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仙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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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處理兩位小皇子身上的稀薄氣運,確保再無遺漏後,許閻盤膝而坐,身周縈繞黑氣。

  手指結成法印,周身氣機引而不發。

  驀然間,許閻臉上的深刻皺紋,竟悄然舒展開來,由淡化淺!

  鬢角邊那幾縷白髮,也轉染回到烏青之色!

  「恭喜天師!賀喜天師!氣運加持,仙道再續,神功大成!」

  余杰在一旁看得心神激盪,連忙趨前躬身,滿是諂媚。

  許閻緩緩睜開雙眼,語氣疲憊不堪又略帶喜色:「攫取氣運,談何容易?不枉本座煞費苦心,終是吸取了這太子的氣運!」

  恍惚間。

  他的眼前浮現起那令人絕望的過往。

  先前正魔大戰,陰煞宗的洞天世界被萬法門連同幾個正派宗門聯手毀去!

  本就因靈氣枯竭而搖搖欲墜的幽洲,經此浩劫,靈氣徹底蕩然無存!

  自己原本不過是幽洲一農夫,一次意外,機緣巧合之下踏入修仙界。

  然而,末法大劫,卻隨之來臨,如此的猝不及防!

  曾經高高在上的修士們,紛紛境界跌落,壽元消逝,在哀嚎中化為枯骨!

  好在自身在早年間福源甚厚,闖入一處上古遺蹟,靠著遺蹟中的資源,奪得築基丹,晉升築基,還意外獲得了這氣運修行延壽之法。

  陰煞宗長期以來作亂幽洲地界,導致民不聊生,諸多修士又常常修煉血煉導引之術,導致幽洲已成不毛。

  許閻的境界也是一跌再跌,從築基初期一路下滑到練氣三層才堪堪止住。

  這還是在他意外發現乾元帝所建的甘泉宮,竟恰好坐落在一處靈脈之地!

  雖然這靈地已瀕臨枯竭,但其能產生的微弱靈氣,在這末法時代,能維持在練氣三層,實屬不易!

  一般的築基修士有著二百餘年的壽命,許閻九十八歲築基,該尚有百餘年時光逍遙,卻被末法劫數,逼成了壽元將盡、苟延殘喘的困獸!

  為了延壽,他不惜鋌而走險,潛入被萬法門牢牢掌控的中洲,攫取氣運!

  幸而,萬法門自詡名門正派,講究「仙凡兩隔」,對中洲凡俗國度的生滅興衰幾乎漠不關心!

  這恰恰給了許閻一絲喘息和布局的可乘之機!

  許閻行事小心翼翼,從不張燈結彩,若是動靜鬧得太大,吸引到萬法門注意就得不償失了!

  況且氣運之道,玄之又玄,奪之必遭反噬!

  一次若吞噬過多氣運,必將引動氣運反撲,輕則根基受損,重則遭受天譴,神魂俱滅!

  因此,他小心謹慎、徐徐圖之。

  末法時代,仙道凋零,萬法門依仗其開山祖師遺澤的洞天世界,在方寸之地間維持著道統不滅,只有少數遊歷塵世的弟子仍然在外留下傳承。

  這群正道,至今仍高舉著「除魔衛道」的旗號,令流落中洲的許閻之流如同過街老鼠。

  不過,此次太子謀反風波,攪動大乾風雲,甚至隱隱驚動了境州、沂州那幾個依附於萬法門的凡俗修仙世家。

  已有世家派遣的凡人探子,向著京都逐步滲透。

  「再等等,老東西……」

  許閻陰惻惻地發笑,喃喃道:「待你因喪子之痛,氣運再次大衰時,便是本座收割之時!

  然後徹底逃離中洲,遠遁西邊,前往鄞洲!」

  盤算落定,許閻緩緩睜開雙眼,重歸平靜,目光掃過四周。

  余杰手腳麻利,已經將現場偽裝了一番。手腳麻利得驚人。

  「做得不錯。」

  許閻的聲音平淡無波:「現在,本座予你新的任務。」

  余杰霎時間垂首肅立,屏息凝神,等候發令,恭順至極。

  「帶著劉兀和兩位皇子,回去向乾元帝請功罷!」

  許閻又是一陣述說,余杰心頭一凜,明白了許閻的意圖,讓自己重返京都,打入繡衣使內部,為他打探情報!

  原先他也曾在繡衣使中培養過一個探子,那便是之前的直指江奇。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江奇滋生野心,竟然妄圖脫離許閻掌控,為確保棋局滴水不漏,許閻只能在關鍵時刻,讓江奇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現如今的繡衣使都由陳進統籌領導,紀律嚴明,不好再隨意塞人進入繡衣內部。

  安插探子進入繡衣使內,京都一旦出現任何風吹草動,便會讓許閻驚覺,可以更好地了解世家滲透的行蹤。

  「小人明白!定不負天師所託!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余杰強壓恐懼,臉上滿是忠誠與狂熱。

  許閻微微頷首,屈指一彈,一枚黑色玉簡便落入余杰手中,這是先前與余杰承諾的後續修行法門,也是許閻留下的一道無形催命符。

  余杰如獲至寶,連連磕頭叩拜。

  不多時,周遭沒了聲響,余杰正欲抬頭,只看見一縷黑煙悄然離去。

  翌日。

  京都,皇城。

  未央宮。

  余杰風塵僕僕,一路策馬趕回,帶著遺體去覲見乾元帝。

  乾元帝卻龍顏大怒,甚至沒能質問余杰幾句,便下令將其關入詔獄,明日處死。

  隨後幾天,乾元帝又將江奇滿門抄斬,將挑撥關係的宦官們燒死在橫橋之上。

  凡被乾元帝認定與太子之死或兵禍有牽連的官員勛貴,都是難逃厄運!

  丞相劉元平被賜毒酒,手握兵權的幾位禁軍將領引咎自刎,牽連者不計其數,整個朝廷內外,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好在陳進當時只是作壁上觀,並未遭其牽連,又是在叛亂後第一個整理好舊部向乾元帝報備之人,仍舊當任直指一職,受其重用。

  王浩也是隱隱發覺到不對勁,運使望氣之術朝著未央宮看去。

  未央宮頂上的天子之氣,本因太子叛亂、皇子盡喪而應搖搖欲墜,此刻非但沒有潰散,反而緩緩凝聚增厚。

  王浩驚疑不定,按下心神,反覆測得自身吉凶禍福,仍是平凡無奇。

  不過,王浩還是壓下滿心疑慮,嘆息一聲,繼續平安度日。

  未央宮。

  御書房。

  乾元帝下令讓所有侍從出去,自己則獨身一人待在房間。

  房間內,乾元帝正來回踱步,步伐沉重,眼眸里翻湧著些許焦灼之意,似乎正在等待什麼。

  倏地。

  一道白色毫光,無聲無息地鑽進戒備森嚴的御書房。

  光芒散去,一個身影顯現。

  來人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

  她看著踱步難安的乾元帝,嘴角彎起一絲弧度,聲音平靜無波。

  「陛下,貧道所言,是否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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