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遇兇險
眾人行至日落頹山。
殘陽將黑松林的枝影拉得細長，如同鬼爪一般。
王浩抬頭望了望天邊盤旋的禿鷲，心裡忽地不安起來。
「到了這斷崖處了啊！」周伯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王浩定睛望去，只見崖頂風化嚴重的石碑上，「回頭是岸」四個刻字被苔蘚啃噬得殘缺不全，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警告。
王浩停下馬兒，朝周伯問道：「周伯，天色已晚，是在這歇息，還是向不遠處那平原去？」
周伯見這年輕人不懂就問，一路上對他恭敬有加，也是回答道：「浩小哥也是初次走商，前方平原處好安營紮寨，敵匪怎麼可能不知？
況且平原地勢開闊，我們一隊人馬，幾斤幾兩，他們可以盡收眼底。
我們多走幾步，前往這斷崖底下過夜便可。」
王浩恍然，別人能想出來，為什麼山匪想不出呢？
等著人群前往平原之地安營歇腳，打他們個出其不意，又因為地處開闊，王浩一行人連躲藏的地方都不會有。
……
眾人來到崖底，安置好馬車和貨物，點燃篝火，開始燒水做飯。
負責做飯的也是一個老者，精神矍鑠，據他所言，已經在這個商隊工作了接近十餘年了。
在精神放鬆後，眾人開始你一答我一語地聊起天來，全然沒有白天時戰戰兢兢的樣子。
篝火映照著眾人搖晃的身影，王浩的後背貼著馬車鐵輪，愜意地聽著遠處他們的對話。
「等這趟走完……」左臉帶疤的青年忽然輕笑，刀刃在青石上來回打磨，「家裡的媳婦說要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獨眼漢子正往酒囊里灌著剛剛在篝火上燒的杏花酒，也咧嘴笑道：「攢夠十兩銀就回鄉下，給么妹置辦嫁妝。」
他突然劇烈咳嗽，「她，咳，總得風風光光嫁人。」
周伯忽地看向勁裝少女，問道：「你阿弟進白鹿書院的費用，還差多少？」
勁裝少女搖搖頭：「還差得多咧！估計還要再走幾趟商隊才行！」
周伯掏出腰包，取出幾兩碎銀，說道：「加上這些呢？」
「周伯，你！這些當然夠了！但是我不能要，爹娘說過……」
周伯則塞進少女懷裡：「拿著，跟你周伯我客氣什麼！」
名為春蘭的少女感激地點點頭，不再推辭。
王浩打著養生樁功，內氣在丹田處緩緩流轉，將那些飄散的絮語盡收耳底——張鐵匠要翻新鋪面，李貨郎等著錢抓藥，趙更夫想給瞎眼老娘換楠木棺材。
世間百態，人情冷暖，莫過如此！
每個字眼都裹著血汗，但在這冷風中，卻有著絲絲暖意。
若非自己身懷命格，晉升為武師，也得像他們一般。
飯後，眾人都疲憊不堪，為了明早趕路，盡數歇息。
子夜時分，一聲狼嚎撕開了黑幕。
王浩猛然睜眼，丹田處蟄伏的內氣如同驚蟒竄動。
第二聲嚎叫從崖頂驚響，整個營地都被喚醒了。
王浩用刀尖磨出火星，點亮篝火餘燼，照亮方圓三丈——密密麻麻的綠瞳在樹影間浮動，像極了隨風飄蕩的幽冥鬼火。
「不是尋常狼群！大家注意！」春蘭大叫一聲，示意大家萬分小心。
話音未落，黑影如離弦之箭撲向馬匹。王浩的腳尖一點，飛速掠去，刀光映出一張血盆大口。
三尺長的灰狼凌空斷成兩截，腥臭的內臟潑灑在地面上。
整個樹林突然沸騰，狼群化作黑色潮水漫過營地。
