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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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內,琴音裊裊,婉棠與祺貴人一左一右,一個清冷如月,一個嬌艷如花。

  楚雲崢坐在石凳上,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婉棠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襲淡青色長裙,發間只簪一支白玉簪,素雅至極,卻偏偏襯得她肌膚如雪,眉間一點硃砂艷得驚心。

  祺貴人見狀,心中暗恨,指尖用力,琴音陡然轉急,似在爭寵。

  婉棠卻依舊從容,琴音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卻讓人移不開耳。

  一曲終了,楚雲崢撫掌笑道:「妙極。」

  他起身,走向婉棠,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棠棠今日格外動人。」

  婉棠垂眸,臉頰微紅:「皇上過譽了。」

  祺貴人咬牙,忽然嬌聲道:「皇上,嬪妾新得了一壺西域美酒,不如共飲一杯?」

  楚雲崢卻不看她,而是問婉棠:「你身體可好些了?能飲酒嗎?」

  【哎喲呵,渣渣龍這是想睡婉棠了?】

  【呸,棠棠將他踹遠點。】

  【渣渣龍昨天還和許洛妍滾了床單。】

  婉棠心底一寒,慚愧的低下頭,眼中滿是委屈和不舍:「太醫說,還需些時日。」

  「皇上,臣妾今夜陪您吧!臣妾新做了一身舞衣,就只穿給皇上看。」祺貴人聲音越發嬌柔。

  楚雲崢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也好。」

  卻拉著婉棠的手,一起去了偏殿:「棠棠雖不能飲酒,卻能欣賞舞蹈。」

  婉棠心中略微一驚。

  祺貴人表情古怪,卻不敢多言。

  酒過三巡,楚雲崢眸色漸深,目光在婉棠身上流連。

  他伸手,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腕:「棠棠,我們已經半月沒有……」

  婉棠卻適時後退一步,低聲道:「皇上,臣妾……身上未淨。」

  楚雲崢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祺貴人見狀,立刻貼上前,嬌聲道:「皇上,嬪妾陪您。」

  楚雲崢看了婉棠一眼,最終淡淡道:「那棠棠,你早些歇息。」

  走出偏殿,婉棠站在庭院中,眸色漸冷。

  李萍兒焦急道:「主子,您心裡不難過嗎?真的要將皇上的恩寵拱手相送嗎?」

  婉棠輕笑一聲:「急什麼?」

  她抬眸,望向祺貴人住的偏殿,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皇上今日雖去了祺貴人那兒……

  可心裡想的,卻是她。

  荷風御景宮的偏殿內,暖帳低垂,紅燭搖曳。

  曖昧的喘息聲混著暖情香甜膩的氣息,從窗縫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在寒涼的夜色中氤氳成一片旖旎的霧。

  婉棠獨自站在庭院中,仰頭望著天上那輪冰冷的月亮,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偏殿內,楚雲崢的低笑聲隱約傳來,混著祺貴人嬌媚的迎合。

  像一根細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她的心口。

  疼嗎?

  她輕輕按住胸口,唇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這點痛……算什麼?

  比起母親被活活害死的仇恨,比起許洛妍那碗毒藥,比起王靜儀刻骨的算計……

  這點男歡女愛的痛,連皮毛都算不上。

  北漠捷報連日傳入宮中,朝野振奮。

  據說許家大公子驍勇無敵,屢立奇功,幾乎成了戰場上的神話。

  而許家因這份軍功,在朝中的地位愈發穩固,連帶著被貶為答應的許洛妍,也隱隱有了復寵的跡象。

  與此同時,荷風御景宮卻成了後宮最熱鬧的地方。

  楚雲崢幾乎夜夜留宿,對祺貴人的寵愛肉眼可見地濃烈起來。

  宮人們私下議論,都說祺貴人能得聖心,全因婉嬪暗中相助。

  卻無人知曉,偏殿之中,也夜夜飄散著暖情香的味道。

  御花園內,百花爭艷。

  皇后蕭明姝端坐在主位,一襲正紅色鳳袍雍容華貴,唇角含笑,眼底卻是一片冷意。


  「今日風光正好,姐妹們不必拘禮,盡情賞玩便是。」

  眾妃嬪聞言,紛紛笑著應和,一時間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祺貴人穿著一身嬌艷的桃紅色宮裝,發間金釵晃動,眉眼間儘是得意。

  她坐在皇后身側,儼然已是後宮新貴,連往日對她愛答不理的高位嬪妃,此刻也湊上前奉承幾句。

  而婉棠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唇角噙著淡淡的笑,仿佛對眼前的喧囂毫不在意。

  直到那道身影的出現。

  「許答應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突兀地打斷了園內的歡聲笑語。

  眾人回頭,只見許洛妍一襲淺碧色宮裝,緩步而來。

  她雖已被貶為答應,可排場卻絲毫不減,身後跟著數名宮女,氣勢凌人。

  身邊還跟著兩個人。

  許洛妍的母親,鎮國大將軍的正妻,雖已年過四十,卻依舊風韻猶存,氣質不凡。

  而另一位……

  婉棠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個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肌膚勝雪,眉眼如畫,最驚人的是,她的眼睛,竟與婉棠有八分相似!

