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桃花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哦喲,說的我們婉棠需要你幫忙一樣。】

  【拽個屁,我看見這種拽拽的男人,真無感。】

  【真不知道李萍兒怎麼想的,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了,為什麼還要哭唧唧地去找他幫忙?沒來由地讓婉棠矮人一頭。】

  【樓上的,你不會真的一個,一個險些當上皇帝的人,思維真的會被一個丫頭左右吧?】

  【別忘了,李萍兒已經被晏王賣過了。故意用來噁心楚雲崢。】

  婉棠平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對於他說的話,並無多大情緒波動。

  淺淺一笑:「那就多謝了。」

  婉棠情緒穩定得讓人心驚:「既如此,還請晏王,離開吧!」

  晏王微微挑眉,婉棠竟敢對他這種態度?

  難道這個女人,就如此自信,能夠以一己之力抗衡皇上和太后?

  卻也不過是冷笑一聲,說道:「德妃娘娘,靜候佳音。」

  次日清晨。

  婉棠剛從睡夢中醒來。

  牢房外面已經傳來一陣喧譁。

  「娘娘,大喜。」

  管事太監連滾帶爬跑進來。

  急忙說:「昨夜那些所謂的證人,包括坤寧宮的幾個,全部離奇暴斃。」

  「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證明娘娘動過手。」

  婉棠平靜地看著他們。

  既然晏王都已經來過了,就註定要掀起一場風波。

  他話音剛落,外面又傳來一陣躁動。

  幾個人帶著一個小宮女走了進來。

  宮女如同驚弓之鳥,一進來跪在地上,不等審問,已涕淚橫流主動招供:

  「奴婢看見了一切,對皇后下毒,根本不是德妃娘娘。」

  「而是我們貴人。」

  婉棠心裡一緊。

  貴人?

  難不成已經被晏王查出端倪,選擇直接揭發蘇貴人?

  慎行司太監更是厲聲呵斥:「說,是誰?」

  「是琴貴人。」宮女忙說。

  婉棠不動聲色,心中卻舒了一口氣。

  慎行司太監手中鞭子一揚,已在宮女身上抽出血痕。

  一聲慘叫,宮女顫抖的厲害,眼神恐懼地四處張望,尖聲道:「真是琴貴人。」

  「至於為什麼所有人都要說是德妃娘娘,那是因為,因為……」

  她顫抖著,然後說:「我聽貴人說,是廢后知道的太多了,為了讓她管住自己的嘴巴,只能夠讓她永遠開不了口。」

  「奴婢越想越是惶恐,這才將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

  宮女說罷,再看婉棠。

  忙辯解:「德妃也是沒辦法,她被威脅了。」

  「畢竟,公主還小。能夠得手一次,就能夠有第二次!」

  這話裡面的信息量,著實太大了一些。

  慎行司的人一個個面色蒼白。

  急忙推攘著一個人:「快,快去回稟皇上。」

  慎行司的太監們米阿尼俺想去,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這一連串的滅口、頂罪、撇清……

  手段狠辣,布局周密,讓人不寒而慄。

  時間流逝。

  楚雲崢並未前來,只是將婉棠傳到養心殿。

  當婉棠踏入殿內,楚雲崢立刻從御案後起身,幾步迎上前。

  看著她略顯憔悴的容顏和手腕上依稀可見的淺淡紅痕,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伸手便想將她攬入懷中:「棠棠,受苦了……」

  婉棠卻微微側身,低垂著頭,聲音帶著哽咽和濃濃的愧疚:「是臣妾對不住皇上,讓皇上憂心了。」

  她抬起淚眼,「當時在坤寧宮,臣妾本想說出實情。」

  「可是臣妾看見太后娘娘在,就不敢說了。」

  楚雲崢面色再次緩和,執起婉棠的手,嘆道:「也只有你,會處處都為朕著想。」


  他拉著她到一旁坐下,神色轉為嚴肅:「那你為何要替人頂罪?」

  「那毒,究竟是不是你下的?」

  婉棠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臣妾是真怕了蕭家。」

  「若不主動認下,那明輝……」

  婉棠欲言又止,許久才說:「著實是不敢賭了。」

  提到這個,楚雲崢眼眸寒光閃動,不用說,也是想到了什麼。

  婉棠長嘆一口氣。

  似想到什麼。

  眼神之中滿是淒涼。

  嘆息道:「更何況,當時臣妾在坤寧宮門口看見了蘇貴人。」

  「見她那瘋癲模樣,還以為是她做的。」

  「蘇貴人?」楚雲崢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震驚,繼而化為責備:「你這個傻瓜,以後不管是為了誰,都不許再這樣隨意替人頂罪。」

  「你看這次多危險,若不是那宮女及時翻供,你差點就成了替罪羊!」

  他說著,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冷哼一聲:

  「朕就說,太后昨日怎麼會出現得那麼及時……」

  「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將婉棠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放心,這件事情,朕會好好地給蕭家和太后,一個完美的結果。」

  蕭家本就是強弩之末。

  婉棠何懼之有。

  雖然事情已經超出婉棠預料,何必就此,又發展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婉棠依偎在楚雲崢懷中,她抬起猶帶淚痕的臉,輕聲細語,帶著擔憂:

