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當做,對你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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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蕭四海能夠有今天,手段還是相當厲害的。】

  【是啊,小順子只是挨了幾鞭子,就有些扛不住了。斷斷續續的招供。】

  【只是小順子說的這些,蕭四海根本不滿足。又在後面加了很多婉棠的罪名。】

  【蕭四海一碗藥水毒啞了小孫子,這才信心十足的帶著證據來這兒。】

  知道又如何?

  婉棠想到之前從彈幕中聽到的內容,包括楚雲崢回答太后的話,心裡平穩的很。

  她根本不怕。

  婉棠緩緩抬起頭,迎上楚雲崢的目光。

  那眼神里沒有她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沒有冰冷的質疑。

  而是是失望,責備。

  只這一眼,婉棠如同被冰水澆頭,瞬間清醒!

  是了。

  楚雲崢要的,從來不是簡單地處置一個妃嬪或是打壓一個蕭家。

  他要的,是徹底將婉棠這根刺,牢牢握在掌心,讓她只能依附於他。

  更要借她這把刀,將蕭家那看似光鮮的靴子徹底劃開,讓裡面藏匿的、早已腐爛發臭的「襪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讓整個朝堂都看看,這個盤踞多年的世家,內里是何等不堪,最終貽笑大方!

  蕭四海此刻的咄咄逼人,那份所謂的「認罪書」,在皇帝眼中,恐怕不過是一場猴戲的高潮前奏。

  他要看的,是蕭家如何自掘墳墓,而不是她婉棠如何被輕易扳倒。

  心念電轉間,婉棠眼底的慌亂與柔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生出的冷靜與銳利。

  就在蕭四海以為勝券在握,步步緊逼要求「還皇后清白、嚴懲德妃」之時,一直隱忍的婉棠猛地抬起頭。

  眼中再無半分怯懦,只剩下被逼到極致的凜然:「蕭大人!」

  她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構陷於本宮,真當本宮是泥捏的,沒有半分脾氣嗎?!」

  「你說本宮指使小順子構陷皇后,證據就是這份不知在何種酷刑下得來的所謂『認罪書』?」

  「本宮告訴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本宮從未做過此事!」

  蕭四海沒想到她竟敢直接否認,怒極反笑:「證據確鑿,由不得你狡辯!」

  「皇上,此等毒婦,不殺不足以正宮闈!」

  就在雙方僵持、楚雲崢目光愈發深邃之際,異變陡生!

  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順子,竟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以血為墨。

  在冰冷的地磚上艱難地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卻觸目驚心的「冤」字!

  幾乎同時,殿外傳來通報,歐陽青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地稟報:「皇上,奴才方才在宮外巡查,見一蕭府下人鬼鬼祟祟,攜帶大量金銀細軟欲從側門潛逃,形跡可疑,便將其拿下。」

  「略加審問,竟得知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事關重大,奴才已將人押至宮外候旨。」

  歐陽青卻不理會,只向皇帝躬身:「皇上,人證物證俱在,是否要傳喚上殿,當面對質?」

  楚雲崢的目光終於從婉棠身上移開,落在了面色鐵青的蕭四海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傳。」

  【哦,看來該是蕭家那幾個紈絝上場了。】

  【是啊,祺二大把的銀子花了,抓住了他們大把的證據,更是讓他們積壓了更多的仇恨。】

  【重點是,他們知道蕭家的腌臢事可不少。】

  【這算什麼重點重點是,該說什麼,祺二早就給了他們根深蒂固的記憶。】

  當那兩個蕭家紈絝被帶進來時,他們原本惶恐的目光在掃過殿內。

  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小順子時,竟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他……他怎麼在這兒?!」

  高踞龍椅的楚雲崢眸光一閃,捕捉到這細微的異常,沉聲問道:「哦?你們認識他?」

  其中一個紈絝下意識接口:「當然認……」

  話未說完,已被蕭四海的怒吼打斷:「胡說八道!你們兩個是什麼東西,也配認識宮裡的人?」


  「休要在御前信口雌黃!」蕭四海額角青筋暴起,試圖阻止這失控的局面。

  楚雲崢冷冷地瞥了蕭四海一眼,目光中的威壓讓後者瞬間噤聲。

  「朕讓他們說。」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視線重新落回兩個紈絝身上,「說下去。」

  得了皇帝的首肯,兩個紈絝仿佛找到了靠山,爭先恐後地開口:

  「回皇上,小的們見過他!是李德福李公公親自帶來的人!」

  「對對!李公公當時說,這小子機靈,送進府里有大用處的,還是小的們幫著安排進去的!」

  「李德福?」楚雲崢的聲音陡然變得玩味,他慢慢重複著這個名字。

  目光卻如冰錐般刺向臉色煞白的蕭四海,「蕭愛卿,你府上和李德福倒是熟絡得很啊。」

  蕭四海渾身一顫,急忙辯解:「皇上明鑑,絕無此事!」

  「定是這兩個孽障胡言亂語構陷老臣!」

  「構陷?」楚雲崢輕輕嗤笑一聲,指尖敲擊龍椅的速度放緩,每一下都敲在蕭四海的心上,「是不是構陷,朕自有分辨。」

  他不再看慌亂的蕭四海,語氣淡漠卻帶著終極的威壓,「蕭尚書,你且旁聽便是。」

  這一刻,蕭四海仿佛被無形的繩索捆縛,所有辯白都堵在喉嚨里。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人證」,變成了插向自己的利刃。