「左面七匹！右面五匹！」春蘭的嬌喝混在狼嚎中，好像就要被淹沒一般。
左臉帶疤的青年旋身劈砍，刀刃卻卡在狼骨間拔不出來。
慘叫聲從西北方向炸開，守夜的趟子手的喉嚨已被利齒洞穿。
王浩刀光自空中劃出半圓，刀鋒過處，三匹餓狼攔腰而斷，但更多的綠瞳從樹林中湧現。
他忽然瞥見崖頂有團碩大的黑影，兩盞碧綠燈籠似的狼眼正俯瞰戰場。
狼王的咆哮聲響徹整個樹林，震得樹葉紛紛落下，好似下雨一般。
那匹足有牛犢大小的白狼躍下山崖，大爪一揮，朝著王浩抓去，王浩見勢不妙，將頭一扭，狼爪擦著鼻尖掠過。
見王浩不好招惹，狼王眼珠一動，朝其他人撕咬過去。
王浩一看，揮砍朴刀，連忙追去。
「咽喉！」周伯的煙杆突然指向狼王下頜。
王浩聞言，旋身錯步，刀光劃出新月般的弧線。
「叮噹！」
朴刀上出現幾處小縫，隨即裂開，那畜牲竟然用牙咬住刀口。
「這畜牲，還有點智慧！」王浩將刀丟在一旁，架起樁功，「來吧，看看是你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王浩在此之前，只學過數月刀法，這畜牲壞了王浩的朴刀，想藉機與王浩肉搏，王浩怎麼看不出來？
這畜牲，好生狡猾，簡直就是人精！
不過，王浩最擅長的，就是拳！
見王浩鎮定自若，白狼猶豫片刻，還是撲騰上來，張開血盆大口，似要把王浩吞入腹中。
王浩卻隻身一扭，見白狼側身襲來，往地面用力一抓，一把飛沙走石撒入白狼眼中。
那畜牲慌忙閉眼，王浩瞅準時機，拳中暗使勁力，驟然起身，衝進白狼身前。
轟轟轟。
王浩亂拳砸出，拳拳到肉，打得白狼皮開肉綻。
不多時，白狼翻身而起，前爪化作兩道銀芒，王浩連忙閃避離去，連退七步，止住身形，與白狼對峙。
這時，旁邊一頭雄狼也盯緊王浩，殺氣騰騰地朝王浩身後襲來。
兩狼並起，王浩卻神情自在，待兩狼離他只剩一爪之距時，勾起一抹笑意。
「終於上當了！」
王浩將內氣凝聚在雙手之間，左手將那雄狼擒拿，往地面一丟。
轟。
地上被砸出一道淺坑，煙塵四射。
王浩右手展現鷹爪，三指並勾，一拳打往那白狼下頷，只聽劈哩叭啦的骨碎之聲，頓時鮮血飛濺，那白狼的下巴竟被王浩生生打穿！
白狼自知不敵，正欲逃離，只見王浩將那頭雄狼飛擲而出，好巧不巧，正中白狼頭頂，白狼頓感頭暈目眩，速度大減。
王浩近身奔去，一手將白狼腦袋摁於地面，亂拳而出！
不知捶了多少下，王浩才被周伯的聲音喚醒。
「浩哥，它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浩緩過神來，雙手一松，虎口早已震裂，熱流正從皮膚中慢慢滲出。
王浩看向身下的白狼屍體，頭骨迸裂，腦漿四溢而出，染紅了潔白如玉的皮毛。
王浩轉身看向大家，喉嚨發啞，酸澀道：「大家，都還活著嗎？」
此話一出，本來鬧哄哄的局面瞬間鴉雀無聲，半晌，才有哭腔傳出。
「王麻子，死了！」
獨眼漢子顧不上腿上的咬傷，跪坐在疤痕青年的屍體前：「這傢伙，說好要回去娶東頭那邊的寡婦，請我喝酒的！」
春蘭也捂住嘴，淚流滿面道：「守夜的高叔也被狼群咬死了！」
王浩也是一陣無奈，百思不得其解，聽周伯所說，此地的叢林猛獸，應該都被前人武師清干理淨才對，怎會突兀出現這樣聲勢浩大的狼群？
眾人一時僵住，還是周伯率先開口道：「唉，明日加快腳程，早點進入郡城，好生安葬他們吧。
