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為國,甘願困於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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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梨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冷笑:「這是皇宮,不是寧家。」

  「你以為在這兒,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寧家嫡女,可以為所欲為。」

  「你能將皇上,我就不能!」

  白梨嘴角上揚,聲音殘忍:「姐姐,你這麼聰明的人,我想你不應該會想不到,我到底想做什麼吧?」

  「一個小小的答應,根本不值得我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賭注。」

  「我想要的是什麼,你清楚嗎?」

  惠貴妃咬緊後牙槽:「你做夢!」

  「是不是做夢,很快就知道了。」

  白梨盯著惠貴妃裙擺上漸漸暈染開的裙擺:「姐姐,別說我這座美美的不心疼你。」

  「瞧瞧你這模樣,妹妹的確不忍心讓你繼續走。」

  「去請皇上來。」

  白梨笑了起來。

  京都街道。

  馬蹄聲越發急促。

  婉棠緊緊抓住蘇言辭的手,口中呢喃:「快,快……」

  【快啊,小惠惠已經見紅了,白梨那碧池擺明了就是在拖延時間,這樣下去,小惠惠會出事的。】

  【我再次強調,真的不怕壞人費盡心機,就怕蠢人靈機一動。不管是婉棠還是小惠惠,到底還要怎麼提醒她?一再說了,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就顯得她能耐了。】

