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城府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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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身後,李德福和採薇都很識趣地站遠一些,儘量不驚擾二人。

  許洛妍撒嬌一般地說:「蓮心去火,蓮子滋補,待會兒我給皇上泡蓮心茶,再用蓮子做個甜湯。」

  「研兒最近越發的賢惠。」楚雲崢眼神中頗多欣慰,對許洛妍的那絲厭惡,也逐漸消退:「昨兒個研兒親手為朕做飯時,朕都嚇了一跳。」

  「娘說過了,伺候自己的夫君,才是一個女人的本分。」

  許洛妍臉上帶著嬌羞:「之前是臣妾不好,惹了皇上不高興。」

  「以後臣妾,一定要好好地伺候皇上。不求皇上的心之屬於臣妾,只希望皇上看著臣妾的時候,能開心一點。」

  她說著,露出燦爛的微笑。

  清麗的妝容,素淨的著裝,手上也只戴了一個簡單的玉鐲。

  楚雲崢看得滿眼歡喜,竟感慨一聲:「研兒,看見你能如此懂事,朕也頗為欣慰。」

  「給蓮子去皮傷指甲,還是交給奴婢們去做。」

  「才不要,人家要親力親為,畢竟是給皇上做吃的。」許洛妍說著,墊著腳去摘更深處的蓮蓬,皇上在旁邊拉著她的手。

  許洛妍說:「我要多摘些,給姐妹們都嘗嘗。」

  「好,大膽去,朕攙著你。」楚雲崢一手勾著許洛妍的腰,一手拿著蓮蓬。

  如此美好又熟悉的畫面,恍惚間就好像是看見自己和皇上之間的點滴。

  王靜儀好厲害,皇上喜歡將一切掌控在手中,就讓許洛妍三從四德,賢惠貼心。

  還有這裝束……

  「主子,要不是您就在奴婢身邊,奴婢都以為那是您和皇上。」秋菊沒頭沒腦地說。

  說完之後,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眼中滿是惶恐。

  「咳咳咳……」

  酸澀忽然從心頭湧上,堵在喉頭,一時難受得緊,婉棠忍不住咳嗽出聲。

  李萍兒滿眼心疼,忙抬手輕輕拍打著婉棠的背。

  「誰?」李德福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婉棠深知,暗中窺視皇上也是重罪。不敢有片刻耽擱,急忙上前。

  雙膝跪地,恭敬地喊著:「臣妾見過皇上,見過貴妃娘娘。」

  李萍兒和秋菊自然也一併跪著。

  婉棠就在面前,楚雲崢竟連看也不像看她,聽到她聲音的瞬間,將臉轉到一邊。

  許洛妍捧著蓮蓬,驚呼一聲:「妹妹?你怎麼在這兒?」

  跟前的人,和婉棠對比起來,都是頂尊貴的人。婉棠不敢有半點大意,依言回答:「皇上曾說,盛夏的蓮子最是清甜。臣妾瞧著蓮蓬肥碩,便想摘些做湯。」

  「呵。」楚雲崢忽地譏諷一聲:「看見研兒摘蓮蓬,你也摘蓮蓬。」

  「你的嘴裡面,可還有半句實話?」楚雲崢聲音里全是嘲諷。

  涼薄的冰冷甚至有盛權勢的威壓。

  婉棠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卻依舊強行堅持。

  許洛妍見狀嘖嘖兩聲:「妹妹,你這模樣,不會是要暈倒吧?」

  「皇上,算了,之前也是臣妾不好,對妹妹凶了些。如今臣妾已經洗心革面,不如讓臣妾做個好人。求求皇上,讓她起來吧!」

  許洛妍語氣誠懇,輕輕地撒著嬌,別說是一個男人,哪怕是一個女人聽了,也覺得舒服。

  楚雲崢卻直接背過身,那模樣,似乎就連看婉棠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一種羞辱。

  他語氣冷漠:「她城府極深,慣會裝。」

  「研兒,你不必屈尊降貴,去搭理這種人。」

  婉棠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明明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動情。

  怎麼聽見楚雲崢說這些話時,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啟稟皇上,我家主子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受了風寒,已經高燒幾天了。」李萍兒朝著地上咚咚磕頭,冒死說出真相。

  「病了?」皇上語氣有一絲動容。

  許洛妍立刻將手放在唇邊,做出一個噓的動作,急忙糾正:「如今盛夏,何來風寒?是中暑,熱症……」

  瞧著是幫腔,卻讓楚雲崢臉色直接降到冰點,語氣也凌冽起來:「無藥可救。」


  他一甩袖子,闊步離開。

  「好好的心情,竟讓些礙眼的給毀了。」

  楚雲崢竟連半點餘光都不曾給婉棠,但凡他肯看一眼,就能發現,婉棠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以及數天就消瘦下來的臉。

  「妹妹。」許洛妍轉過身來,眼中的得意是壓不住的:「本宮瞧著你火氣旺盛,呆會兒剔除下來的連心,派人給你送來。」

  婉棠緩緩抬頭,盯著許洛妍,笑了起來:「王靜儀當真好手段。」

  「只是你不覺得悲哀嗎?許洛妍,你看看你,竟然開始模仿起我來了……」

  許洛妍到底不如王靜儀那個老狐狸沉穩,在聽見這句話後,一張臉明顯垮了下來。

  眼神淬了毒:「哼,但願你的命,能比你的嘴硬!」

  她站起身來,朝著皇上追去。

  候在不遠處的一群宮人,也隨著皇上貴妃的離開,烏泱泱地離開了這兒。

  荷風御景宮,又變得冷冷清清,淒淒涼涼。

  「主子,皇上都走遠了,您快起來吧!」

  「是啊,主子,您本就病了好些天。再跪著,怕是要傷身了。」

  李萍兒和秋菊一左一右攙扶著婉棠。

  如今的蓮蓬,就算摘了又如何?皇上還會吃嗎?

