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互相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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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好,棠棠就是該這樣子,我們來靠自己。】

  【說的輕鬆,狠話誰都會說,關鍵是要怎麼做。】

  【也是,如今皇上手中已經握著把柄,那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隨手都可能遞到皇上跟前。】

  【就算能保住的許硯川,那婉棠自己呢?還有明輝呢?】

  婉棠已經接連失眠好幾夜了。

  蕭明姝似乎非常享受這種緩緩折磨人的感覺。

  她就那樣紋絲不動,依舊是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樣子。

  但是婉棠卻活在了煎熬之中。

  半月倏忽而過,初夏的暑氣已悄然瀰漫。

  婉棠心中本就因皇后之事壓著巨石,悶得透不過氣,加之天氣漸熱,更是煩郁難舒。

  夜色漸深,她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到庭院,倚在涼椅上。

  望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月亮,端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卻壓不住心底的澀然。

  不遠處,李萍兒靜靜地站著,月光勾勒出她愈發單薄的身影。

  雖只是個官女子,但承寵近兩月,又有李德福明里暗裡的照拂,身邊也配了個小丫鬟伺候。

  身上的傷早已養好,穿戴用度甚至比一些不得寵的貴人還要精緻幾分。

  只是,人卻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眉眼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與憔悴。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婉棠漠然移開視線,仿佛只是看見了一團空氣,繼續自斟自飲。

  李萍兒指甲掐進掌心,眼中閃過不甘與痛楚。

  她低聲對身邊的丫鬟吩咐了幾句,丫鬟遲疑地看了看婉棠的方向,最終還是低頭退下了。

  李萍兒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朝婉棠走去。

  婉棠冰冷的聲音已然響起,沒有半分情緒:「留步。」

  李萍兒腳步一僵。

  婉甚至沒有回頭看她,只望著手中的空酒杯:「離本宮遠點。」

  「本宮只想獨自待著,沒心情應付任何人。」

  李萍兒臉上血色盡褪,嘴唇顫抖著,聲音帶著哽咽:「您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

  婉棠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嘲諷。

  李萍兒被她笑得心口發疼,卻仍堅持道:「奴婢依舊記掛著娘娘,若娘娘有什麼煩惱,奴婢希望能幫上娘娘。」

  婉棠終於緩緩轉過頭。

  月光下,她的眼神冰冷如霜,毫無溫度地審視著李萍兒。

  幫?

  拿什麼幫?

  是靠晏王?

  還是靠李德福?

  她一個字都懶得再說,只覺得無比厭倦。

  漠然收回目光,站起身,拂袖便要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庭院。

  【柳貴了那個混蛋,竟然又躲在暗處。她只會做這麼下三濫的事情嗎?】

  【之前我說王家教的女兒都厲害,現在我收回我這句話。】

  【想要兩邊挑撥,關鍵是,她有這個本事嗎?】

  婉棠剛邁出的腳步倏然頓住。

  她改變了主意。

  方才的冰冷疏離瞬間消散,她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疲憊而無奈的苦笑,重新坐回了涼椅上。

  她看向因她態度驟變而愣在原地的李萍兒。

  「萍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較低,卻足以讓有心人聽清,「本宮知道李公公待你極好,視若珍寶。」

  李萍兒瞳孔微縮,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與驚慌。

  婉棠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起身走上前,親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一種仿佛託付重任般的懇切與暗示:「如今這境況,能有李公公那般人物的鼎力相助。」

  」許多事情,或許便能迎刃而解,穩操勝券了。」

  李萍兒完全懵了,腦子裡一團亂麻,不明白婉棠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又為何是這種態度。

  明明婉棠比誰都更加清楚,在李萍兒的心裏面,究竟有多痛恨李德福。

  婉棠微微一笑,拔高聲音說:「我相信李公公。」

  「畢竟,他是你的父親,不是嗎?」

  婉棠緊緊握著她的手,半拉半拽地領著她往正殿走去:「別站在外面,進來說話……」

  她一邊走,一邊仿佛不經意地側過頭,目光極快地掃過假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弧。

  正殿厚重的門扉剛一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

  婉棠立刻鬆開了李萍兒的手,臉上那點偽裝的親昵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

  手心驟然空落,那點虛假的溫暖迅速被現實的寒意取代。

  李萍兒心中狠狠一抽,泛起無邊的苦澀,她聲音微顫,帶著哭腔:「主子,您知道的,我恨他我怎麼可能……」

  婉棠卻像是沒聽見,徑直走到梳妝檯前,打開首飾盒。

  挑了一支赤金鑲寶石鳳釵,轉身,直接塞到李萍兒手裡。

  動作乾脆,沒有半分留戀。

  「方才外面有皇后的人看著。」婉棠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懶得多做解釋,「這是補償。」

  金釵冰冷的觸感硌在手心,李萍兒低頭看著那璀璨卻毫無溫度的首飾,又抬眼看向婉棠冷漠的側臉,眼中是清晰的傷痛與難以置信。

  她們之間,竟只剩下如此直白的交易了嗎?

