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行宮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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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那日目睹尚榮被挫骨揚灰的慘狀,婉棠強裝鎮定,卻難掩心中驚懼。

  婉棠想要的是保護身邊的人,卻沒想到,楚雲崢的手段會如此凌冽。

  那日,皇上親自抱著婉棠去了太醫院。

  可婉棠對於楚雲崢,懼大於愛!

  從乾清宮到太醫院的路上,所有宮人紛紛轉身面壁。可這等盛寵,還是一夜之間,傳遍整個後宮。

  尚榮被挫骨揚灰的事情也人人皆知,每個管事的對下屬再三叮囑:「太監和宮女之間,禁止對食。若有違背者,下場如尚榮。」

  如今的尚榮,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一種刑法。

  並且這種刑法,全因婉貴人而起。出生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別招惹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能讓宮中刑法增加。

  再加上皇上連日寵愛,更是讓那些只會拜高踩低的狗奴才們,對婉棠恭敬有加。

  盛夏灼熱,蟬鳴聒噪,連宮牆內的磚石都被曬得滾燙。

  北漠捷報頻傳,楚雲崢龍顏大悅,攜後宮嬪妃及朝中誥命夫人前往熱河行宮避暑。

  李萍兒坐在馬車裡,興奮得臉頰泛紅,一路上拉著婉棠嘰嘰喳喳。

  婉棠勉強笑了笑,眼神望向最前方那輛明黃龍輦。

  李德福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囂張,走起路來,背部微微有些佝僂著。

  尚榮一死,李德福受到牽連,被罷免保管玉璽的資格,剝奪許多權利。可為堵住悠悠眾口,皇上還是小懲大誡,李德福依舊是大公公,伺候皇上左右的人。

  這就是身份懸殊的差距嗎?

  【提到避暑山莊,就不得不說原著中那些名場面了。】

  【命婦們都來了,許洛妍的母親也來了吧?】

  【當初看原著我就恨許母恨得牙痒痒,女主那麼率真可愛的一個女人,怎麼就有心腸如此狠毒的母親?】

  【是啊,打著貴妃和元帥的旗號。囂張跋扈,誰都不放在眼中,就在行宮之中,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宮女太監,更是到處搞事。幾乎所有和許洛妍不對付的人,都遭了殃。】

  許母?許靜儀?

  一想到她,婉棠心中的恨,越發凌冽。

  娘親雖然死得早,婉棠的記憶卻並不模糊。所有記憶裡面,都是許靜儀如何苛責,虐待娘親的。

  最令婉棠心中耿耿於懷的,還是娘親的死。

  明明同一天生產,為什么娘親足月生產,卻會死?

  車停了下來,也斷開了婉棠對往昔的回憶。

  行宮規模宏大,朱牆金瓦依山而建,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溫泉氤氳的霧氣繚繞其間,宛如仙境。

  剛下馬車,周圍便是一片鶯鶯燕燕的奉承聲。

  皇上與朝臣們從另一道門先行入宮,而這道朱漆宮門前,站著的全是妃嬪與命婦小姐們。

  許洛妍站在宮門口,最近消瘦許多,卻依舊無法掩蓋她的跋扈,對著宮人這指手畫腳。

  王靜儀從命婦隊列中走出,她眼眶瞬間紅了。

  「娘……」她低低喚了一聲,像個委屈的孩子,三步並作兩步撲進母親懷裡。

  王靜儀緊緊摟住女兒,指尖發顫地撫過她的背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心疼:「妍兒,你瘦了……」

  王靜儀滿眼心疼:「宮中的事,娘都聽說了。」

  「平時教你你都不愛聽,現在知道吃虧了吧?」王靜儀看著自己的女兒微嘆一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再眯了眯眼,盯著不遠處的婉棠,一字一頓道:「娘來了,親手替你收拾了這個小蹄子。」

  「娘,有你真好。」許洛妍如抓到救命稻草,又是一通撒嬌。

  王靜儀一步步走近婉棠,眼中滿是輕蔑與譏諷。

  「喲,這不是我們許家當年的洗腳婢嗎?」她嗤笑一聲,目光在婉棠臉上掃過,像刀子一樣鋒利:「你如今伺候的誰?竟也能來行宮?」

  周圍命婦們紛紛圍攏過來,有的掩嘴輕笑,有的低聲附和,目光里滿是幸災樂禍。畢竟,王靜儀是元帥夫人,誰敢不給她幾分面子?

  婉棠站在原地,聲音輕柔,目光平視對方:「十年未見,夫人可安好?」


  王靜儀冷笑一聲,語氣愈發刻薄,「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怎麼忘了自己從前是怎麼跪著給我洗腳的?」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命婦們指指點點,仿佛在看一場好戲。

  婉棠從容應答,將恨藏在眼底:「英雄不問出處,許夫人慎言。按理說,夫人應當向我行禮。」

  王靜儀嗤之以鼻,「一個賤婢罷了,也配?」

  說著還問大家:「姐妹們說說看,我從小養在身邊的一條狗,現在要讓主人向她行禮了?」

  「有這種說法嗎?」

  能來這兒的,身上都是有誥命的。一來知曉許洛妍是盛寵十年的貴妃,二來許承淵如今是最重要的將軍,許家如日中天,誰敢招惹?

