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三日皇后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是一個閹人,高貴的主子裡面,他只是一條被人看不起的狗。

  只有婉棠,將他當做一個人。

  即使已經到這個地步,還是想著,讓他們跑,讓他們的生活,如何能夠讓他們的生活,過的更好一點。

  小祿子眼眶紅了,眼底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盯著婉棠,狠狠咬牙:「主子,您放心好了,您不會有事的。」

  「奴才雖然只是一個沒用的閹人,可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保護主子。」

  小祿子說罷,眼神堅定的看著婉棠,重重點頭,轉身就走。

  婉棠站在原地,臉上的悲戚表情,正在消失。

  畢竟這是在坤寧宮,在皇后的地盤上。

  誰人能不擔心?

  李萍兒急沖沖趕來坤寧宮,臉上滿是擔憂,看見婉棠無事,這才鬆了一口氣。

  「姐姐,你沒事吧?」

  婉棠輕輕搖頭,目光冷靜銳利:「我沒事。」

  她緩緩環顧坤寧宮一圈。

  「萍兒,你覺得這坤寧宮,漂亮嗎?」她忽然問,聲音平靜無波。

  李萍兒滿是疑惑,順著婉棠目光去看,老實回答:「極其華麗,處處透著奢華。可總覺得太過肅穆,死氣沉沉的。」

  「在這個地方住住著,應該會很壓抑吧!」

  婉棠輕輕一笑:「正是因為這一份死氣,才更陪得上皇后的位置。」

  李德福跟在後面,聞言猛地抬起頭來,渾濁的眼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顫抖著聲音道:「娘娘,您難道是想要坐上……」

  言盡於此,不敢繼續說下去。

  婉棠緩緩轉過頭來,看向李德福。

  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一開口,聲音卻銳利如刀:「有何不可?」

  「這個位置上,始終是有人要坐上去的。」

  「那個人為何不能是本宮?」

  【對對對,棠棠說的對,讓別人牽著鼻子走,還不如自己來做這個主宰者。】

  【只是原著里說,最後登上皇位的人,是三皇子。如今有孕的就是柳貴人,難道說,最後當上皇帝的也是柳貴人的兒子嗎?】

  【很難說,畢竟棠棠的慣性操作,是不會傷害無辜的孩子的。】

  【不管了,既然棠棠有當皇后的決心就好。加油加油。】

  【姐妹們快看,好戲開場了,蕭明姝就要和蕭家的人接頭了。就差三步的距離,還沒碰頭,歐陽青就已經出現,帶走了那個人。】

  【此刻蕭明姝還和豬一樣,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天都變了。蕭四海已經下了大牢,周肅正在嚴查墨家案件,以及蕭家各種罪名。】

  婉棠冷冷一笑。

  轉而看向李萍兒,笑問:「想看一場好戲嗎?」

  李萍兒盯著面前的人,曾經她覺得,自己和婉棠是有一定差距的。

  如今,婉棠從宮外回來之後,李萍兒似乎再也看不透眼前的這個人。

  她的心,似乎沉入了海底,怕是自己都無法打撈。

  養心殿。

  蕭雨柔疾步而來,見到楚雲崢便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張口就喊:「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

  她抬起淚痕斑駁的臉,刻意將紅腫帶著指印的臉頰露出來。

  聲音全是憤慨:「德妃她簡直無法無天,竟敢擅闖坤寧宮,對臣妾惡語相向,更是以下犯上,動手掌摑臣妾。」

  說著,展示著臉上紅色巴掌印,激動:「臣妾如今是皇后,她這般行徑,將宮規置於何地?」

  「將皇上您的顏面置於何地?」

  情緒過於激動,就連聲音都帶著顫音:「求皇上嚴懲德妃,以正宮闈!」

  楚雲崢放下手中的硃筆,桌面上,全是關於蕭家的奏摺。

  那些令人憤恨的罪證,已堆積如山。

  他目光落在她臉頰那明顯的紅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確定這巴掌,是德妃打的?」


  「千真萬確,坤寧宮的宮人都可以作證!」蕭雨柔語氣急切。

  每一個字,都刻意加重音調。

  然而,楚雲崢臉上卻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反而發出一聲嗤笑。

  心裡本就盤算著如何讓蕭家覆滅,更何況這位,令楚雲崢厭惡到極致的皇后。

  若不是一次次威脅和妥協,又怎容得了這個女人,戴上鳳冠。

  他看著蕭雨柔,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德妃性子是烈了些,但她從不無故尋釁。」

  「她打你定然是你有招惹她的地方。」

  不然,她為何不打旁人,偏偏就打你?」

  「皇上?!」蕭雨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震驚、委屈、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崩潰。

  一雙眼睛瞪的宛如銅鈴。

  堂堂天子,竟對一個女人偏寵到如此不辨是非的地步。

  都是因為婉棠。

  自己十幾年的訓練和扮演都成了笑話。

  也成了歷史上第一個,沒被皇上寵幸過的皇后。

  屈辱和憤怒,徹底侵蝕了她所有理智。

  她猛地抬起頭,眼帶瘋狂,聲音尖利:「皇上,臣妾如今是皇后。」

  「執掌鳳印,統攝六宮。」

  楚雲崢冷笑一聲:「又如何?」

  蕭明姝冷哼一聲:「德妃如此跋扈,若皇上不肯管,那臣妾便以皇后之尊,按宮規處置了她。」

  「這後宮,臣妾總要管得起來!」

  「放肆!」楚雲崢臉色驟然一沉,龍威盡顯,「朕的人,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可臣妾是皇后。」蕭雨柔聲音也拔高了些。

  楚雲崢冷笑:「又如何?」

  「你一而再對棠棠出手,這筆帳,朕還沒和你算。」

  「老老實實在後宮呆著,朕尚且還能夠容忍你一二,若再敢生出事端,別管朕不給太后她老人家的面子。」

  見皇帝如此偏袒,蕭雨柔徹底被逼到了絕境。

  她可是蕭家的掌上明珠啊!

