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死,也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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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這一下皇后的頭疾怕是好不了了,誰讓婉棠竟然和惠貴妃聯手了。】

  【人都要氣死了,更不要說哪兒能好的了。】

  【只是婉棠這樣做,真的好嗎?皇后且不是更會提防她們,對她們下手?】

  【我看婉棠是想想要分散皇后的注意力吧!】

  婉棠躺在床上,平靜的聽著彈幕裡面的消息。

  在聽到皇后氣的不輕時,心裏面難免還是會有一點開心的。

  但看見身邊酣睡的女兒,又不免開始緊張。

  她要快!

  如果她的人生,註定是自己無法選擇的,至少要讓女兒,以後能夠選擇自己的人生。

  次日一早。

  宮裡面到處都在傳,皇后竟然主動去找惠妃下棋。

  自打兩個人入宮之後,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

  簡直奇怪。

  婉棠心中冷笑。

  當小順子說許硯川入宮後,立刻帶著早已經準備好的糕點,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外的宮道拐角,樹影婆娑,隔絕了大部分視線。

  小順子無聲地退到遠處,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婉棠與許硯川相對而立,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還未等許硯川開口,婉棠猛地抬手,「啪」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許硯川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臉頰上迅速浮現出紅痕。

  他卻只是沉默地站著,沒有絲毫閃躲或惱怒。

  甚至連目光都未曾移開,依舊沉沉地落在婉棠臉上。

  「為什麼?」婉棠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劇烈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為什麼要衝出來救我?!」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萬一被人看出破綻,你我都得死!」

  「難道你要我看著你去死?!」許硯川猛地抬眼,聲音同樣壓抑卻帶著崩潰邊緣的嘶啞,「我做不到!」

  兩人目光交織,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而悲傷的氣息。

  他們都清楚彼此的身份,清楚這深宮重重禁忌,每一次靠近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婉棠閉上眼,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力與哀慟:「我們如今的處境,你又不是不清楚。」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無妨。」許硯川的聲音忽然冷靜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絕,「我救的是皇上,不是你。」

  「所有人都會這麼認為。」

  「畢竟,大家都知道,你死了,我比誰都開心。」

  婉棠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惠貴妃她看出來了。」

  許硯川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極亮的光彩,那是對那個耀眼女子本能般的欣賞。

  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憂慮。

  他低聲道,語氣里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的讚許:「不愧是她。」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婉棠心口,讓她更為擔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沉重得幾乎要將人壓垮。

  許久,婉棠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許硯川,你記住。」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哪怕刀劍下一刻就要刺穿我的心臟,」她盯著他,目光冰冷而堅定,「都不准你再救我。」

  「哪怕你就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我死。」

  「只要皇上沒有下令,你就絕不能出手!聽見沒有!」

  許硯川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死緊,眼中翻湧著劇烈的掙扎與抗拒。

  「別忘了娘親!」婉棠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帶著最後的、沉重的砝碼,「也別忘了,你還有個需要舅舅庇護的小外甥女!」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許硯川眼中所有不甘的火焰。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肩膀垮了下去,最終,沉重地、幾乎微不可查地點了一下頭。


  他再也沒有看婉棠一眼,只是沉默地轉過身,背影僵硬而決絕。

  一步一步,融入了深宮冰冷的陰影之中。

  許硯川的身影剛消失在宮牆拐角,婉棠還未來得及平復心緒。

  不遠處傳來楚雲崢帶著疑惑的呼喚:「棠棠?」

  婉棠心中一凜,急忙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從暗處走出。

  小順子在一旁急得低聲提醒:「主子,您眼睛很紅,要不奴才去回稟皇上您身子不適……」

  「不用。」婉棠打斷他,語氣決絕,「就這樣。」

  她迎向正走來的楚雲崢,屈膝行禮:「皇上。」

  楚雲崢的視線卻越過她,若有所思地望向許硯川離開的方向,眉頭微蹙。

  直到婉棠走到近前,他才收回目光,轉而落在她臉上。

  這一看,他臉色便沉了下來。

  婉棠的眼圈明顯泛著不自然的紅,睫毛還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分明是剛哭過的模樣。

  「怎麼回事?」楚雲崢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與一絲不悅,「眼睛怎麼紅了?誰惹你了?」

  婉棠抬起眼,非但沒有掩飾,反而任由那點殘存的淚意和委屈在眼中氤氳。

  吸了吸鼻子,大方坦然:「回皇上,臣妾方才確實沒忍住,掉了會兒眼淚。」

  她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又帶著點被辜負的氣憤。

  低聲道:「方才碰見了許小將軍。他說話好沒道理!」

  「臣妾氣不過,就與他爭辯了幾句。」

  楚雲崢眼神一凝:「許硯川?他說什麼了?」

  婉棠像是被勾起了傷心事,語速加快,帶著真實的難過:「臣妾不過是想著他校場救駕有功,又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了幾句,求了恩典。」

