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孔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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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手中的龍頭杖輕輕擱在案上,方才的凌厲氣勢驟然消散,眉眼間竟浮出幾分慈色。

  "快起來,地上涼。"她親自伸手扶起婉棠,掌心溫熱地覆在她手背上,"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可不能再跪著了。"

  轉頭吩咐嬤嬤:"去把哀家那對羊脂玉枕取來,最是養人。"

  又細細叮囑,"每日的燕窩要燉得爛些,這女人懷孕,自是頭三個月最是要緊,萬不可有任何閃失。"

  太后看著的哪兒是婉棠,分明就是肚子裡面的孩子。

  婉棠受寵若驚地低頭:"謝太后垂憐。"

  太后忽又轉向蕭明姝,笑意未達眼底:"皇后。"

  蕭明姝立刻上前,姿態恭順:"母后吩咐。"

  "皇上子嗣單薄。"太后指尖摩挲著茶蓋,發出細微的刮擦聲,"祺貴人那胎......太醫說怕是不妥。"

  她突然直視皇后眼睛:"婉嬪這胎,哀家要它平平安安落地。"

  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你可明白?"

  蕭明姝眼眶倏地紅了:"母后說得是。"

  她竟哽咽起來,"臣妾這些日子夜夜難眠,就盼著後宮能添個健康皇子。"

  太后的眼神裡面透著太多的意味不明,讓人難以揣摩其中意思。

  沉沉的看著皇后,終還是點頭:「皇后有心了。」

  「照顧後宮,讓皇上子嗣繁茂,本就是臣妾的職責。」

  蕭明姝的眼神之中,竟也透著幾分哀痛。

  她主動握住婉棠的手,掌心溫暖乾燥:"妹妹千萬保重,有什麼缺的只管來坤寧宮取。"

  「若是有人敢對你不敬,本宮定為你主持公道。」

  太后審視良久,終於滿意地頷首:"你是個懂事的。"

  【當然懂事,畢竟太后是上一屆的宮斗冠軍。一個皇上,只有皇子多,才能夠坐得穩。太后怕是已經忍了十來年了。】

  【後宮裡面的那些把戲,太后能不明白,要不是蕭明姝是太后的親侄女,怕早就被廢了。】

  【沒辦法,太后要維護蕭家的地位。】

  瞧著太后臉色緩和,蕭明姝嘴角帶笑,盈盈一笑續而說道:「今日也是巧了,臣妾原本也是要去找太后的。」

  太后點了點頭。

  蕭明姝接著說道:「皇上讓臣妾準備,三日後舉辦宮宴。」

  「說是要宴請滿朝文武,以及此次凱旋而歸的將領們。」皇后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宮宴?」

  太后眉宇間凝著肅然:"北漠大捷,將士歸朝,此次宮宴非同小可。"

  她鳳眸微眯,聲音沉緩:"許承淵攜十萬鐵騎回京,朝野上下多少雙眼睛盯著。"

  龍頭杖重重一頓,"這場宴,既要顯天家恩賞,更要鎮住那些驕兵悍將!"

  蕭明姝端坐如松,雙手交疊於膝:"母后放心,臣妾定當辦得風風光光。"

  她唇角含笑,眼底卻閃過一絲銳利,"許將軍再得軍心,終究是臣子。"

  【宮宴,那不是許承淵和王靜儀都要來?還有許洛妍的哥哥。】

  【怪不得她們在府中說要對付你。】

  【希望婉棠別去,本來假孕的事情還沒弄清楚是誰做的,又來這些事。】

  【別去別去,那是陷阱。】

  婉棠主打的就是一個聽勸。

  彈幕都說了不要去,她何苦自找麻煩。

  "臣妾惶恐。"婉棠低垂眉眼,指尖無意識地絞緊帕子,"自打有孕後,身子總是不爽利,晨起吐得厲害,太醫也說需靜養。"

