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勸退眾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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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

  朝中大小官員,未曾離去,全部跪在殿門外面。

  殿內。

  寧國公躺在軟塌上,頭上包裹著厚重的紗布,此刻意識已逐漸清醒過來。

  楚雲崢站在軟塌前面,手指扶著額頭,眼中全是疲憊。

  寧國公剛一睜開眼睛,便跪在地上。

  聲音鏗鏘堅定:「請皇上三思。」

  「墨家為我鳳棲國,付出太多,如今您這樣做,對墨家來說,太不公平了。」

  楚雲崢擰眉:「寧國公,正因如此,朕才會出此下策。」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墨家不能無後。」

  寧國公身軀微微一顫。

  墨家軍,許硯川的大軍,以及蘇言辭手中的數十萬大軍,都需要人去鎮壓。

  許家,蕭家已除。

  如今兵權,看似全部落在楚雲崢手中,何嘗又不是一種危機。

  皇帝每天要管理的事情太多,分身乏術。

  他要的,不過是一個頂著墨家的名頭,聽話的棋子。

  寧國公眼中滿是哀傷,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將一切都已經看透了。

  他艱難開口,聲音沙啞:「那也不能是白子君,他只會給墨家抹黑。」

  「那你可有想過你的女兒?」楚雲崢沉吟沉重。

  想到白梨,寧國公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如何能不明白皇上所想。

  緊咬牙關,聲音裡面滿是痛苦,依舊跪地不起,高呼:「請皇上,收回成命!」

  烈日當頭。

  武將體質尚佳,還能抵抗一二。

  可對於文臣來說,如此毒辣的太陽,早已經曬得昏頭轉向。

  已經有三人中暑昏迷。

  小冬子身後跟著一眾太監,手中捧著消除暑熱的冰水,可卻沒有一個人飲用。

  當第五個文臣倒下時候,小冬子也是慌了。

  忙進殿匯報:「皇上……」

  他不用說,楚雲崢也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臉上全是一片怒氣:「混帳!朕讓他們跪了嗎?」

  「怎麼?這是在那要挾朕?」

  寧國公也跪在那,朗聲道:「皇上執意如此,我等也只能跪求皇上,收回成命!」

  婉棠手上已經過簡單包紮。

  和惠貴妃互相攙扶,朝著養心殿走去。

  【走慢點走慢點,這會兒狗皇帝正在發火,心裏面全是氣。被已經被逼得下不得台了。】

  【真痛快,誰讓他做出這麼沒腦子的事情。】

  【以前覺得他還挺明君的,如今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因為他始終是個人。你們想想,之前朝中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任何事情的決定權,從來就不在楚雲崢一個人手中。不管做出什麼決定,他還要看看寧國公,蕭家,和許家來說。】

  【如今,他手握兵權,朝中唯一還能說得上話的就是寧國公了。可如今的寧國公,手中那點兵權,又如何能夠和楚雲崢抗衡?所以,他根本不足為懼。】

  【哼,狗皇帝,他還真以為都是他的人?那是我們棠棠的,墨家軍如今的補給,全是棠棠私人貼補。蘇言辭手中的十萬大軍,也是靠著棠棠企業養著,就連許家的軍隊,也是祺齊那邊,明里暗裡的幫扶。】

