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臣,救駕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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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

  即使兵臨城下,楚雲崢情緒也無太大波動。

  可一提到他心中的白月光,終究還是怒了。

  「不許你詆毀她。」

  「詆毀?」晏王好笑,語氣裡面滿是殘忍:「你不是一直都以為,是我搶走了你心愛的女人嗎?」

  「這些年,我一直將這些事情爛在心裏面,為的就是今天。」

  「在我能奪走你一切的時候,告訴你真相。」

  晏王冷笑連連:「白梨和她生母一樣,都是不知廉恥的女人。」

  「當年,是她母親從寧國公口中,得知付父皇屬意我。更是對墨家叮囑,讓墨國公,日後務必輔助我成為明君。」

  提到曾經過往,晏王依舊是不甘心的。

  恨恨道:「那個女人,不過是想要成為皇后。」

  「所以,在父皇下旨之前,便給我下藥,讓我和她發生了關係。」

  「要不然,你覺得我要睡一個女人,會被人抓住把柄嗎?」

  楚雲崢臉上難看的要滴出水來。

  呼吸已不斷地加重。

  可這樣的表情,在晏王看來,簡直是一種極致的享受。

  他忍不住狂笑出聲,緩緩道:「楚雲崢,其實白梨卻是是我想要的女人,我要的就是這種自作聰明的女人。」

  「有著墨家支持還不夠,寧國公的勢力,同樣是我所需要的。所以,我也願意順水推舟,娶了那個女人。」

  「至於真相如何,外界又如何說,根本不重要。」

  雖然此話沒說,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重要的是,這樣做能夠帶來多大的利益。

  墨家和寧家都在晏王手中,皇位也就穩定了。

  楚雲崢臉色蒼白。

  很難得從他的臉上,看見這樣絕望的神情。

  婉棠已到大殿。

  一開始有人要上前,可看見是她,又紛紛停住了腳步。

  婉棠步伐沉重又緩慢,一步步朝著晏王和楚雲崢靠近。

  晏王和楚雲崢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婉棠身上。

  楚雲崢聲音清冷絕對:「你以為這樣,就能夠讓朕痛苦嗎?」

  「做夢!」

  「你這個反賊,你說的一切,朕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哈哈哈。」晏王好笑:「你當真以為,那個女人是純白無暇的小白花嗎?」

  「你真以為,她善良嗎?」

  「也就只有你,隨便給點糖,就能將人記在心裏面一輩子。」

  晏王說著。

  竟歪過頭來,看向婉棠。

  聲音帶著調侃:「皇后,輸給這樣的一個女人,你甘心嗎?」

  甘心嗎?

  楚雲崢和白梨的故事嗎?

  不關心了。

  曾經的確有過,想要知道其中緣由的時候。

  但是現在,無所謂了。

  因為玩脫肛也清楚,一切都要結束了。

  她和晏王約定好,她靠近晏王十步時,就是晏王射殺楚雲崢的時候。

  婉棠要親眼,看見楚雲崢死在自己跟前。

  要讓他的血,灑在她的裙擺上。

  只有用他的血,才能夠祭奠整個墨家,弟弟的在天之靈。

  婉棠嘴角開始上揚。

  那麼短的距離,卻走的呼吸加重。

  晏王緩緩抬起手,身後一名親兵立刻將一張沉重的鐵胎弓遞到他手中。

  「好了,就這樣吧!。」他聲音平穩,卻帶著終結的意味。

  楚雲崢目光,從晏王身上掠過,又緩緩落在婉棠身上。

  這麼近的距離。

  若是射過來,根本避不開的。

  死,就是結局。

  他卻依舊穩然不動,聲音那樣溫和的問:「棠棠,你不走嗎?」


  是啊!

  為何又會回來呢?

  為了親眼看你去死!

  這樣暢快的狠話,婉棠卻如何都開不了口。

  她的喉嚨,乾澀的厲害。

  晏王卻沒有這種情緒。

  只有隱忍等待十幾年,終於達成心愿的迫切。

  搭箭,引弓,動作流暢。

  箭簇精準地瞄準楚雲崢。

  弓弦被緩緩拉開,所有聲音都遠去,只剩下那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的顫音。

  楚雲崢靜立不動,冕旒下的目光穿透空間,與晏王對視,竟無半分閃躲。

  那支致命的箭,隨時將離弦而出。

  【不好不好,大事不好。】

  【狗皇帝真的藏的太深了,怎麼會有他這麼狗的人。從一開始給小川下毒的時候,就已經設計好了。根本就沒有什麼鎮守邊境。那些陸陸續續調回來的兵,早就已經埋伏起來,並且就在京城裡。】

  【婉棠想到的招數,狗皇帝已經先一步用起來了。現在狗皇帝一變揪出婉棠藏起來的人馬,還能順便將晏王徹底剷除。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只要晏王一射箭,暗衛立刻出動。蕭家培養那麼多的暗衛,早就被楚雲崢收入囊中。】

  【好可怕,晏王一死。婉棠暴露,楚雲崢再順藤摸瓜,和婉棠有關的所有人,全部都要死。小順子等人根本不用說,祺齊黨羽,林則海等人,一個都跑不了。】

  【婉棠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部都會充盈國庫,那十萬人馬,更是強裝楚雲崢兵馬之用。】

  【嗚嗚嗚,我真的哭死了。到頭來,婉棠苦心算計一切,不過是為這個血海深仇的人,做了嫁衣。】

  什麼!