  她抬眸,眼底帶著懇切,"這般大場面,臣妾怕失了禮數,反倒給皇家丟臉。"


  太后聞言,神色立刻軟了下來:"既是不適,那便在宮中好生養著。"

  「如今,皇子是最要緊的。」

  "母后。"蕭明姝忽而含笑打斷,伸手輕撫婉棠的背脊,語氣溫柔似水,"妹妹這是頭胎,難免緊張。可越是如此,越該多走動才是。"

  她眼波流轉,"再說,腹中皇子將來是要擔大任的,提前見見朝中棟樑,也是好事。"

  婉棠指尖微顫,仍想掙扎:"可臣妾這幾日身體著實不爽利。"

  婉棠面露為難之色。

  誰想皇后竟然站了起來,擋在太后身前,讓太后瞧不見婉棠的表情。

  "妹妹莫怕。"蕭明姝不容拒絕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太后看清她"關懷"的姿態,"本宮會安排妥帖的嬤嬤跟著,絕不會讓你累著。"

  她轉向太后,笑意盈盈:"母后您說是不是?皇子總不能一輩子養在深閨吧?"

  「更何況,祺貴人只能臥床靜養,這滿朝文武都到了,也更好宣告婉嬪有孕的事情。」

  蕭明姝說的意味深長。

  婉棠心中暗嘆一聲不好。

  楚雲崢登基十三年,一直沒有皇子誕生,滿朝文武早已議論紛紛。

  言官更是用選秀的事情逼的皇上喘不過氣來。

  如今,許家勢大。

  若此刻有喜,可不僅僅是後宮的大喜事,更是天下大事。

  婉棠心臟狂跳,若她真的有孕倒也罷了,只是如今根本就是沒有身孕。

  一旦說出真相,必定是欺君之罪。

  可不說,又是一顆隨時會落下來的驚雷。

  太后沉吟片刻,竟也點頭:"皇后說得有理。"

  殿內薰香裊裊,婉棠卻如墜冰窟。

  皇后為何非要她去?是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穿她假孕?

  還是藉機讓她衝撞哪位權臣?

  她撫著小腹的手微微發顫,面上卻不得不擠出感激的笑:"那……臣妾遵命。"

  蕭明姝滿意地鬆開手,指尖在她腕間留下一道幾不可察的紅痕。

  燭火搖曳,李萍兒正低聲說著什麼,小順子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娘娘,宮宴上若有人故意試探您的胎象……"

  話音未落,珠簾忽被掀起,秋菊端著藥碗笑吟吟走進來:"娘娘,該喝安胎藥了。"

  室內驟然一靜。

  婉棠指尖微頓,抬眸掃過秋菊天真爛漫的臉,唇角緩緩揚起溫柔笑意:"放著吧。"

  按理說,她該是將秋菊當做自己人的。

  可就是沒辦法像對待李萍兒和小順子那樣,就是不想說話。

  李萍兒和小順子對視一眼,默契地閉上了嘴。

  "要奴婢說,麗嬪也太沒良心了!"

  秋菊一邊擺藥碗一邊嘟囔,"要不是娘娘求情,她現在還在冷宮刷馬桶呢!"

  她掰著手指數,"這都第三日了,皇上夜夜宿在她那兒……"

  婉棠垂眸攪動藥汁,黑褐色的湯藥映出她幽深的眼:"皇上高興就好。"

  秋菊還要再說,卻被李萍兒拉住:"娘娘該歇息了。"

  【棠棠別難過,渣渣龍也是被逼的。】

  【畢竟如今朝中正是傭人的時候。】

  【我呸,那玩意兒也能被人逼著開槍?男人的本性罷了。】

  【婉棠別難過,有為男人傷心的事情,不如想想怎麼破局,怎麼當太后。】

  婉棠苦澀一笑。

  這個局,自然是要破的。

  夜深人靜,婉棠獨自坐在庭院石凳上,纖細的手指執筆,在素絹燈面上寫下:


