，自當是要養精蓄銳一番。
按我禪教與貴門所定，凡貴門弟子至此衛竺除魔，皆有接引安居之責。」
他伸手遙指承恩城內：「城中有我寺精心打理的幾處清幽院落，僻靜安全，各類用度皆是齊全。若蒙不棄，可暫時落腳，休整一二，詳議那除魔良策。」
王浩幾人皆是頷首，並未出言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