大家先行休整一番吧……」
殘陽將黑松林的枝影拉得細長，如同鬼爪一般。
王浩抬頭望了望天邊盤旋的禿鷲，心裡忽地不安起來。
「到了這斷崖處了啊！」周伯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王浩定睛望去，只見崖頂風化嚴重的石碑上，「回頭是岸」四個刻字被苔蘚啃噬得殘缺不全，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警告。
王浩停下馬兒，朝周伯問道：「周伯，天色已晚，是在這歇息，還是向不遠處那平原去？」
周伯見這年輕人不懂就問，一路上對他恭敬有加，也是回答道：「浩小哥也是初次走商，前方平原處好安營紮寨，敵匪怎麼可能不知？
況且平原地勢開闊，我們一隊人馬，幾斤幾兩，他們可以盡收眼底。
我們多走幾步，前往這斷崖底下過夜便可。」
王浩恍然，別人能想出來，為什麼山匪想不出呢？
等著人群前往平原之地安營歇腳，打他們個出其不意，又因為地處開闊，王浩一行人連躲藏的地方都不會有。
……
眾人來到崖底，安置好馬車和貨物，點燃篝火，開始燒水做飯。
負責做飯的也是一個老者，精神矍鑠，據他所言，已經在這個商隊工作了接近十餘年了。
在精神放鬆後，眾人開始你一答我一語地聊起天來，全然沒有白天時戰戰兢兢的樣子。
篝火映照著眾人搖晃的身影，王浩的後背貼著馬車鐵輪，愜意地聽著遠處他們的對話。
「等這趟走完……」左臉帶疤的青年忽然輕笑，刀刃在青石上來回打磨，「家裡的媳婦說要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獨眼漢子正往酒囊里灌著剛剛在篝火上燒的杏花酒，也咧嘴笑道：「攢夠十兩銀就回鄉下，給么妹置辦嫁妝。」
他突然劇烈咳嗽，「她，咳，總得風風光光嫁人。」
周伯忽地看向勁裝少女，問道：「你阿弟進白鹿書院的費用，還差多少？」
勁裝少女搖搖頭：「還差得多咧！估計還要再走幾趟商隊才行！」
周伯掏出腰包，取出幾兩碎銀，說道：「加上這些呢？」
「周伯，你！這些當然夠了！但是我不能要，爹娘說過……」
周伯則塞進少女懷裡：「拿著，跟你周伯我客氣什麼！」
名為春蘭的少女感激地點點頭，不再推辭。
王浩打著養生樁功，內氣在丹田處緩緩流轉，將那些飄散的絮語盡收耳底——張鐵匠要翻新鋪面，李貨郎等著錢抓藥，趙更夫想給瞎眼老娘換楠木棺材。
世間百態，人情冷暖，莫過如此！
每個字眼都裹著血汗，但在這冷風中，卻有著絲絲暖意。
若非自己身懷命格，晉升為武師，也得像他們一般。
飯後，眾人都疲憊不堪，為了明早趕路，盡數歇息。
子夜時分，一聲狼嚎撕開了黑幕。
王浩猛然睜眼，丹田處蟄伏的內氣如同驚蟒竄動。
第二聲嚎叫從崖頂驚響，整個營地都被喚醒了。
王浩用刀尖磨出火星，點亮篝火餘燼，照亮方圓三丈——密密麻麻的綠瞳在樹影間浮動，像極了隨風飄蕩的幽冥鬼火。
「不是尋常狼群！大家注意！」春蘭大叫一聲，示意大家萬分小心。
話音未落，黑影如離弦之箭撲向馬匹。王浩的腳尖一點，飛速掠去，刀光映出一張血盆大口。
三尺長的灰狼凌空斷成兩截，腥臭的內臟潑灑在地面上。
整個樹林突然沸騰，狼群化作黑色潮水漫過營地。
「左面七匹！右面五匹！」春蘭的嬌喝混在狼嚎中，好像就要被淹沒一般。
左臉帶疤的青年旋身劈砍，刀刃卻卡在狼骨間拔不出來。
