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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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太后竟然找到了梅姨。】

  【梅姨跟了王靜儀這麼多年,什麼事情不知道?看來許硯川的身份,是要瞞不住了。】

  【這可壞事了。如今許硯川在北境,能夠有大將軍的職位,更多的原因,還好是他和婉棠沒有任何關係。和墨家更沒有牽扯。】

  【婉棠這邊暫時不論,可許硯川一旦是叛國賊的孩子,如何能夠成為大將軍,必定死罪。】

  帳幔內,婉棠倚在楚雲崢懷中,心中不安。

  楚雲崢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輕聲問道:「棠棠,怎麼了?」

  「可是身子不適?」

  婉棠抬起眼,眸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惶然。

  輕聲道:「不知怎的,就是覺得有些心慌。」

  楚雲崢只以為她還在為處置蕭明姝之事介懷,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將她攬得更緊了些,語氣帶著帝王的冷酷與對她獨有的寬縱:「不必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心慌。」

  「有些人,存在本身便是錯處,落得如此下場,是早就該有的結局。」

  婉棠聞言,心底苦笑,那不安豈是為了蕭明姝?

  但她無法言明,只得將臉更深地埋進他胸膛。

  聲音悶悶地:「有皇上在,臣妾便安心了。」

  楚雲崢滿意地撫摸著她的青絲,又溫存了片刻,方才起身。

  「朕前朝還有政務要處理,晚些再來看你。」他穿戴整齊,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婉棠柔順地替他整理好衣襟,親自將他送至宮門口。

  目送著龍輦遠去,臉上的溫婉笑意才漸漸淡去。

  小祿子在一旁適時地上前,陪著笑臉道:「娘娘您看,皇上對您可是真心實意的疼愛,連那般大事都全然信賴您呢。」

  婉棠轉身往回走,聽著小祿子的話,只是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長樂宮。

  柳貴人趁著小祿子不在殿內伺候的間隙,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面色蒼白,眼瞼紅腫,一見端坐榻上的婉棠,不等她開口,便「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娘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真是好手段,讓臣妾親眼見證了,您在皇上心中是何等分量。」

  那日景仁宮內皇帝的偏袒與冷酷,至今讓她心寒。

  婉棠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眸看她,臉上並無得意之色。

  反而帶著一種瞭然:「有些事,本宮說了你不信,非要親自看看,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

  她語氣平淡,「本宮要的,從來就不多,只是一個真相而已。」

  柳貴人聞言,身子抖得更厲害,伏在地上嗚咽道:「可……可那些東西,會害了整個王家的!」

  「而且祖母她最疼姑母,她讓臣妾進宮。是存了心思一定要讓您吃點苦頭的啊!」

  「臣妾終究是王家的孩子……」

  婉棠看著她這般模樣,眼中並無譏諷,反而流露出一絲真實的憐憫。

  她起身,走到柳貴人面前,並未讓她起身,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聲音放緩,卻字字清晰:「王家的孩子?」

  「你當真以為,他們將你送進來,是看重你嗎?」

  她輕輕搖頭,「若他們真疼惜你,怎會明知前路艱險,還讓你來到本宮身邊涉險?」

  「難道你覺得,你比心思深沉、最終卻落得悽慘收場的王靜儀更會隱藏?」

  「還是你覺得,你比曾經寵冠六宮的許洛妍更得聖心?」

  她每問一句,柳貴人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婉棠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甚至,你是不是覺得,你比那位戰功赫赫的許承淵將軍,對王家更有價值?」

  柳貴人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驚駭。

  婉棠提到的這些人,無論心計、恩寵還是權勢,都曾是能隨意碾壓她的存在。

  而他們的結局……無一善終!

  婉棠直起身,指尖輕輕拂過柳貴人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好好想清楚,到底怎樣做。」


  「對你,對你腹中孩兒,才是最值得的?」

  「是繼續做一顆隨時可以被捨棄的棋子,還是抓住機會,自己做主?」

  她的聲音帶著蠱惑般的魔力:「成為王家的驕傲,讓整個王家未來都要仰仗你、期待你為家族帶來的榮耀,豈不比做一個無足輕重的犧牲品要好得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柳貴人的小腹上,「畢竟,你這裡,已經有了最大的倚仗,不是嗎?」

  「只要你安心為本宮辦事,」婉棠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承諾的力量,「本宮保你平安誕下皇嗣。」

  「屆時,母憑子貴,你的位分,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柳貴人跪在地上,內心劇烈掙扎。

  婉棠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開她一直以來的自欺欺人。

  想到王家子孫眾多,自己並非不可替代。

  想到腹中這塊可能改變她命運的骨肉。

  再想到皇帝對婉棠那近乎盲目的信任與縱容……

  她狠狠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

  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臣妾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從此以後,唯娘娘馬首是瞻!」