  盆子裡最後一塊冰,也化作了水。婉棠藥不對症,咳嗽得越發厲害。

  申時。

  秋菊從膳房回來,呈上一碗雪燕。

  婉棠只是一眼,便瞧出端倪,忍不住問了句:「往常都是血燕,怎麼變成了雪燕?」

  秋菊到底是個憨厚的,也藏不住事,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尷尬笑容。

  打著哈哈說:「膳房那邊說,這是新品,是樹燕窩,最適合生病時喝了。」

  婉棠心知肚明,也不計較,慢慢喝下肚去。

  她在這宮中如此多年,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所謂的樹燕窩,不過是不得寵的妃嬪們用來自欺欺人的。

  在後宮之中,後宮妃嬪不同的位分,拿到的月錢也不同。

  除了用作日常開銷外,按照規矩,還有許多需要打賞的地方。想要吃點好的,也需要自己購買。

  多少妃嬪一輩子也見不了皇上,在這後宮之中,想要過得好,還要自己做些手工貼補。

  婉棠知道,不受寵時,最難的就是下人。

  她撐著沉重的身體,想要出去透口氣。

  就聽見秋菊在說:「萍兒姐姐,主子剛才都問了,說怎麼換了燕窩?」

  「哼,還不是被採薇那狗仗人勢的給搶去了。每日每個宮就這麼一盞,她偏要說端兩碗走。」李萍兒說得義憤填膺。

  「這些日子,主子的東西,哪一件她不搶。就好像故意等著我似的。」

  「來,將這個收著,晚上給小主加菜。」李萍兒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個大雞腿。

  秋菊鼻子卻酸了:「萍兒姐姐,別搶了,大不了我們用銀子買。」

  「哎,我已經托人找過商枝姑姑了。可姑姑說,御賜之物都有登記,金銀細軟的誰也不敢要,就怕被說是偷盜。」小順子滿臉愁苦。

  「沒事,本來就是主子的東西,我再去搶。」李萍兒做出一副兇悍表情。

  婉棠看得鼻頭髮酸,扶著門框走去:「不必,我病著,也吃不下什麼東西。」

  她上前,抓住李萍兒的手,瞧著她臉上的抓痕,以及手上的淤青,眼睛紅得厲害。

  「主子,我沒事的。」李萍兒急忙安撫:「要不是他們人多,我非打的採薇滿地找牙。」

  婉棠心如刀絞,她不再是一個人了。除了仇恨,她還有要護著的人。

  婉棠緊緊握著李萍兒的手,眼神堅定地看著小順子,看著秋菊,鄭重道:「對,我們要搶。」

  「只是不要明爭要暗搶,要他們統統付出代價。」

  婉棠瞧著李萍兒的傷,瞧著最近清瘦下來的秋菊,瞧著眼底滿是淤青的小順子,仿佛下了重大的決心。

  緩緩道:「替我收拾一下。」

  「我要去見皇后娘娘。」


  【嗚嗚嗚,好心酸。】

  【雖然是女配,可是都她對皇上,也是動了心的啊!說好的愛情呢?】

  【渣龍此刻還在許洛妍那,許洛妍又是捶背又是按摩,王靜儀還在松柏宮弄了個蓮子會。】

  【近乎十個妃嬪和皇上玩遊戲,這會兒,他還一個勁地夸許洛妍大度,仁厚,有風範。】

  【婉棠這會兒去找皇后是對的,畢竟皇后此刻恨透了許洛妍,氣得窩在房間都不肯出門。】

  碧水宮。

  最靠近皇上的宮殿。

  雖不如坤寧宮氣派,卻也是裝潢奢靡。

  沒有了那滿宮枝繁葉茂的花草樹木,多了些陽光,更為敞亮了些。

  蕭明姝坐在椅子上,手始終扶著額頭,有氣無力地說:「婉嬪,聽說你一直病著,本宮理應去看看。」

  「只是本宮頭疾犯了,也是苦不堪言啊!」

  【說得好聽,分明就是看婉棠不得寵,懶得搭理。】

  【錯,皇后是故意的,皇后是等著婉棠主動來找她,好占據主動權。】

  【是啊,畢竟這後宮妃嬪,每一個都是她手中棋子。】

  習慣彈幕的聲音,婉棠波瀾不驚。

  強忍著想要咳嗽的衝動,手撐在椅子上,緩緩道:「娘娘,臣妾近日來,也是想看看皇后娘娘。」

  「也想感謝娘娘,從臣妾跟了皇上之後,您一直以來對臣妾的照顧。」

  婉棠親手捧著盤子,裡面是那三把最頂端的團扇。

  別人不敢輕易收御用之物,可皇后收的。

  沒有女人會拒絕這三把最精緻的團扇,可蕭明姝只是瞧了一眼,眼中依舊平靜。

  淡淡道:「婉嬪有心了。」

  白薇上前攙扶蕭明姝,蕭明姝坐了起來。

  「都下去吧!」白薇喊了一聲。

  在宮中伺候的人全部退了出去,婉棠眼神示意,李萍兒眼中雖有擔心,還是退到了外面。

  屋中只留白薇一人伺候。

  蕭明姝笑了笑,緩緩道:「婉嬪,本宮等了你許久,你終於來了。」

  「只是你來的,未免不是時候。」

  蕭明姝根本不給婉棠說話的機會,直截了當地說:「如今你所求之事,本宮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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