  婉棠心中震撼。

  那一瞬間,雙腿更是軟的厲害。

  腦袋一片混亂。

  明明她謀劃這麼久,步步為營,甚至小祿子那邊……

  不……

  不是她的謀劃出了紕漏。

  而是楚雲崢從未相信過任何人。

  縱然是親自派到婉棠身邊的小祿子,也從不相信。

  這滿朝官員,他又信過誰呢?

  他要的,是要將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全部握在自己手中。

  「夠了!」

  「該還給我了!」

  晏王眼中全是厭惡,怒吼一聲。

  手指鬆開……

  「不要!」

  婉棠不顧一切,朝著楚雲崢狂奔而去。

  甚至沒有半點猶豫,張開雙臂,決絕地擋在楚雲崢身前。

  那一刻,她已經不知道,什麼是害怕了。

  只知道,一旦出事,究竟要牽涉多少人的性命。

  幾乎同時,弓弦震響!

  「噗嗤!」

  箭矢狠狠貫穿她高聳的小腹,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鳳袍上金線繡成的鳳凰。

  婉棠低頭,看著滴滴落下的血,看著鳳凰被血染紅的眼睛。

  好可笑啊!

  真的染血了。

  只是,這血,依舊是墨家血脈……

  楚雲崢臉上的平靜驟然碎裂,瞳孔猛縮,一把抱住她軟倒的身子:「棠棠!」

  婉棠疼得渾身顫抖,卻仍強撐著望向楚雲崢。

  她所有的不甘心,所有恨,依舊要狠狠地壓在心裏面。

  即使到了這一刻,她還要演下去。

  她要儘可能的打消楚雲崢心中疑惑。

  染血的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袖,氣若遊絲:「皇上……這次……換臣妾護著您……」

  「胡說。」

  「朕說過,有朕在,你不會有事。」

  「你不應該……不應該來衝過來的……」

  楚雲崢的聲音,開始顫抖了。

  明明那樣冷的眼神,在看見婉棠不斷用湧出的血後,也開始逐漸融化。


  甚至,出現了一抹可疑的紅。

  原來……

  原來也是有人,可以為了他,如此奮不顧身的奔過來。

  即使知道,這樣做必死無疑。

  「傻瓜!」

  「傻瓜……」

  楚雲崢呢喃著,還亂著,只是拼命的抓住婉棠的手,撫摸著他的臉,一聲聲喚著:「朕不許你有事。」

  「不許……」

  他明明想過,要婉棠死的。

  可是此刻,他是如此的害怕,婉棠真的會永遠離去……

  晏王持弓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勝券在握的表情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婉棠,竟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擋下這必殺一擊。

  就在婉棠中箭倒下的瞬間……

  屋檐上、廊柱後……無數道黑影如鬼魅般驟然顯現。人數之多,竟在轉瞬間反將晏王的上萬叛軍隱隱包圍了起來,肅殺之氣瀰漫全場。

  楚雲崢緊緊抱著氣息微弱的婉棠,頭也不抬:「誅。」

  一個字的命令,簡潔而致命。

  然而,晏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非但沒有驚慌,反而仰天大笑起來:「楚雲崢,你果然還藏著這手暗衛。」

  「可惜啊可惜……」他笑聲戛然而止,陰冷地指向宮外:「這些人抵得過幾萬大軍嗎?」

  宮牆之外,由遠及近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與兵甲撞擊聲,聲勢浩大。

  顯然是有數量極其龐大的軍隊正在逼近皇城!

  晏王臉上重新浮現得意而猙獰的笑容,勝券在握地睥睨著楚雲崢:「你這點人手,又能支撐幾時?」

  「聽這動靜,本王的十萬大軍,已經到了!」

  他說著,臉上轉而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看向婉棠,開口:「準確的是,是你……」

  婉棠的心,緊繃起來。

  不能說!

  「嗖!」

  破空聲傳來。

  箭矢忽然而至,射中了晏王的肩膀,也打斷了他的話。

  宮門方向傳來震天的廝殺聲,叛軍後方陣腳大亂。

  一道身影出現在金鑾殿廣場的盡頭。

  那人逆光而立,他手握長弓,弓弦猶在微微震顫。

  身上不再是昔日精緻的錦袍,而是一身輕甲。

  他緩緩走來,步履沉穩,穿過自動分開的千軍萬馬。

  那張曾經俊美無儔、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臉龐,如今線條更加硬朗分明,眉宇間沉澱著風霜與沉穩。

  身上清風霽月之氣依舊,仿佛不是屍山血海殺出,不過是踏月而來。

  他身後,旌旗招展,殺氣沖天,正是婉棠暗中籌謀的兵馬。

  小順子跟在一旁,眼中滿是擔憂。

  他視了臉色劇變的晏王,目光先是極快地、擔憂地掃過被楚雲崢抱在懷中的婉棠。

  見婉棠雙眼明亮,微微鬆氣。

  隨即單膝跪地,聲音清越:

  「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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