  金鑾殿上。

  氣氛肅殺,關於皇后人選的爭論已趨白熱化。

  以蕭四海為首的一派言辭激烈,力主儘快冊立蕭雨柔為後,以定國本。

  「中宮空懸,非國家之福!」

  「蕭家女德行出眾,出身高貴,正是母儀天下的不二人選,請皇上早日下詔,以安民心!」

  支持婉棠的官員則較為含蓄。

  多以「德妃娘娘協理六宮頗有章法,皇上聖心獨裁」為由。

  主張暫緩,實則是在為婉棠爭取時間。

  還有一部分官員則保持中立,靜觀其變。

  蕭四海見僵持不下,眼中寒光一閃,終於圖窮匕見。

  他猛地出列,聲音洪亮:「皇上,臣等之所以反對德妃,實因其身世不堪,恐玷污皇室清譽!」

  他轉身,面向滿朝文武,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德妃婉棠,其生母並非什麼普通民女,乃是當年勾結北戎、通敵賣國的墨家餘孽。」

  「此等賣國賊之後,身上流著叛逆的血,有何資格執掌鳳印,協理六宮?」

  「更有何顏面侍奉君側?!」

  他聲音激昂,帶著煽動性:「按我朝祖制,罪臣之後,尤其涉及通敵叛國重罪者,其女眷沒入宮中,最高也只能充為官女子,以贖其罪。」

  「德妃如今竟高居妃位,已是皇上天恩浩蕩。」

  「若再覬覦後位,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臣懇請皇上,即刻收回德妃協理六宮之權,將其貶黜,依律處置!」

  原本還是秘密的事情,忽然就被爆了出來。

  「什麼?墨家餘孽?」

  「竟是賣國賊的後人?」

  「這……這如何能侍奉君王!」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原本中立的官員也紛紛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支持婉棠的官員更是瞬間臉色慘白,一時不知如何辯駁。

  「賣國賊後人」這頂帽子太重了!

  一旦坐實,別說後位,婉棠現有的妃位都岌岌可危,甚至可能被打入大牢,性命難保!

  楚雲崢端坐龍椅之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扶手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蕭四海這一擊,又狠又准,直接掀開了他一直以來刻意迴避的傷疤。

  「皇上,若蕭大人所言屬實,德妃斷不能留於宮中!」

  「請皇上明察,若確係罪臣之後,應按律法辦,以儆效尤!」

  「請皇上將德妃打入天牢,嚴加審訊!」

  群情洶湧,矛頭直指婉棠,逼宮的態勢已然形成。

  「夠了!」楚雲崢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

  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壓抑不住的震怒,「退朝!」

  「此事容後再議。」

  「誰敢再妄議,朕絕不輕饒!」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而去,留下滿殿面面相覷、心思各異的臣子。

  蘇言辭隨著人流默默走出金鑾殿,冰冷的寒意撲面而來。

  他感到額間一點微涼,下意識地抬起頭。

  灰濛濛的天空中,細碎的、潔白的雪粒,正悄無聲息地飄落下來。

  下雪了。

  長樂宮的暖閣里,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窗外的寒意。

  婉棠正拿著針線,細細地給明輝縫製一件小巧的錦緞棉襖。

  李萍兒坐在一旁,幫著分理彩線,偶爾低聲說笑幾句,氣氛安寧而溫馨。

  「看,白白!」

  原本在榻上玩著布老虎的明輝,忽然被窗外飄過的什麼吸引。

  丟下玩具,踉踉蹌蹌地跑到窗邊。

  踮著腳尖,胖乎乎的小手指著外面,發出興奮又模糊的叫喊。

  婉棠和李萍兒聞聲望去,只見窗外,細密潔白的雪粒正簌簌落下,如同撒鹽,又似柳絮因風起。

  漸漸將宮殿的琉璃瓦和枯枝點綴上一層淺淺的白。

  「下雪了!」李萍兒也露出驚喜的笑容。

  明輝更是高興得在窗前蹦跳起來,小手努力伸向窗戶。

  婉棠放下手中的針線,走到女兒身邊,將她輕輕抱起來,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窗外的雪景。

  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她臉上也漾開了溫柔的笑意。

  李萍兒也走過來,望著窗外,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咱們明輝公主都快兩歲了,都會看雪了。」

  婉棠點點頭,目光柔和地看著懷中的女兒。

  李萍兒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低聲道:「說起來,李德福如今是徹底瘸了,人也老實安分了許多。」

  婉棠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她轉而看向李萍兒,注意到她提及孩子時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心中明了,輕聲安慰道:「孩子是緣分,急不來的。」

  「你還年輕,皇上也正值盛年,放寬心,總會有的。」

  李萍兒抬起眼,對上婉棠關切的目光,心中一暖。

  隨即扯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點了點頭,卻並未再多說什麼。

  只是重新拿起絲線,將那份不易察覺的悵惘悄悄掩藏了起來。

  窗外,雪靜靜地下著,覆蓋了朱牆碧瓦。

  【氣死人了,你們還在那閒聊,怎麼看孩子的?】

  【明輝都被人帶走了,還在憶往昔呢?】

  【之前婉棠不是能聽見我們彈幕嗎?怎麼又開始犯蠢了,都說了多少次,三皇子是未來的皇帝。你讓柳貴人有孕就算了,怎麼不看好明輝。】

  【要不是皇帝壓著,婉棠這會兒都該下地牢了。還敢將明輝弄丟,但凡公主有個三長兩短,前朝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你淹死。那樣,就算是皇帝也護不住你。】

  「明輝!」婉棠猛地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掃過暖閣每一個角落。

  方才還在窗邊咿呀學語的小人兒,此刻竟不見了蹤影!

  「公主呢?!」李萍兒也瞬間慌了神,手中的絲線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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