  "願君安康,長樂未央。"

  墨跡未乾,她輕聲喚來小順子:"這燈,必須落在景仁宮。"

  小順子掂了掂藏在袖中的鐵彈弓,咧嘴一笑:"娘娘放心,奴才這手藝,保准讓它『恰好』掉在麗嬪娘娘窗前。"

  孔明燈冉冉升起,火光映照下,婉棠仰頭的側臉如畫。

  秋夜微涼,景仁宮的庭院裡,楚雲崢正與麗嬪對坐賞月。

  桂香浮動,麗嬪斟了一杯溫酒,柔聲道:"皇上,更深露重,暖暖身子。"

  楚雲崢接過酒盞,目光卻落在遠處天際的疏星上,似有些心不在焉。

  一道微弱的火光劃破夜空,緩緩墜落。

  "嗯?"楚雲崢挑眉,起身走向那盞落在庭前的孔明燈。

  李德福眼尖,立刻上前阻攔:"皇上當心!這宮禁森嚴,誰敢亂放燈?萬一走水可不是小事。"

  他作勢就要一腳踢開,"奴才這就處理了!"

  麗嬪眸光一閃,忽然輕呼:"等等!"

  她快步上前,指尖輕撫燈面,"這畫風……倒像是婉嬪妹妹的手筆。"

  楚雲崢俯身細看。

  素絹燈面上,墨跡清秀,繪著一對相依的燕子,旁題小字:

  "願君安康,長樂未央。"

  楚雲崢指尖一頓,眸色漸深。

  "後宮妃嬪,個個變著法子引朕注意。"他低聲道,指腹摩挲過那行小字,"只有她,是真心為了朕好的。"

  夜風拂過,燈影搖曳,映出帝王眼中罕見的柔軟。

  麗嬪站在一旁,腕間玉鐲微涼。那是昨日婉棠親手給她戴上的"賀禮"。

  皇嗣在誰身上,誰就是權勢。

  她可得站好隊。

  楚雲崢直起身,將孔明燈遞給李德福:"仔細收著。"

  他轉向麗嬪,語氣已恢復平淡:"朕忽然想起還有摺子未批,愛妃先歇著吧。"

  不等回應,龍紋靴已踏過滿地桂影,消失在宮門外。

  李德福捧著燈,臉色陰晴不定。

  麗嬪望著帝王遠去的背影,紅唇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燭火搖曳,映得婉棠眉眼溫軟。

  她倚在軟榻上,指尖輕點桌案,唇角噙著一抹淺笑:"小順子,你這手藝,倒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

  小順子嘿嘿一笑,從袖中摸出那把烏木彈弓,在掌心掂了掂:"娘娘謬讚了,還是您預判得准。"

  他壓低聲音,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要不是您讓奴才算準風向,又掐著時辰滅掉底燭,那燈哪能正好落在景仁宮的院子裡?"

  婉棠輕笑,從案上拈起一塊蜜餞遞給他:"本宮不過是賭一把,倒是你,彈無虛發。"

  小順子雙手接過,笑得見牙不見眼:"奴才在淨身前,可是街坊里有名的'彈弓王',專打那些欺負人的惡霸。"

  他忽然正色,"如今能替娘娘辦事,比當年痛快多了!"

  李萍兒端著茶進來,聞言也抿嘴笑了:"你們兩個,倒像唱雙簧似的。"

  窗外秋風拂過,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婉棠望向漆黑的夜空,聲音輕卻堅定:"這宮裡,能信得過的,也就你們了。"

  小順子收起嬉笑,鄭重跪下:"奴才這條命,早就是娘娘的了。"

  三人相視一笑,燭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融成密不可分的一團。

  【還玩呢?渣渣龍來了。】

  【婉棠想做什麼?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感動皇上?】

  【還是說,她想和皇上抓緊時間造人?】

  【提前付費,絕不錯過任何一個畫面,喜歡渣渣龍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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