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偷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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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崢攜著林晚意踏入內室。

  目光在觸及婉棠時明顯軟了幾分,卻仍不著痕跡地將林晚意護在身後半側,這個細微的庇護姿態刺痛了婉棠的眼。

  「姐姐。」林晚意怯生生開口,眼中迅速聚起水光,「臣妾特來請罪,那日實在是和臣妾又脫不了的關係。」

  「要是不來,臣妾會過意不去的。」

  林晚意假裝討好動人,眼神之中,卻透著只有女人才能看的懂的挑選。

  婉棠面色清冷,嘴角上揚。

  這個女人又想在她面前扮可憐嗎?

  「菁貴人。」婉棠冷聲打斷,「按宮規,你該稱本宮一聲婉嬪娘娘。」

  她始終不曾看那楚楚可憐的美人一眼,目光只凝在楚雲崢面上。

  林晚意的淚珠應聲而落,卻強扯出笑顏望向帝王:「皇上莫怪娘娘,臣妾早料到會如此的。」

  她纖細的手指輕扯龍袍袖角,「能來賠罪已是恩典,臣妾受些臉色也是應當。」

  說罷,林晚意看向婉棠的眼神,已經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皇上怒了,哪怕是剛生產後的嬪妃又如何,苛待新人,終究是會被皇上嫌棄的。

  楚雲崢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偏袒:「棠棠,姐妹之間何必如此。」

  「姐妹?」婉棠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里淬著冰碴,「皇上可知,那日若不是臣妾命大,此刻躺在這兒的便是兩具屍體!」

  「您的菁貴人可以奪走您的目光,可以分走您的寵愛。」

  她的聲音驟然哽咽,指向搖床中熟睡的公主:「但她不該讓我的孩兒險些喪命!」

  淚水終於決堤,卻仍挺直脊背,「臣妾可以不計較,卻不代表能笑著與仇人姐妹相稱!」

  楚雲崢被她眼中的絕望震得後退半步。

  林晚意趁機跪地哀泣:「皇上明鑑!那日臣妾當真是不小心。」

  林晚意那句「不小心」像根毒刺扎進婉棠心口。

  她忽然低笑出聲,笑聲里淬著冰冷的諷刺:「若是不小心殺了人,是不是也能說句『非我所願』便揭過?有意無意,結果都已擺在這裡!」

  見婉棠情緒激動,林晚意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得意。

  她突然撲通跪地,聲音拔高帶著哭腔:「都是臣妾的錯!娘娘要打要罰悉聽尊便!」

  這般以退為進的姿態,果然讓楚雲崢露出心疼神色。

  「臣妾只是想著,」林晚意趁機拽住帝王衣角,「等娘娘出了月子,皇上身邊總得有人伺候。」

  婉棠忽然站起身。

  產後虛弱的身體微微搖晃,通身卻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儀:「菁貴人這話好沒道理。」

  「你做錯事,罰不罰是我的事,為何反倒像是我在逼你?」

  她目光掃過楚雲崢,「更何況後宮姐妹眾多,皇上難道缺人伺候不成?」

  她一步步逼近,裙裾拂過滿地狼藉:「雨露均沾是天家規矩,天下女子都是皇上的女人。」

  「今日你能用『不小心』推脫罪責,他日別人是否也能用『無意』害死皇嗣?」

  林晚意被問得啞口無言,突然撲進楚雲崢懷中痛哭:「皇上您看!姐姐這是要逼死臣妾啊!」

  眼淚瞬間浸透龍袍前襟,「臣妾不過說錯句話,娘娘就要給扣上謀害皇嗣的罪名。」

  婉棠唇邊凝著一抹冰冷笑意。

  這林晚意當真了的,仗著皇上對他的寵愛,就可以這樣顛倒黑白。

  一開始不追究,那是怕將祺貴人牽連出來。

  如今祺貴人已經死了。

  婉棠心裏面這口氣,也就忍不下去了。

  再看著那楚楚動人的模樣,當真是像極了自己。

  只是自己一直都很清楚,楚雲崢是帝王,更是一個疑心頗重的帝王。

  不管自己做任何事情,在楚雲崢的面前都是一副半真半假,小心謹慎。楚雲崢能容忍的事情,便做出一副耍心眼子的小聰明勁。

  她不能容忍的事情,就絕不能露出半點尾巴了。

  這個女人,空有了一張臉,卻將帝王當做傻子。


  僅僅只是計較對錯,是最愚蠢的事情。如今祺貴人已死,孩子也平安降落,皇上最在意的,還是儘快平息。

  旁人的生死,對皇上來說,不過是棋子落下。

  那麼,這件事情牽涉到皇上呢?