  幾個眼皮子淺的,立刻站在王靜儀身旁:「小小貴人而已,挺能擺譜。」

  「誰的身份不比你尊貴,見了自己的主子,還敢無禮?」

  「這人,麻雀再怎麼蹦躂,也是麻雀,還能變鳳凰不成?」

  「話不投機半句多,告辭!」婉棠直接結束對話,帶著李萍兒要走。

  王靜儀見婉棠竟敢不將她放在眼中,頓時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你這賤人,害我許家,還害我女兒?」

  「不給你立立規矩,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她昂首挺胸,囂張地呵斥道:「從前怎麼教你的,如今,就怎麼給我跪下!」

  王靜儀一聲怒吼,婉棠後背就有一種刺痛感。如同小時候每次被鞭打時那樣疼。

  【這王靜儀也太猖狂了吧?都是她,降低了女主的口碑。】

  【女主有這樣的媽,也是可憐。】

  【雖然身份準備有別,不是同一道門進,可去的地方還是同一個啊!皇上,皇后和太后,以及一眾大臣就隔著一道牆。前面不出一米遠,到達假山,就有一個出口。】

  【為了怕內外碰面,都會避開走。不代表碰不了頭,王靜儀這下完蛋。】

  【不見得,依照婉棠連尚榮都敢殺的性格,怕是不會讓步,干就完了。】

  【敢對命婦動手,就算皇上再寵,那麼多言官瞧了,女配必定下線。】

  婉棠聽了彈幕的話,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微微垂眸,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刻意拔高:「許夫人,您當真要如此逼迫我嗎?」

  王靜儀揚起下巴,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我女兒是貴妃,我丈夫還在前線衝鋒陷陣,你還敢和我比身份?」

  婉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很快又被委屈所取代:「貴妃娘娘自然尊貴,許將軍大義,令人佩服。」

  許洛妍站在一旁,眉頭微蹙,心中隱隱覺得不妥。

  王靜儀已開口:「明白就好!」

  她抬起腳,晃了晃鞋子:「婉貴人,我鞋面髒了。老人家腰不好,就勞煩婉貴人給我擦乾淨。」

  氣氛頓時凝固,周圍的宮女太監紛紛低下頭,不敢出聲。

  「小主不可,您是貴人,是皇上的女人,怎麼能給一個外婦屈膝。」李萍兒看向王靜儀:「夫人稍等,奴婢這就給您擦乾淨。」

  「滾!」王靜儀一腳踹開李萍兒:「我家老爺一腔熱血,灑盡疆場,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他的夫人嗎?」

  婉棠緩緩抬起頭,大聲道:「若這樣就能讓將軍安心殺敵,擦鞋而已又何妨?」

  她從取出一方素白的帕子,輕輕蹲下身。

  王靜儀卻將腳挪到一旁,挑眉一笑:「跪下擦!」

  「貴人而已,不得不說,太低級了。你不跪,我會誤以為,我也不過如此?」

  婉棠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已經強壓恨意,牆那邊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許將軍為國為民,我心中唯有敬佩與感激。只願許將軍在前線無後顧之憂,早日凱旋,為朝廷立下更多功勳。」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仿佛帶著無盡的隱忍與無奈。

  所有人都在看笑話,許洛妍甚至還補上一句:「你也有今天。」

  婉棠緩慢地做出下跪動作……

  「夠了!」


  一聲怒喝,楚雲崢自假山後走了出來。

  朝臣退到牆後,卻也能聽到爭執聲。

  楚雲崢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如水,眼底卻暗涌著滔天怒火。

  「鞋子髒了就丟了。」帝王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整個御花園瞬間安靜下來:「李德福,今日新到的雲錦繡鞋,挑十雙給許夫人送去。」

  王靜儀喜形於色,連忙跪地叩首:"臣婦謝皇上恩典!"

  她得意地瞥了婉棠一眼,卻沒注意到帝王眼中閃過的寒芒。

  楚雲崢忽然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牽起婉棠。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婉貴人身份是低了些。」

  話音未落,他猛地提高聲調:「可朕,不捨得她跪著給人擦鞋!」

  "即日起,晉婉貴人為婉嬪。"

  許洛妍臉色驟變,不顧禮儀地尖聲叫道:"憑什麼?"

  她指著婉棠,指甲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她不過是個下賤……"

  "放肆!"楚雲崢一聲厲喝,龍威震怒,聲音如冰:「貴妃越發乖張,王氏教女無方。取消一品誥命的商議,並剝奪誥命身份。」

  牆後大臣,全都靜悄悄,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許洛妍面無血色,王靜儀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婉棠不卑不亢,跪謝皇恩浩蕩。

  【啥情況?女配又碾壓女主了?】

  【說實話,雖然……但是,我開始喜歡女配了。】

  【總覺得女主根本不是性格直,就是壞。】

  【龍龍威武,磕龍龍和棠棠。】

  婉棠心中冷笑,這才哪到哪兒,她們之間的恩怨,還早著呢?

  氣氛緊張,幾乎到了冰點。許洛妍心有不甘,看著皇上一個勁地落淚。

  婉棠見狀,偏要站在楚雲崢身邊,甚至悄悄拉了拉楚雲崢的衣角。

  她知道許洛妍是個善妒的。

  這樣的動作更能激怒她,要的就是許洛妍發瘋,徹底遭到揚起。

  許洛妍恨不得衝上去推開婉棠,剛要開口據理力爭,一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啟稟皇上,所有巡邏事宜已布置完畢。各位娘娘的居所名單,還請皇上過目。」

  看見此人,婉棠身軀一顫,容若不該在皇城守著,怎麼來行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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