  【還跑什麼,婉棠還是趕緊回去吧,比起寧答應的性命,更重要還是狗皇帝那邊,他可不是一個蠢貨。】

  【祺大人那邊已經按照計劃,將婉棠遇刺將死的消息,不經意間透露給狗皇帝了。】

  婉棠心煩意亂。

  宮門就在眼前。

  「吁……」

  一聲鳴叫,蘇言辭忽地勒緊韁繩,停了下來。

  婉棠瞧著不遠處高高紅牆,語氣焦急:「沒事,在靠近一點也無妨。」

  蘇言辭目光深沉,盯著前方。

  雙臂宛如鐵箍,紋絲不動,婉棠也根本下不得馬。

  他聲音從頭頂傳來,格外沉重:「再往前你就是好端端的回宮,可想過後果?」

  「自然!」婉棠語氣肯定。

  蘇言辭沉聲:「皇上雖自私,卻也是個善於權謀的帝王,你可知道,我們幾十萬人在和他一個人博弈?」

  「知道。」婉棠聲音悶悶的。

  蘇言辭深吸一口氣:「今日你一現身,我們安插在皇上身邊的人,將會全部暴露。」

  「就在半個時辰,皇上得知你出事,立刻將幾個背叛墨家的墨家將領召入宮中。在密謀何事,你難道不清楚嗎?」

  婉棠心跳如擂鼓:「清楚。」

  「呼!」蘇言辭眉頭緊皺,臉上滿是不解:「你心如明鏡,有何如此?」

  「寧國公已按你的吩咐交出虎符,打草驚蛇,三枚虎符還能收回嗎?」

  「哪怕你準備在妥當,又能和整個鳳棲國抗衡嗎?」

  「出師有名,你的名又在何處?」

  蘇言辭的語氣,難得如此嚴厲。

  婉棠身軀微微顫抖著:「可出事的人,是慧姐姐啊!」

  「又如何?」蘇言辭語氣殘忍:「江山易主,本就是血流成河的過程,犧牲是難免的。」

  「此刻的柔情,只會……」

  「夠了!」婉棠打斷蘇言辭,笑容苦澀:「蘇言辭,該我問你了吧!」

  「請講!」

  「我們做了這麼多,為的是什麼?」婉棠眉目柔情消散,只有王者之氣。

  蘇言辭不假思索:「自是扶持新帝,開創盛世。」

  婉棠笑了。

  「如此,我何錯之有?」

  話音落下,婉棠不再解釋,冷漠地推開蘇言辭的手。

  下馬,朝著前面鄭重走去。

  「若不是你的大業,我寧可帶你殺入宮中救人……」蘇言辭的聲音,太微弱了。

  瞬間便被城門侍衛的聲音掩蓋。


  長春宮。

  血腥味愈發濃郁。

  惠貴妃巾幗不讓鬚眉,可同樣,女人再生產時候,沒有特例。

  小腹絞痛,劍尖發顫,嗡鳴不止。

  白梨有意見她痛苦,故意要將人留在此處。

  歐陽青眉頭深鎖,只道:「娘娘大可放心,臣僅是去請皇上來。」

  「有勞。」惠貴妃聲音發顫。

  此刻,她方才知道,刀槍棍棒落在身上的疼痛,當真不抵這十分之一。

  腳步再起。

  惠貴妃視線已模糊。

  白梨聲音發嗲,見來人,委屈落淚:「皇上,臣妾好怕,想要叫太醫姐姐也不肯,非要守在這兒?」

  「臣妾做錯了什麼?」

  「姐姐要如此對待臣妾。」

  「惠貴妃,你這是做什麼?」楚雲崢見狀,心中一驚。

  惠貴妃渾身發顫,緩緩轉頭,看向楚雲崢:「皇上……」

  她還未說話,白梨已經哭出聲來:「姐姐都見紅了,難道說,我沒了孩子,姐姐又要用這種方式來逼我給寧答應下跪嗎?」

  「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嗎?」

  她哭泣控訴。

  死死揪住龍袍:「皇上,姐姐進來劫走寧答應,是不是以後不管寧答應做什麼,只要有姐姐護著,都沒錯?」

  「呵呵……」白梨緩緩抬頭,一雙眼眸透著自嘲:「我就不該回京……」

  楚雲崢臉色一變。

  低聲訓斥:「惠貴妃,你向來聰慧過人,朕對你也極為信任。」

  「朕知道,寧答應是個沒腦子的東西。她死了,免得以後給你找麻煩。」

  在看見惠貴妃裙擺的紅,楚雲崢明顯緊張起來。

  竟鬆開白梨,轉身扶住惠貴妃,聲音越發柔和:「朕立刻宣太醫。」

  「還是要懂得避重就輕。」

  「好好生下我們的皇兒,今日之事,朕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白梨站在身後,表情震撼。

  低聲呢喃:「皇上,你不是說過,最愛的人是我?」

  沒人應答她的話。

  惠貴妃面白如紙,鬆開手中的劍,握住楚雲崢的手。

  指尖冰涼,聲音滿是懇求:「皇上,阿寧莽撞,卻不會有害人之心。求皇上,免她罪責。」

  楚雲崢目光流轉,竟在猶豫。

  白梨心中警鈴大作,不甘和妒忌在瘋狂滋生,竟不管不顧地說:「不行。」

  「皇上,失去孩子的人是我,也是你。」

  「如果寧答應免罪,那臣妾便和我那可憐的孩子,一起去地府相聚。」

  在惠貴妃面前,白梨永遠沒有底氣。

  只得如此。

  以死相逼。

  絕不退讓。

  楚雲崢緊握住惠貴妃手,手太冷了。

  裙擺上的血越來越多,一個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女戰士,此刻卻痛得渾身發抖。

  氣息虛弱:「皇上,臣妾從未求過你。」

  「十六歲那年,皇上您登基為帝。」

  「蕭家專橫,將您壓得難以喘息。」

  「是您,親自來了寧家,您說,需要寧家的女兒去制衡皇后……」

  「咳咳咳。」惠貴妃說著,劇烈咳嗽,就連站立也很難維持。

  楚雲崢一把摟住惠貴妃,眼眸中流露出少見的真情:「朕都記得。」

  「那皇上可還記得,你初見我時,還問為何同為寧家兒女,卻全然是兩幅面孔?」

  楚雲崢重重點頭。

  惠貴妃淚水滾落:「我脫下戎裝,穿上長裙,只因皇上說,沙場有寧老和黃飛虎,而後宮,空無一人……」

  「前朝後宮,均為戰場。」

  「您說:寧家忠君為國,你我之間,為的是鳳棲國的安穩。」

  楚雲崢重重點頭。


  白梨站在身後,目瞪口呆。

  她方才知道,在她拋棄楚雲崢投入晏王懷抱時,寧家在做什麼?

  惠貴妃凝望著楚雲崢的臉,淚水滾燙:「寧家力懟蕭家,我亦緊盯蕭明姝,讓皇上能專寵許洛妍,培養許家勢力,形成三足鼎立。」

  「許家起,皇位穩固。」

  「後宮嗜血,唯有寧兒,陪伴左右,方能讓我感覺我還活著……」

  她不知道是腹中疼痛過度,還是往事不堪回首。

  猛地一把抓住楚雲崢的手:「若非皇上,我本該騎著馬,馳騁沙場……」

  「我本翱翔天際,卻甘願為您,為鳳棲國,困於方寸。」

  她閉眼,一串淚珠滾落。

  身軀逐漸軟了下去。

  血腥味過於濃烈。

  白色裙擺肉眼可見的速度染紅,甚至還有星星鮮紅滴落地面。

  「太醫,太醫……」

  楚雲崢慌了。

  他將惠貴妃打橫抱起,聲音瑟瑟:「別睡,朕免寧答應無罪。」

  「終究,是朕虧欠你,是朕……」

  「皇上,不行。」白梨無法緩過神來。

  激動怒吼:「我們的孩子呢?」

  「他也是……」

  「閉嘴!」楚雲崢頭一次用那麼冷漠的眼神看向白梨:「梨兒,那些最艱難的日子,是誰替你承受的?」

  「做人,不能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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