  皇帝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下,醞釀著的才是真正的風暴。

  殿內的張力幾乎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清算,現在才正式開始。

  然而,就在此時,殿外再次傳來通報:「啟稟皇上,御史周肅周大人有緊急奏本求見!」

  楚雲崢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淡淡道:「宣。」

  周肅手持玉笏,大步進殿,面色肅然。

  看也不看蕭四海,直接向皇帝行禮後。

  便揚聲道:「皇上!臣要彈劾戶部尚書蕭四海,縱容族親、欺壓百姓、貪贓枉法、結黨營私,其罪罄竹難書!」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兩個紈絝,「此二人便是人證!他們手中掌握著蕭家諸多罪證!」

  蕭四海臉色大變:「周肅!你血口噴人!」

  周肅根本不理會他,對那兩個紈絝喝道:「皇上在此,將你們所知蕭家罪行,從實招來!或許可免你們一死!」

  那兩個紈絝早已被祺二公子用銀子餵飽、用把柄拿捏、更是用對蕭四海本家長期積壓的嫉恨洗了腦。

  此刻在御前嚇得魂飛魄散,又得了「坦白從寬」的暗示。

  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祺二早就讓他們背得滾瓜爛熟的「罪狀」抖了出來:

  「皇上明鑑啊!他利用職權,在漕運上私自加征『漂沒銀』,中飽私囊!」

  「還有!去年修築河堤的款項,也被他們剋扣了大半,用的是劣等材料!」

  「他們本家子弟強占民田,逼死人命,都是蕭尚書派人壓下去的!」

  「就連……就連已廢的皇后娘娘在宮中,也曾指使我們家的人,在外放印子錢,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他們越說越激動,將蕭家這些年仗勢欺人、貪贓枉法的腌臢事添油加醋地說了個遍。

  「住口!一派胡言!」蕭四海氣得渾身發抖,想要阻止,卻被周肅義正辭嚴的彈劾聲壓過。

  「皇上!您都聽到了!蕭家目無王法,禍國殃民!請皇上嚴懲蕭四海,徹查蕭家一黨,以正朝綱!」周肅跪地叩首,聲音鏗鏘。

  當那兩個紈絝子弟將如何通過李德福將小順子送入蕭府、以及李德福與蕭家過從甚密的情形抖落出來後,蕭四海的臉色已從鐵青轉為慘白。

  他猛地跪倒在地,卻不是求饒,而是昂首直視龍椅上的楚雲崢。

  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憤懣:「皇上!您就寧願相信這兩個不成器的家奴、相信這個妖妃的蠱惑,也不願相信老臣嗎?!」

  「老臣對皇上、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帶上了幾分倚老賣老的脅迫意味:「皇上!您莫要忘了,當年若不是我們蕭家鼎力相助,在先帝面前竭力周旋,您如何能……如何能有今日!」


  這話已近乎大不敬,直指皇權傳承的舊事。

  殿內氣氛瞬間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所有宮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楚雲崢靜靜地聽著,臉上非但沒有怒容,反而緩緩地、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戛然而止。

  楚雲崢的臉上已無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封般的森寒,他目光如炬,死死釘在蕭四海身上:「蕭尚書,若是旁人說這些,朕或許不信。」

  「但指認你的,是你蕭家自己的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威壓籠罩整個空間,「朕一直以為,蕭家與朕,是血脈相連的家人。」

  「朕也一直待蕭家不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但你呢?蕭四海!」

  「你勾結內侍,窺探宮闈,縱容親族,貪贓枉法!」

  「你還有半分將朕當作家人嗎?!你眼裡,可還有朕這個皇帝?!」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蕭四海心頭,將他最後一絲僥倖砸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皇帝不是不信那些罪證,而是從「家人背叛」的角度,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楚雲崢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轉向周肅:「周愛卿,依你方才所奏,及眼下情形,蕭四海該當何罪?」

  周肅立刻躬身:「回皇上,縱容親族、勾結內侍、其行已涉不臣,按律當革職查辦!」

  楚雲崢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決定著蕭家的命運:「蕭四海,罰俸三年,卸去戶部實職,保留虛銜,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府。」

  「蕭家涉案人等,由周肅一併嚴查!」

  處罰落下,蕭四海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被兩名侍衛架起拖出殿外。

  經過婉棠身邊時,他投來的那一眼,低聲獰笑:「你以為這樣,就能扳我?」

  「還早得很。」

  「蕭家,不會倒下。」

  喧囂散盡,養心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龍涎香若有似無的氣息。

  周肅臨去前,目光複雜地深深看了婉棠一眼,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楚雲崢緩步走到婉棠面前,忽然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力道,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甚至有些霸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的手掌貼在她背後,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而復得般的確認。

  或許只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心愛之物的下意識占有和安撫。

  婉棠猝不及防地撞進他堅實的胸膛,一絲暖意剛剛從心底升起。

  楚雲崢溫熱的唇便貼上了她的耳廓,呼出的氣息帶著明顯的戲謔,瞬間將那一絲暖意凍結:

  「棠棠,你做得很好。」

  「今夜,朕去你那兒。」

  婉棠嘴角下意識地想要上揚,一句帶著嬌嗔與思念的「臣妾也想皇上了」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楚雲崢緊接著的話,將她所有即將湧出的情緒徹底打碎:

  「就當做……對你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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