  【不是我看不起楚雲崢,就如今他手中那個戶部尚書,有能力養得活這麼多軍隊嗎?】

  【只要棠棠不高興了,分文不出。誰還肯賣命?】

  婉棠靜靜聽著彈幕里的討論,腳步半點未停,快步朝著養心殿走去。

  前腳鋼刀。

  殿外太監剛唱報:「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到。」

  跪了滿院的朝臣們紛紛躬身行禮。

  惠貴妃心中牽掛寧國公,只是看了一眼,徑直掀簾進了內殿。

  婉棠卻停在階前。

  目光掃過院中跪著的眾人,眼眶倏地紅了。

  這些白髮蒼蒼的老臣,無一不是墨家故交,或是曾受墨家恩惠的將領。


  烈日灼人,他們跪得筆直。

  她急忙上前:「諸位快請起,這日頭毒辣,身子吃不消的。」

  無一人起身。

  每一個人臉上,都寫著決絕。

  環顧一周,婉棠竟看見周肅。

  微怔:「周大人?你為何也跪在這?」

  按理說,周肅是晏王的人,不應該在此。

  周肅抬起頭,言官玉佩在烈日下泛著青光:「陛下強令白子君過繼墨家,此舉違背禮法,寒盡忠臣良將之心。」

  「臣等縱跪到油盡燈枯,也要諫阻聖意!」

  養心殿內隱約傳來楚雲崢的怒斥:「朕意已決!」

  婉棠深吸一口氣,轉身進屋。

  養心殿中。

  楚雲崢黑著一張臉。

  惠貴妃攙扶著自己的老父親,看向楚雲崢眼中滿是怨恨。

  「臣妾見過皇上。」婉棠走來。

  寧國公看向婉棠,這可是墨家唯一的孩子了。

  忙磕頭喊道:「老臣見過皇后娘娘。」

  婉棠忙上前,雙手攙扶:「國公爺,您快些起來吧!」

  「老臣,不能起啊!」寧國公感慨:「老臣起來,就對不起墨家。」

  「為何?」婉棠明知故問。

  寧國公看了楚雲崢一眼,痛心疾首地喊道:「娘娘,皇上執意讓白子君過繼到墨家,成為墨家唯一的男丁。」

  「更是讓他帶領墨家軍。」

  楚雲崢眼中,罕見地多了一絲慌亂:「朝中事務,如何能告知後宮女人?」

  婉棠臉刷的一下白了。

  她緊咬著下唇,緩緩抬頭,看向楚雲崢。

  睫毛顫抖著,臉上滿是破碎感。

  楚雲崢看得心中一疼。

  卻絲毫不覺自己有錯,只是將臉轉向一邊,冷冷道:「若是關心寧國公,如今你們也瞧見了,他並無大礙。」

  「立刻退下。」

  婉棠身軀顫抖,靠著小孫子和小祿子的攙扶,這才勉強站穩。

  即使已在努力隱藏,可那份傷痛,溢於言表。

  一開口,聲音不覺間帶著哽咽:「既是要入墨家族譜,這是朝中大事,更是我墨家的家事。」

  「作為墨家最後的孩子,臣妾,理應參與進來。」

  惠貴妃看向婉棠的眼神,滿是擔憂。

  就連寧國公,也將呼吸格外放輕,生怕婉棠會一碰就碎。

  聽到這個消息,她該多傷心啊!

  「難道就連你,也要和朕作對嗎?」楚雲崢猛然回頭,聲音拔高,語氣中全是怒氣。

  婉棠身軀又是一顫。

  苦澀一笑。

  緩緩道:「臣妾早已經是說過,無論皇上做出怎樣的決定,臣妾都會無條件支持您的。」

  她試圖靠近楚雲崢。

  卻在手即將觸碰到他的時候,收了回來。

  雙手緊握,指甲掐入肉中,才能夠讓她壓下心中怒吼。

  違心一笑:「皇上這麼做,自然是有皇上的原因。」

  「臣妾,定然是要支持皇上的。」

  婉棠扶起寧國公:「墨家犧牲是為國盡忠,絕非續命,諸位如此,反負墨家初心。」

  寧國公不解。

  婉棠嘆息一聲,走了出去。

  面對眾臣:「墨家忠肝義膽,為鳳棲國肝腦塗地。當年祖父會忍受屈辱,正是要全了忠義二字。還請保全。」

  隨即屈膝跪下,「本宮代墨家列祖列宗,求諸位歸去。」

  周肅質問:「娘娘要我等坐視陛下妄為?」

  「陛下自有聖斷。」婉棠抬眼,「至於過繼,需欽天監擇吉日、禮部擬章程,急不得。」

  婉棠語氣加重。

  能夠有資格跪在養心殿的大臣,哪一個不是老狐狸。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誰人還能不明白。


  所謂的欽天監,不過是另一種拒絕方式。

  「既然皇上執意如此,這件事情也不能馬虎,得讓欽天監看看。」

  「是啊,雖然繁瑣了些,可也要徵求墨家先輩同意。」

  「皇上,不知您可否同意?」

  楚雲崢這裡面,正為了這件事情頭疼不已,既能解決,自然最好。

  當即走出來,抬手:「好!」

  「這件事情,朕允了。」

  眾人漸次散去時,皆向婉棠鄭重長揖。

  寧國公行至宮門又折返,對惠貴妃深深一揖:「貴妃娘娘,往後還請多陪皇后說說話。」

  蒼老的目光掃過婉棠染血的衣袖,「深宮寂寥,總需有人陪著說些體己話。」

  惠貴妃抿唇頷首,拳頭微微緊握。

  待最後一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婉棠依然立在原地。

  今日一跪。

  婉棠更直觀地看清楚,朝堂局勢。

  至少,墨家的血沒有白流,依舊有人願意為他們發聲。

  「皇上。」婉棠看著眾人散去,眼中的光,消失得乾乾淨淨。

  聲音里滿是委屈:「臣妾身子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楚雲崢眼中一片柔和,伸手握住婉棠的手:「棠棠,得妻如此,乃朕之幸。」

  「今日,多虧了你替朕解圍。」

  惠貴妃在一旁聽得連連冷笑:「皇上往皇后心窩子裡面捅刀子,卻還能說得如此輕巧?」

  楚雲崢一沉臉:「惠貴妃,朕也是無奈之舉。」

  再看婉棠:「棠棠,朕定會補償你的。」

  「今夜,朕去看你。」

  婉棠心底冷笑,眼中卻露出歡喜:「只要皇上心中有臣妾,便好。」

  「朕心裏面,當然有你。」

  楚雲崢語氣凝重,忽地話音一轉,蹙眉:「可是皇后,朕今日脫困,卻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

  婉棠滿臉疑惑。

  楚雲崢雙眼如同深淵,話音縹緲:「朝中大臣,和朕作對,卻願意聽從皇后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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