  「主子……」

  「你我之間,」婉棠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可以是陌路,可以是敵人,但絕不會再是朋友了。」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李萍兒心口。

  她慌忙搖頭,急於解釋,聲音破碎:「不是的,奴婢從未想過與您為敵!」

  「皇上他根本就沒有……」她難以啟齒,淚水滾落,「他從未真正寵幸過奴婢。」

  「每次去養心殿,只是讓奴婢跪著,跪一整夜而已。」

  婉棠聞言,眼神幾不可查地波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沉寂。

  她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似乎對這些內情毫無興趣。

  「若是覺得這支釵不夠,」她轉過身,背對著李萍兒,聲音淡得像一縷煙,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大方。

  「明日,本宮會向皇上求個恩典,給你一個正式的名分。」

  語畢,她便不再言語,轉過身去。

  李萍兒握著那支冰冷的金釵,站在原地,看著婉棠的背影,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補償?

  名分?

  這些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想要的,早已被她親手推開,再也回不來了。

  坤寧宮。

  蕭明姝心情頗佳,正慢條斯理地用著一碗冰鎮甜羹。

  見柳貴人進來,甚至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臉:「喲,柳貴人來了?」

  「可是又給本宮帶來了什麼好消息?」

  「是不是惠貴妃那邊,又給了德妃沒臉?」

  她語氣輕鬆,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柳貴人卻面色凝重,快步上前,低聲道:「回娘娘,臣妾今夜看見德妃與李官女子,在長樂宮庭院中單獨談話。」

  蕭明姝舀了一勺甜羹,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她們本就是主僕,說幾句話有什麼稀奇?」

  柳貴人深吸一口氣:「臣妾親耳聽見,德妃娘娘提及。」

  「李官女子,乃是李德福李公公的親生女兒!」

  「哐當!」

  蕭明姝手中的甜羹碗猛地脫手。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死死抓住柳貴人的肩膀,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

  聲音因極度震驚和激動而尖銳變調:「你說什麼?」

  柳貴人吃痛,卻不敢掙脫,連連點頭:「臣妾聽得清清楚楚,德妃娘娘親口所言!」

  蕭明姝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鬆開柳貴人,踉蹌著後退兩步,眼神慌亂地看向一旁的白薇:「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白薇,你聽到了嗎?」

  「本宮終於明白了!明白那個賤人到底是用什麼收買了李德福那條老狗,讓他敢背叛本宮!」

  她聲音顫抖,帶著後知後覺的恐懼與憤怒:「她竟然早就捏住了李德福最大的命門!」

  「本宮還真是小瞧了她!」

  柳貴人眼珠轉了轉,適時地露出擔憂惶恐的神色:「娘娘,那我們如今豈不是拿德妃更沒辦法了?」

  「沒辦法?」蕭明姝猛地打斷她,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冷笑,「誰說本宮沒辦法?!」

  她深吸幾口氣,強行鎮定下來,眼神變得幽深難測:「她婉棠有張良計,本宮難道就沒有過牆梯?」

  「本宮手裡,還握著能讓她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

  柳貴人立刻順著她的話,故作好奇的誘導:「把柄?娘娘您指的是?」

  蕭明姝目光倏地銳利起來,她緊緊盯著柳貴人,像是要透過她的皮囊看清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柳貴人,你可知,德妃的生母究竟是誰?」

  「她的外祖父又是何方神聖嗎?」

  柳貴人心中一凜,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茫然,搖了搖頭:「臣妾不知。」

  蕭明姝忽然得意地冷笑起來:「不知道?不知道就對了。」

  「這件事,」她拖長了語調,眼神冰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只需要知道,本宮手裡的東西,足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蕭明姝是有病吧,怎麼能將這麼重要的信息給她?】

  【這一下婉棠,又多了一分危險了。】

  【多什麼多,柳貴人本你來就不是一個好東西,我是不相信蕭明姝真的會這麼蠢,會這麼信任柳貴人。】

  婉棠雖在長樂宮,卻已經知道坤寧宮發生的所有事情。

  次日。

  婉棠便精心熬煮的荷葉粥送去養心殿,只讓小順子傳了一句話給皇上:「娘娘說,小荷已露尖尖角。」

  只這一句,便讓正在批閱奏摺的楚雲崢動作一頓。

  他立刻想起了當年行宮別苑,荷花池畔,他與婉棠的情景。

  心中一直存著些許虧欠。

  回憶牽動心腸,他當即吩咐李德福:「告訴德妃,朕今晚去長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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