  婉棠心中已有了主意,緩緩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仰頭直視帝王,聲音清晰如碎玉:「皇上,臣妾原本不願追究。畢竟您真心喜愛她。」

  話音陡然轉厲:「可她今日這般作態,實在令臣妾作嘔!」

  她猛然俯身叩首,額頭重重碰在金磚上,「既如此,便請皇上依宮規處置。」

  「菁貴人林氏,衝撞孕妃致皇嗣危殆,事後不知悔改,以淚邀寵,欺君罔上!」

  她每說一句,叩首聲便震響一次,「按《宮規》卷三第九條,當杖責三十,降為采女,禁足思過半年!」

  林晚意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住楚雲崢的衣擺:「皇上!臣妾不要……」

  「臣妾知道錯了。」

  林晚意撒著嬌,信誓旦旦。

  只是用一雙眼睛,盯著楚雲崢。

  婉棠語氣平淡,緩緩道:「臣妾也是被逼到極點了。」

  「您知道的,臣妾好不容易求得我的寶貝公主留在身邊,您和太后同意臣妾親自照料,臣妾已是別無他求。」

  「這兩日,臣妾幸福極了。」

  「卻也,苦惱極了……」

  言盡於此,婉棠也不必再說下去。

  「跪下!」楚雲崢驟然厲喝,龍威如寒潮席捲,「棠棠都跪著,你還要往朕懷中靠?」

  林晚意嚇得渾身一顫,慌忙跪倒在地,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眼中還帶著未散的委屈與驚懼。

  楚雲崢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令她痛呼出聲。

  帝王的目光如冰刀般刮過她姣好的面容:「你糟蹋了這雙眼睛。」

  他的拇指粗暴地擦過她眼尾,「既來請罪,婉嬪依宮規處置,你有何不滿?」

  林晚意終於慌了神,淚水漣漣地試圖辯解:「臣妾只是……」

  話音未落,楚雲崢已甩開她,聲音冷得刺骨:「再敢踏足惜棠院半步,朕便打斷你的腿!」

  這段時間裡,皇上當真是將她寵到了骨子裡面。

  林晚意都已經肯定,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皇上也是要給自己摘下來的。

  可怎麼一碰上婉棠,就成了這樣?

  明明半柱香前,皇上還掐著她的細腰,說陪著她來,保准沒事的。

  這般重話出口,林晚意兩眼一翻,軟軟昏厥在地。

  楚雲崢望著那容顏,眼底終究掠過一絲不忍。

  婉棠適時上前,柔聲勸解:「皇上息怒。」

  「菁妹妹才入宮不久,許多規矩還不懂,慢慢教便是。」

  她輕輕為帝王撫平袖口褶皺,「總歸是需要時間磨合的。」

  楚雲崢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棠棠還不如她受的教導多。」

  他凝視著她額角的傷,語氣驀地柔軟,「可你從來最懂朕的心思。」

  「只要真心愛著皇上,」婉棠垂眸淺笑,「事事以皇上為重,自然就能體會聖意。」

  她握住楚雲崢的受:「臣妾和公主,永遠都是皇上最忠實的依靠。」

  楚雲崢動容地將她攬入懷中:「這深宮裡,最難能可貴的便是真心了。」

  他的嘆息融在暮色里,「幸好有棠棠在。」

  【嘔,令人作嘔。狗皇帝吃著碗裡面看著鍋里的。一邊說著愛棠棠,和林晚意滾床上的時候,不是挺賣力的嗎?】

  【說實話我也覺得挺噁心,狗皇帝是怎麼做到,把子彈給了別人。把最不值錢的愛你給了婉棠?】

  【棠棠虧的機靈,要不然就被林晚意挑撥了。林晚意就是故意來噁心婉棠,也讓楚雲崢和婉棠生嫌隙的。】

  婉棠心中冷笑,夠了!

  今日的一幕,已讓婉棠畢生難忘。

  對楚雲崢,也再也不如曾經。


  祺貴人的死訊,如同是迎春花上的積雪,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婉棠的幫助下,能將屍體送回祺家,已是用了偷梁換柱。

  草草一句產後不治,病逝。便給祺貴人的一生,畫上了句號。

  大皇子徹底養在了蕭明姝名下。

  皇后有了嫡子,太子之位,也有了不可爭奪的人選。

  一月後的晨光透過新糊的茜紗窗,將室內鍍上層暖金色。

  麗嬪扶著侍女的手邁進門檻,見婉棠正抱著公主在窗下曬太陽,頓時笑開:「好妹妹,總算盼到你出月子了!」

  婉棠忙起身相迎,懷中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咿呀作聲。

  麗嬪滿是歡喜,上前逗弄公主。

  婉棠笑問:「姐姐最近清瘦了許多。」

  麗嬪感慨:「如今我也是當娘的人了,才知道月子裡的孩兒縱有十個奶娘圍著,也得時刻提著心。」

  麗嬪端詳公主,人雖清減了些,面色卻紅潤有光:「我們二皇子如今倒是好了許多。」

  「好好照料,倒也能長大成人。」

  婉棠想到那個早產兒,不由說:「我正說去瞧瞧。」

  「就不用了。」麗嬪忽然收住話頭,勉強笑道,「太后慈諭,說孩子半歲前不宜見生人,連我這親娘探視都限著時辰呢。」

  婉棠會意點頭:「太后思慮周全,孩子嬌弱,原該如此。」

  她將公主交予乳母,親自為麗嬪斟了盞紅棗茶。

  麗嬪逗弄著公主腕上的金鈴鐺,忽然壓低聲音:「妹妹可知皇上要親自操辦公主滿月禮?連內務府呈的章程都改了三遍呢!」

  她瞥了眼窗外,語氣泛酸,「大皇子生辰那會兒,皇上只讓皇后看著辦,賞賜都比慣例減了三成……」

  她忽然湊近婉棠耳畔:「倒是那位新來的菁貴人,如今住在坤寧宮偏殿,聽說夜夜笙歌到三更。」

  指尖在案几上劃出深深痕跡,「皇上這一個月,竟有二十日宿在皇后宮裡。」

  「妹妹如今除了月子,可得抓緊把聖心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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