慘叫聲從西北方向炸開，守夜的趟子手的喉嚨已被利齒洞穿。
王浩刀光自空中劃出半圓，刀鋒過處，三匹餓狼攔腰而斷，但更多的綠瞳從樹林中湧現。
他忽然瞥見崖頂有團碩大的黑影，兩盞碧綠燈籠似的狼眼正俯瞰戰場。
狼王的咆哮聲響徹整個樹林，震得樹葉紛紛落下，好似下雨一般。
那匹足有牛犢大小的白狼躍下山崖，大爪一揮，朝著王浩抓去，王浩見勢不妙，將頭一扭，狼爪擦著鼻尖掠過。
見王浩不好招惹，狼王眼珠一動，朝其他人撕咬過去。
王浩一看，揮砍朴刀，連忙追去。
「咽喉！」周伯的煙杆突然指向狼王下頜。
王浩聞言，旋身錯步，刀光劃出新月般的弧線。
「叮噹！」
朴刀上出現幾處小縫，隨即裂開，那畜牲竟然用牙咬住刀口。
「這畜牲，還有點智慧！」王浩將刀丟在一旁，架起樁功，「來吧，看看是你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王浩在此之前，只學過數月刀法，這畜牲壞了王浩的朴刀，想藉機與王浩肉搏，王浩怎麼看不出來？
這畜牲，好生狡猾，簡直就是人精！
不過，王浩最擅長的，就是拳！
見王浩鎮定自若，白狼猶豫片刻，還是撲騰上來，張開血盆大口，似要把王浩吞入腹中。
王浩卻隻身一扭，見白狼側身襲來，往地面用力一抓，一把飛沙走石撒入白狼眼中。
那畜牲慌忙閉眼，王浩瞅準時機，拳中暗使勁力，驟然起身，衝進白狼身前。
轟轟轟。
王浩亂拳砸出，拳拳到肉，打得白狼皮開肉綻。
不多時，白狼翻身而起，前爪化作兩道銀芒，王浩連忙閃避離去，連退七步，止住身形，與白狼對峙。
這時，旁邊一頭雄狼也盯緊王浩，殺氣騰騰地朝王浩身後襲來。
兩狼並起，王浩卻神情自在，待兩狼離他只剩一爪之距時，勾起一抹笑意。
「終於上當了！」
王浩將內氣凝聚在雙手之間，左手將那雄狼擒拿，往地面一丟。
轟。
地上被砸出一道淺坑，煙塵四射。
王浩右手展現鷹爪，三指並勾，一拳打往那白狼下頷，只聽劈哩叭啦的骨碎之聲，頓時鮮血飛濺，那白狼的下巴竟被王浩生生打穿！
白狼自知不敵，正欲逃離，只見王浩將那頭雄狼飛擲而出，好巧不巧，正中白狼頭頂，白狼頓感頭暈目眩，速度大減。
王浩近身奔去，一手將白狼腦袋摁於地面，亂拳而出！
不知捶了多少下，王浩才被周伯的聲音喚醒。
「浩哥，它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浩緩過神來，雙手一松，虎口早已震裂，熱流正從皮膚中慢慢滲出。
王浩看向身下的白狼屍體，頭骨迸裂，腦漿四溢而出，染紅了潔白如玉的皮毛。
王浩轉身看向大家，喉嚨發啞，酸澀道：「大家，都還活著嗎？」
此話一出，本來鬧哄哄的局面瞬間鴉雀無聲，半晌，才有哭腔傳出。
「王麻子，死了！」
獨眼漢子顧不上腿上的咬傷，跪坐在疤痕青年的屍體前：「這傢伙，說好要回去娶東頭那邊的寡婦，請我喝酒的！」
春蘭也捂住嘴，淚流滿面道：「守夜的高叔也被狼群咬死了！」
王浩也是一陣無奈，百思不得其解，聽周伯所說，此地的叢林猛獸，應該都被前人武師清干理淨才對，怎會突兀出現這樣聲勢浩大的狼群？
眾人一時僵住，還是周伯率先開口道：「唉，明日加快腳程，早點進入郡城，好生安葬他們吧。
大家先行休整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