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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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棠的目光落在麗嬪身上,那眼神似能洞穿人心。

  麗嬪只覺得後背發涼,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她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自從選擇與婉棠結盟,林家便已押上了全族性命。

  此刻若退縮,不僅前功盡棄,更會連累家族。

  麗嬪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猛地抬頭,聲音雖顫卻異常清晰:「皇上,臣妾實在忍無可忍了!」

  她跪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這些年來,臣妾在景仁宮受盡屈辱。許洛妍不僅剋扣用度,更時常打罵宮人。」

  說到此處,她偷眼瞥向許承淵,正對上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頓時嚇得渾身一顫,險些背過氣去。

  「更可恨的是,」麗嬪咬緊牙,「她竟敢買官賣官,敗壞朝綱!」

  殿內霎時死寂。

  楚雲崢面色沉靜如古井,唯有轉動佛珠的聲響,透露出帝王內心的波瀾。

  許洛妍猛地站起身,金釵亂晃:「賤人!你找死!」

  她直指麗嬪,聲音刺破殿宇,「本宮要撕爛你的嘴!」

  王靜儀眼神驟變,方才的癲狂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冷靜。

  她緩緩直起身,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許承淵面色陰沉如鐵,手按在腰間佩劍上,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殿中侍衛不自覺地後退半步,連呼吸都屏住了。

  婉棠卻神色平靜,仿佛置身事外:「麗嬪,宮闈之事,講究真憑實據。」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你可要想清楚了。」

  麗嬪抖如篩糠,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

  她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看任何人,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滾落,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臣妾、臣妾敢以性命擔保!」她顫聲道,「臣妾有證據!」

  「呈上來。」楚雲崢終於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滿殿空氣為之一凝。

  許承淵突然冷笑:「亂吃東西不過鬧肚子,亂說話可是會要命的。」

  麗嬪渾身一顫,索性閉緊雙眼。

  殿外積雪壓枝,殿內卻人人汗透重衣。

  她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本帳冊,高舉過頭:「這是臣妾從許答應妝奩暗格中所得。」

  楚雲崢接過帳冊,指尖划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單。

  每翻一頁,帝王眼中的寒意便深一分。

  他猛地合上冊子,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朕,寵了你十年。」

  許洛妍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跪在地。

  婉棠適時露出恍然之色:「難怪景仁宮用度奢靡,臣妾原以為是許家貼補。」

  她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許承淵。

  「胡言亂語!」許承淵暴喝一聲,突然箭步上前,一把奪過帳冊。

  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時,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已將冊子撕得粉碎。

  紙屑如雪紛飛。

  許承淵站在漫天碎紙中,臉上仍掛著囂張的冷笑:「這等偽造之物,也配污聖目?」

  楚雲崢緩緩起身,龍袍上的金線暗紋泛起寒光。

  帝王未發一言,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已讓殿中溫度驟降。

  「皇上,這件事情,就讓它如同這些碎紙片一樣,隨風而過吧!」許承淵語氣平淡,透著一絲譏諷。

  許洛妍陡然瞪大眼睛,沒想到如此嚴重的事情,父親就這樣解決了?

  隨即開始心安。

  是啊!

  自己的父親,手中可是有著十萬大軍,有什麼好怕的?

  只要事情能圓過去就成。

  碎紙如雪紛揚,婉棠的聲音清冷破空:「許承淵,你好大的膽子!」

  她廣袖一拂,跪地叩首:「臣妾願作人證,許洛妍買官賣官一事,臣妾早已知情卻未報,甘領包庇之罪!」

  麗嬪渾身發抖,額頭抵地:「臣……臣妾亦是如此。」


  許承淵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許洛妍癱軟在地。

  王靜儀卻反常地安靜下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裙擺,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楚雲崢負手而立,龍袍上的金線暗紋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此事,朕會徹查。」

  他聲音不輕不重,「來人,圍了景仁宮。」

  「呵。」許承淵突然冷笑,拇指摩挲著劍柄,「皇上何必大費周章?」

  他睥睨著跪地的眾人,語氣輕慢:「既然皇上非要定罪,也不是不可以。」

  他猛地抬腳碾碎地上一片殘紙:「那便當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許明德所為。」

  兩個男人隔空對峙,一個龍威凜然,一個囂張跋扈。

  燭火在二人眼中跳動,映出截然不同的殺意。

  良久,楚雲崢緩緩開口:「許明德武德無行,罪不可赦,著令,斬立決!」

  帝王的聲音在金殿中迴蕩:「至於許硯川。」

  他目光掃過婉棠,「許明德本就該死,他不過奉命行事,無罪!」

  許承淵瞳孔驟縮,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王靜儀喉間發出「咯咯」聲響,卻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婉棠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精光。

  這場博弈,終究是帝王棋高一著。

  既保全了顏面,又給了許家致命一擊。

  而她,終於護住了想護之人。

  硯川,沒事了!

  婉棠心中長鬆一口氣。

  看向楚雲崢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一時之間,竟然開始分不清楚。

  這個男人,究竟只是操控者,還是真的為了婉棠在盤算?

  他是知道婉棠要保許硯川,還是權宜之計?

  婉棠瞧不清。

  既瞧不清,那就按照自己的目的去辦。

  許承淵渾身劇烈顫抖,鐵甲發出細微的錚鳴聲。

  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獸。

  「不行!」王靜儀突然尖叫著撲上前,十指死死抓住許承淵的臂甲。

  「我兒死得那麼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現在還要給他安上這樣的罪名。」

  「他應該得到補償,應該被風光大葬,應該……」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

  許承淵的手掌重重落在王靜儀臉上,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幾步。

  他的眼神兇狠如狼,雖未吐一言,卻讓王靜儀瞬間噤聲,連呼吸都屏住了。

  「皇上既已裁決,」許承淵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臣等告退。」

  他一把拽住王靜儀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王靜儀吃痛,卻不敢再出聲,只能踉蹌著被他拖向殿外。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只聽得見許承淵沉重的腳步聲和王靜儀壓抑的抽泣。

  為什麼?

  儘管觸怒天顏,和楚雲崢硬剛,許承淵也是一定要將王靜儀保住,帶走。

  王靜儀身上,究竟有什麼?

  「站住!」婉棠高喝一聲。

  許承淵眼角餘光微微往她身上一落,意味深長道:「娘娘懷有身孕,還是別太逞強的好。」

  「別到時候,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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