  「誰知他非但不領情,反而說什麼臣妾這點小恩小惠,根本抵不過他們許家的恨!」

  她說到這裡,適時地停住,慌忙低下頭。

  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聲音愈發哽咽委屈:「是臣妾多事了。」

  楚雲崢果然臉色更沉。

  他伸手將婉棠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混帳東西!朕念他救駕有功才加以擢升,他竟敢如此不知好歹,還敢來衝撞你。」

  「真是枉費了你一片心意!」

  「不過……他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當然,朕知道,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棠棠,你以後,也不必想著要彌補誰,去做什麼了?」

  婉棠只是落淚。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微紅的眼眶,語氣放緩:「罷了,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朕陪你用膳,想吃什麼讓御膳房做。莫要再難過了。」

  楚雲崢正夾了一筷子婉棠愛吃的清蒸鱸魚放入她碗中,殿外便傳來通傳,皇后娘娘駕到。

  蕭明姝踏入殿內,一眼便看見帝妃二人正親昵地用著膳。

  楚雲崢眉眼間是罕見的柔和,而婉棠更是笑靨如花,幾乎半個身子都要倚到皇帝身上去。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勉強維持著儀態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楚雲崢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婉棠身上:「皇后來了?可用過膳了?」

  蕭明姝還未答話,婉棠卻像是沒看見皇后難看的臉色一般。

  用銀匙舀了一勺蟹粉豆腐,親自遞到楚雲崢唇邊。

  聲音嬌軟得能掐出水來:「皇上,您嘗嘗這個,御膳房新做的,鮮得很。」

  楚雲崢就著她的手吃了,點頭贊道:「是不錯。」

  他甚至抬手,用指腹極其自然地擦去婉棠唇角一點並不存在的醬汁,眼神寵溺。

  這番旁若無人的親昵,徹底刺痛了蕭明姝的眼睛。

  她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佛一個多餘的笑話。

  她強壓著怒火,硬邦邦地道:「臣妾已用過了。」

  「只是想起宮中還有些事務需回稟皇上,既然皇上正用膳,臣妾晚些再來。」

  說罷,她幾乎是片刻也待不下去,草草行了個禮,轉身便走。


  背影僵硬,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

  待皇后腳步聲遠去,楚雲崢才收回目光。

  看向身邊依舊巧笑倩兮的婉棠,語氣帶著些許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棠棠,你以前可不這樣。」

  以前的婉棠,在人前總是恭謹守禮,從不會如此「放肆」地彰顯恩寵,更不會故意去氣誰。

  婉棠放下銀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更添了幾分真實的慵懶與狡黠。

  她歪頭看著皇帝,直言不諱:「皇上也看到了,皇后娘娘早已對臣妾不滿至極。」

  "臣妾就算再伏低做小,謹小慎微,她也不會對臣妾有半分好感。」

  她語氣一轉,帶著點破罐破摔的灑脫,又夾雜著絲絲撒嬌的意味:「既然如此,臣妾何必再委屈自己,做個戰戰兢兢的爛好人?」

  「不如放肆一些,好好享受與皇上難得的獨處時光。皇上您說是不是?」

  楚雲崢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笑出聲。

  他喜歡她這般帶著點小任性、卻又將依賴和眷戀全然繫於自己身上的模樣。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語氣是十足的寵溺:

  「這點小任性,朕准了。」

  蕭明姝是走,不是飛。

  這些話,全落入耳中。

  坤寧宮內,死寂得可怕。

  所有宮人都被屏退,只余白薇一人,心驚膽戰地看著皇后蕭明姝。

  蕭明姝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方才在養心殿強撐的威儀早已蕩然無存。

  她抬手,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白薇小心翼翼地上前,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安撫:「娘娘,您千萬保重鳳體,莫要動怒傷身。」

  「我們一定還能想到別的法子鉗制住德妃的。」

  「鉗制?!鉗制?!」

  蕭明姝猛地轉過身,眼中布滿血絲,積壓的怒火與屈辱瞬間爆發。

  「她如今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不將本宮放在眼裡!」

  「你沒看見嗎?!」

  「皇上就縱著她!寵得她無法無天,本宮還能拿什麼鉗制她?!」

  憤怒沖昏了頭腦,她猛地抓起手邊桌案上一個精緻的白玉鎮紙,狠狠摜在地上!

  「啪嚓」一聲脆響,玉石四分五裂。

  但這並未讓她泄憤,反而更加刺激了她。

  她像是失控一般,又抓起手邊的茶盞、花瓶,不管不顧地胡亂砸向地面。

  瓷器碎裂聲不絕於耳,碎片飛濺。

  白薇嚇得連連後退,不敢阻攔。

  就在這瘋狂的宣洩中,蕭明姝手臂猛地一揮,將梳妝檯角落一個不甚起眼的錦盒掃落在地。

  錦盒摔開,泥人滾了出來,「當」的一聲輕響,泥人的底座磕在一塊碎瓷片上。

  一道清晰的裂痕,瞬間從底部蜿蜒而上,幾乎貫穿了泥人大半個身子……

  裡面……竟是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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