  「皇上,蘇貴人她自從蘇大人殉職後,情緒一直很不穩定。」

  「臣妾瞧著她今日在坤寧宮外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嚇人。」

  「將她繼續留在宮中,臣妾真怕她還會做點什麼?」

  提到那個女人,楚雲崢臉上表情何嘗不凝重萬分。

  婉棠頓了頓,觀察著楚雲崢的神色。

  見楚雲崢同樣也很在意此事,才繼續。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追憶與感傷:「而且蘇大人對皇上,當真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說道蘇言辭,婉棠眼底小心隱藏起哀傷。

  只是一副作為旁觀者的樣子,聲音輕顫:「他墜落懸崖之前,竟然只有一句話讓陳給轉交。」

  她聲音哽咽,模仿著當時的情景,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告訴皇上……娘娘已平安……皇上……再無掣肘……』」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蘇言辭臨終仍心系君上,更暗示了他一死。

  楚雲崢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神瞬間變得複雜無比。

  他是帝王,可到底,又是一個人。

  也有過悲慘的童年。

  甚至心中,也曾被溫暖過。

  蘇言辭是楚雲崢從小到大的玩伴,這份情感,和白梨比起來,只多不少。

  婉棠看著他變幻的神色,適時地露出一絲懵懂和無知。

  輕聲問道:「皇上,您是否也曾將蘇大人,當作過可以託付背後的朋友?」

  這一句,如同最後一根羽毛,輕輕落在了楚雲崢心上。

  朋友?

  楚雲崢能有朋友。

  可鳳棲國皇帝,何來朋友?

  【狗皇帝這會兒,怕是已經想起蘇言辭的好了。】

  【要知道,一路走來,真的離不開蘇言辭的幫扶。】

  【這件事情肯定能成,一開始讓她留在宮中,就是為了捆住蘇言辭。】

  【如今蘇言辭已經死了,一個並不喜歡的女人,留不留在宮中,有什麼意思?】

  楚雲崢沉默良久,終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視線掠過婉棠,仿佛看向很遠的地方。

  他拍了拍婉棠的手背,語氣帶著一種決斷:

  「你說得對。」

  「蘇貴人留在宮中,於她,於宮廷,皆非幸事。」


  他鬆開婉棠,走到御案前,鋪開一道明黃絹帛。

  提起硃筆,略一沉吟,便揮毫寫下一道詔令。

  寫罷,他拿起那道墨跡未乾的詔書,轉身遞給了婉棠。

  「這道放出宮的詔令,便由你親自去頒給蘇貴人吧。」

  「也算全了蘇言辭一片忠君之心,讓他妹妹得個自由身,安穩度日。」

  婉棠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詔書,指尖微微顫抖,

  低下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光芒,恭順應道:「臣妾遵旨。」

  蘇貴人的住處一片狼藉,如同被風暴席捲過。

  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散落一地,紗帳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

  她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縛在椅子上,口中塞著布團,髮髻散亂,臉上淚痕交錯。

  看到婉棠進來,立刻激動地掙紮起來,眼中充滿了痛苦、愧疚和一絲哀求。

  婉棠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伸手,動作不算溫柔地扯掉了她口中的布團。

  「咳咳……對不起……」布團一離口,蘇貴人便泣不成聲,語無倫次地道歉,「可是我不需要你這樣犧牲,我不要你替我頂罪,我……」

  「夠了。」婉棠冷聲打斷她,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

  她從袖中取出那道明黃詔書,在蘇貴人面前展開,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皇上有旨,蘇氏,即日起,放出宮廷,歸返本家,婚嫁自由,永不敘用。」

  蘇貴人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和鮮紅的玉璽,瞬間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道詔書,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什麼哥哥蘇言辭從前總是想方設法要送她出宮。

  為什麼在她任性胡鬧時,哥哥的眼神里總是帶著那樣深沉的憂慮和無奈……

  這金碧輝煌的牢籠,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哥哥早就看透了。

  如今,她真的自由了。

  可以去看看哥哥說的草原,也可以去看看遙遠的雪山……

  可是,她的哥哥呢?

  巨大的悔恨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再也支撐不住,從椅子上滑落在地,

  朝著婉棠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額角很快一片青紫,混合著淚水,狼狽不堪。

  小順子上前,解開了蘇貴人身上的繩索,低聲道:「蘇姑娘,請吧,奴才送您出宮。」

  蘇貴人癱軟在地,幾乎無法自己站立,被兩個太監半攙半扶著,踉蹌著向外走去。

  婉棠自始至終,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她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步履平穩,目光空茫地望著前方。

  一行人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長長的宮道。

  朱紅的宮牆,琉璃的瓦,熟悉的景致在眼前一一掠過。

  終於,那扇象徵著自由與禁錮界限的沉重宮門,近在眼前。

  小順子上前與守門侍衛交涉,出示詔書。

  婉棠就停在了那裡,沒有再往前邁步。

  她靜靜地站著,看著那扇緩緩打開的宮門。

  門外是車水馬龍、人間煙火的尋常街景,是與宮內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界線。

  就像當年,她也距離宮外,僅僅一步之遙……

  卻終究,是咫尺天涯。

  蘇貴人被攙扶著,一步一回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站在光影分界線內的婉棠。

  「等……等等。」

  婉棠不知為何,忽然開口喊。

  艱難的說:「桃花釀的配方,能給我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