  在家裡面的,只要她皺一下眉頭,全家上下都要亂了陣腳。

  為何?

  為何要被這樣對待。

  蕭明姝冷笑:「皇上,您別忘了,我們蕭家還在。」

  「爹爹也曾經說過,絕不會讓他的女兒受任何委屈。」

  提到蕭四海,蕭明姝不由挺了挺胸膛:「您若執意如此縱容德妃,羞辱臣妾,就不怕寒了蕭家滿門的心嗎?」

  「就不怕前朝不穩嗎?」

  楚雲崢眸中寒光乍現,周身氣壓瞬間低得駭人。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蕭雨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冰冷刺骨:「蕭雨柔,你是在用蕭家威脅朕?」

  「臣妾可不敢。」話雖如此,卻也不免眉梢上揚。

  「呵。」楚雲崢只是發出一聲輕笑,刺骨的寒氣瞬間席捲整個養心殿。

  蕭雨柔被這肅殺之氣震懾,渾身一僵,有了一絲害怕。

  她張了張嘴,可一想到自己身後還有蕭家撐腰,繼續道:「臣妾何錯之有?」

  「錯的是皇上,竟然去寵溺一個妖妃。」

  「簡直是昏庸……」

  「夠了!」楚雲崢厲聲打斷,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轉身走到御案之後,提起硃筆,沒有絲毫猶豫,快速行文。

  詔書已成,丟在蕭明姝身上。

  厭惡的揮揮手:「拉出去。」

  養心殿外,風雪未停。

  婉棠領著人緩步走來,正瞧見蕭雨柔癱坐在雪地中。

  一道明黃詔書落在她身旁的雪地上,刺目無比。

  李萍兒見狀,眉頭緊皺,要拉婉棠走。

  婉棠卻步履從容靠近,停在蕭雨柔跟前。


  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皇后娘娘安。」

  「只是你為何要跌坐在雪地之中?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婉棠說著,甚至伸出手,作勢要去攙扶。

  「滾開!」蕭雨柔猛地揮開她的手:「少在那假惺惺。」

  「本宮就是死,要用不著你幫半點。」

  婉棠也不惱,你不讓碰,那便不碰。

  順勢彎腰,拾起了那份詔書。

  拂去落雪,展開,瞧著文字卻嘴角上揚。

  生怕蕭雨柔沒來得及看這份詔書,聲音清晰平穩,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內容:

  「皇后蕭氏,德行不端……即日起,廢去其後位……退回蕭家……」

  念罷,她合上詔書,

  目光落在蕭雨柔慘白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真是厲害啊。」

  她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尚未侍寢,便被退回母家的皇后,您怕是古往今來頭一個吧?」

  廢后!

  退回!

  這兩個字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

  蕭雨柔完全無法接受,只感覺眼前天旋地轉。

  可婉棠在跟前,又如何能露怯半分。

  「別得意,」蕭雨柔尖聲叫道,目露凶光:「有蕭家在,有太后在,這詔書根本算不得數,我依然是皇后!」

  「當然,這些靠山帶來的安全感,你一個孤女,怕是體會不了。」蕭雨柔譏諷一笑。

  「哦?不見得吧。」

  婉棠帶著洞悉一切的憐憫:「難道蕭姑娘還不知道,蕭家如今是何等處境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蕭雨柔,緩緩吐出冰冷的事實:「蕭四海構陷忠良、貪墨軍餉、結黨營私……數罪併罰,證據確鑿,此刻自身難保。」

  「至於太后……」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蕭雨柔眼中逐漸蔓延開的恐懼。

  「她老人家年事已高,皇上自是孝子,又如何捨得讓她老人家,為這些事情煩心呢?」

  蕭雨柔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她的姑姑,就連外面的消息都收不到了嗎?

  那雙曾經盛滿野心和得意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絕望。

  婉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寒光涌動。

  若不是她,自己何至於陷入險境之中。

  蘇言辭又何須冒死相救?

  那一滴滴落在雪地里的鮮紅,就是他們罪惡的證明。

  婉棠沒有理由,替任何一個人,卻原諒這些劊子手。

  更沒辦法平息心中洶湧的恨意。

  她微微俯身,逼近蕭雨柔,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蕭雨柔,做了這三日皇后,如今夢醒時分,滋味如何?」

  她的目光銳利如箭,直刺對方心底:

  「可有哪怕一絲一毫後悔過?」

  「你說你,當初又何必,非要置我於死地呢?」

  婉棠說著,忽地又發出一聲輕笑,略帶自嘲的說:「不過說起來,我要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真的對皇后的位置,沒有半點興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