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夜會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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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好太后老人家也是慘,之前皇帝根基不穩,到處籌謀。今天終於等到退休了,後宮又有個打胎小隊長,又開始為皇嗣發愁。如今皇嗣的問題終於得到解決,後宮開始鬧騰了。沒有主事的人,一天一個鬧。】

  【哈哈哈,說得對,總感覺他們將太后當日本人整,瞅瞅咱們太后,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皇上下午就去了,皇后和祺貴人也是下午就跪在那了。整個慈寧宮的人一通忙活,這個時間了,飯都沒吃上一口。】

  婉棠靠在床沿,輕輕放下手中的蓮子羹,嘴角帶著滿足的微笑。

  暮色如墨,漸漸浸染了窗欞。

  婉棠倚在窗邊,望著最後一絲天光湮沒在宮牆之後,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笑如春水般溫柔,眼底卻沉著寒潭般的冷靜。

  李萍兒輕手輕腳地走近,為她披上一件軟毛織錦披風,聲音裡帶著心疼:「主子,您這段時日勞心勞力,如今太后既已主持大局,您正好歇歇……」

  她望向窗外漸融的積雪,「眼瞧著要開春了,晏王殿下怕是也該離京籌備春耕了。」

  婉棠倏地抬眼,目光如針,刺得李萍兒下意識噤聲。

  室內只余炭火嗶剝之聲,映得婉棠半邊臉明明滅滅。

  「萍兒,」她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本宮如今尚在協理六宮之位上。」

  指尖輕輕敲擊案幾,發出規律的輕響,「去吩咐小廚房,備幾樣皇上和太后素日愛吃的點心。」

  她緩緩起身,披風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本宮要親自送去。」

  李萍兒驚得睜大眼:「可是主子,您的身子需要多休息。」

  「正是因著本宮尚在協理之位,」婉棠打斷她,唇邊笑意深了幾分,「才更該盡做好這些。」

  她行至妝檯前,執起一根赤金點翠步搖。

  銅鏡中映出她深邃的眸光:「更何況,審訊祺貴人,本宮豈能不問?」

  窗外忽起風聲,卷著殘雪敲打窗紙。

  小順子領命退下,腳步聲漸遠。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李萍兒神色不定。

  她偷眼覷了覷倚在榻上的婉棠,福身道:「主子,奴婢去瞧瞧灶上煨的安胎藥。」

  說罷匆匆退出,珠簾晃動間,眼神閃爍。

  簾影尚未靜止,西窗忽然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晏王玄色衣袍裹著寒氣捲入室內,驚得婉棠猛地坐起,護甲深深掐進掌心。

  「婉嬪娘娘莫動怒。」晏王唇角噙著慣常的閒適笑意,指尖推過一個紫檀木盒,「本王特來歸還此物。」

  盒蓋開啟的剎那,婉棠瞳孔驟縮。

  那紙上墨跡淋漓寫著的,竟是許府舊址!

  「何意?」她聲音淬冰。

  晏王輕笑:「已有人自願替娘娘保管。」

  看著字跡,婉棠心中已明了。

  這是許硯川的字跡。

  娘親的靈位能讓研川保管,最好不過。

  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婉棠驟然放鬆的肩線,「宮中私設靈位乃大忌,娘娘何必留此把柄?」

  婉棠審視著他漫不經心的神色,冷聲道:「慢走不送。」

  「真是無情。」

  晏王搖頭嘆息,忽然俯身逼近,「既然來了,再贈娘娘一樁秘聞如何?」

  不等回應便自顧自道:「蕭家掌管戶部,本以為已經建立了牢固的關係,無人能破。」

  「可就在前幾日,蕭家發現,戶部竟然出了內鬼。有人在悄無聲息中,削弱了蕭家的權勢。」

  「那個職位,更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帳房。」

  「不得不說,皇上還是很厲害的。只是將人安插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就能將所有的帳目,都瞭然於心。」

  「你說,現在蕭家想要剔除這顆毒瘤,皇上又該如何?」

  婉棠的目光,忽然變得深沉。

  「王爺。」婉棠突然打斷,唇角揚起譏誚的弧度,「若實在寂寞,不如回封地找幕僚談政。」

  「本宮這兒,」她拈起繡繃,「只說得來女紅針黹。」


  晏王臉色倏地陰沉:「娘娘何必裝傻?本王是在助你。」

  「王爺謬讚。」婉棠背轉身去,再不看晏王一眼,「妾身不過是個會生孩子的婦人罷了。」

  再回首時,窗前只剩晃動的簾櫳。

  寒風卷著殘雪灌入,吹散了案上未乾的水漬。

  【棠棠其實是可以相信晏王的,你都不知道,李萍兒說了多少好話,晏王才決定撇開你這張臉來幫你。】

  【說實話,晏王每次看著你這張臉,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噁心。】

  【是啊,要不是晏王瞧著棠棠的確是為民著想,才懶得搭理你。】

  啥?

  婉棠驚訝。

  倒是沒想到,晏王一口一句她像一個人。

  感情不是喜歡,而是一個討厭的人?

  收斂好情緒,婉棠細細去想晏王說的話。

  李萍兒端著黑漆藥盤怯怯地挪進來,熱氣氤氳的藥碗在她手中微微發顫。「主子,車輦都備好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只是奴婢想著,這般貿然前去,若是被有心人瞧見,還不知道怎麼說。」

  「慈寧宮的事情,人人都避之不及,這麼上趕著去……」

  婉棠正對鏡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聞言動作微頓。

  銅鏡里映出李萍兒閃爍的眼神,和她自己驟然冷冽的眸光。

  「萍兒今日倒比本宮還想得周全。」婉棠聲音輕柔如羽,指尖卻突然攥緊梳篦,「連晏王離宮的時辰都打聽得這般清楚?」

  梳齒「咔」地折斷一根,李萍兒嚇得藥盤哐當作響。

  她慌忙跪地:「奴婢……奴婢只是聽掃灑太監閒聊。」

  「是麼?」婉棠緩緩轉身。

  她俯身拾起地上那片碎梳齒,冰涼的玉質貼住李萍兒的下頜:「那你說說,是哪個宮的太監,連親王行程都了如指掌?」

  李萍兒渾身劇顫,眼淚大顆砸在地磚上:「奴婢愚鈍,不敢長舌了。」

  「起來吧。」婉棠忽然鬆開手,碎玉落進炭盆。

  她看著騰起的青煙輕笑:「本宮就喜歡你這般謹慎的性子。」

  指尖掠過李萍兒潮濕的衣襟,「去換身衣裳,隨本宮去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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