  不同的是,這女子的眼神更加嬌怯,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楚楚可憐。

  她的年紀更小,更年輕,更惹人心疼。

  這是王靜儀的手段,婉棠能用這張臉獲得聖寵,她就能找到同樣的眼睛。

  婉棠能楚楚動人,她就能用更可憐的小白兔來對付皇上。

  「這位是……」皇后眯起眼,語氣微妙。

  縱然心裏面早已經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可皇上沒有說過,就要裝作不知道。

  許洛妍紅唇輕勾,嗓音甜膩:「回娘娘,這是家父新認的義女,名喚許清歡,今日特帶她來給娘娘請安。」

  許清歡怯生生地行禮,嗓音柔軟:「民女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御花園內,原本熱鬧的氣氛驟然凝滯。

  眾妃嬪的目光死死釘在許清歡身上,眼底翻湧著嫉妒與不甘。

  這個與婉棠有著相似的女子,如今卻比婉棠更得聖心。

  皇上連續七日召她侍寢,賞賜如流水般送入她的寢宮,就連皇后舉辦的遊園會,她也能姍姍來遲卻依舊被奉為上賓。

  祺貴人捏著團扇的手指微微發白,順嬪則低頭掩飾眼中的黯然,其他妃嬪,此刻也忍不住蹙眉。

  一個剛入宮的美人,憑什麼?

  在一片壓抑的靜默中,婉棠忽然輕笑一聲。

  她緩步上前,杏眼微眯,目光如刀般刺向許洛妍:「許答應還沒吃夠教訓,還敢出來?」

  「就這麼不將皇上的話放在眼中嗎?」

  許洛妍面色一僵,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閃爍,顯然對婉棠有了懼意。

  多次在婉棠手中吃了虧,這讓她也開始對眼前的人感到害怕。

  她強撐著冷笑,卻不敢直視婉棠的眼睛,只將臉偏向一側,嗓音發虛:「本宮……本宮如今已解了禁足,輪不到你來教訓!」

  「本宮?」婉棠輕笑一聲,轉頭看向蕭明姝:「皇后娘娘,臣妾不明白,答應而已,還能這樣稱呼?」

  「自然不能。」蕭明姝面上不悅,「許答應,注意你的身份。」

  許洛妍狠狠咬唇,哼了一聲將臉轉向一邊。

  婉棠知道,王靜儀的手段不簡單。可如今的婉棠,再也不可能繼續讓她們踩在頭上。

  畢竟小白兔看多了,偶爾也會覺得小野貓,很可愛。

  婉棠咄咄逼人:「所以許答應,在我們面前,您該如何稱呼呢?」

  一旁的許清歡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嬌怯怯地福身,嗓音柔軟卻字字帶刺:

  「婉嬪娘娘息怒,許家近日戰績卓越,皇上龍顏大悅,這才免了姐姐的禁足。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她抬眸,眼中水光盈盈,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可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她在炫耀。

  炫耀許家的軍功,炫耀皇上的寵愛,更炫耀自己此刻的得意。


  【雖然……但是……我喜歡現在的婉棠。】

  【集美別慫,都是嬪了,還怕她們。】

  【還是收斂點吧!皇上已經來了,王靜儀那個老狐狸,早就算計好了,特地將皇上請來的。】

  皇上來了?這不是更好!

  婉棠心中冷笑,既然王靜儀這麼喜歡算計,她何必不將計就計,恰到時候的拉回皇帝的心。

  畢竟裝可憐,誰不會嗎?

  「我問你了嗎?」

  婉棠驟然冷聲打斷,嗓音如冰。

  她上前一步,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森然寒意:

  「你是什麼身份?美人?還是官女子?也配在本宮面前插嘴?」

  許清歡被她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一顫,眼眶瞬間紅了,像只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兩步。

  婉棠卻不依不饒,冷笑道:「許家的人,就是這麼沒規矩的?」

  王靜儀站在一旁,唇角噙著一抹陰冷的笑。

  她並未出聲,可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婉棠,仿佛毒蛇盯上獵物,只待時機一擊斃命。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凝滯的空氣。

  眾人慌忙轉身行禮,只見楚雲崢一襲玄色龍袍,面色冷峻地大步而來。

  許清歡眼睛一亮,立刻像找到靠山一般,小跑著撲進楚雲崢懷中,嗓音帶著哭腔:

  「皇上……小女子不知怎麼招惹了婉嬪姐姐,她……她好兇……」

  她仰起臉,淚水如珍珠般滾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楚雲崢眉頭微皺,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婉棠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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