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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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棠心中咯噔一聲,早就知道宮中有位皇太后,喜愛吃齋念佛,對外面的事,倒是不大管。

  除了十分隆重的宴會,幾乎是看不見她的身影。

  沒想到初次見面,就直接給了婉棠一個下馬威。

  婉棠跪在地上,臉上依舊帶著不卑不吭之色。

  【對味了,皇太后是最注重規矩的人。又是皇后的親姑姑,蕭家出來的人。】

  【蕭明姝便是皇太后力薦的皇后,為了這件事情,當年和皇上,還鬧了些不愉快。】

  【婉棠這下子要遭殃了,仔細算算,也的確是到了女配該下線的時候了。】

  婉棠心裏面沉甸甸的,微微低垂著頭。

  「母后,這位是婉貴人,兒臣還沒來得及帶她向您行禮。」楚雲崢主動站了出來,竟在維護婉棠。

  「皇帝,如今你子嗣凋零,多些新人總是好的。可這新人,也該按照規矩來,一個宮女兒,給個官女子已是抬舉她了。怎的還能來這些地方。」

  說罷,又瞪了皇后一眼,略帶責備:「你也真是,作為皇后,應當替皇上管理後宮。怎能為讓皇上高興,一味地縱容?」

  蕭明姝低垂著頭:「母后教訓的事,臣妾知錯。」

  「只是皇上與婉貴人甚至恩愛,婉貴人也是個明事理的,臣妾也盼著婉貴人能為皇上延綿子嗣。」

  蕭明姝條理清晰,說的句句到位,誰都討好了。

  楚雲崢看向蕭明姝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讚許。

  皇太后搖搖頭,無奈道:「你抬起頭來,哀家瞧瞧。」

  婉棠緩緩抬起頭來,那張臉在宮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麗脫俗。

  她的眉目如畫,膚如凝脂。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那一顆殷紅的硃砂痣,宛如一滴血珠,點綴在她白皙的額間,顯得格外醒目。

  皇太后的目光落在婉棠的臉上,原本平靜的神色瞬間凝固。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鳳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那張臉,竟與記憶中那個再不能出現的人如此相似,仿佛時光倒流,往事重現。皇太后的心中翻湧起一陣劇烈的情緒,有震驚,有憤怒,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失控的瞬間,她的目光落在了婉棠眉心的那顆紅痣上。皇太后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了一聲佛號,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

  皇太后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但目光依舊冷冽。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這種宴會不是你能參加的。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話是這麼說的,卻也不叫起來。

  婉棠只能跪著。

  婉棠微微低頭,恭敬地答道:「謝太后恩典。」

  皇太后凝視了她片刻,最終淡淡地點了點頭:「倒是個懂事的。」

  說罷,她收回目光,不再多言。然而,座下的眾人卻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力,紛紛低下頭,不敢多言。

  皇后見狀,連忙起身打圓場,笑道:「太后,今日端午祭,大家難得齊聚,不如先飲一杯雄黃酒,驅邪避災。」

  皇太后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舉杯。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舉杯,氣氛稍稍緩和。

  宴會正式開始,絲竹聲起,舞姬們身著彩衣,踏著輕盈的舞步翩然而至。水袖翻飛間,滿座賓客紛紛舉杯,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婉棠跪坐在席間,雙腿早已發麻,卻不敢稍動。

  她微微抬眸,目光越過舞姬翻飛的裙裾,悄悄望向主位的皇上。

  他正與幾位重臣舉杯暢談,神色愉悅,眉宇間儘是帝王威儀,卻似乎早已忘了她的存在。

  她心中一澀,指尖輕輕攥緊了袖口。心中再度暗想,這就是帝王。

  今日能來,真的僅僅只是寵愛嗎?還是給了婉棠一個能兌現自己的話的機會。

  替她開過口,已是寵溺。不為寵妃忤逆太后,不冷落皇后,便是他帝君的表率。

  婉棠再瞧瞧看去,一眾王公大臣,卻還要對一人阿諛奉承,恭敬有加。

  許承淵幾杯酒下肚,臉有些紅。

  即使只是將軍,卻比一眾王爺還要威風。


  婉棠瞧著自己的父親,那個從出生到此刻,從不敢開口喊的爹爹,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心中莫名有些緊張。

  正出神間,忽覺一道銳利的視線掃來。她心頭一緊,餘光瞥見皇太后正冷冷盯著她,眼神如刀。

  婉棠立刻低下頭,不敢再亂看,只覺背後沁出一層薄汗。

  絲竹之聲驟然停歇,殿內燭光忽暗,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一片靜謐。

  忽然,一陣悠揚的樂聲再度響起,伴隨著一縷幽香,一道倩影宛如從天而降,輕盈地落在殿中央。

  那女子身披輕紗,面紗半掩,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勾魂攝魄。

  她舞姿翩躚,衣袖翻飛,宛若驚鴻掠影,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皇上楚雲崢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再也移不開半分。

  楚雲崢的神情漸漸恍惚,仿佛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了另一個人。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驚艷,逐漸染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柔情,甚至帶著一絲追憶與悵惘。

  一曲終了,殿內掌聲如雷,眾人紛紛讚嘆不已。

  女子緩緩抬手,揭開了面紗,露出真容,竟是許洛妍。

  【來了來了,女主最精彩的戲份來了。】

  【李德福的幫助下,許洛妍終於跳出了讓皇上魂牽夢繞的驚鴻舞。】

  【舞蹈跳得究竟多好不重要,關鍵是這舞一模一樣就成。】

  【這一下,就是婉棠跳一百遍鳳求凰也不重要了。】

  【雖然改動了原著,到底皇上的恩寵,還是屬於女主的。】

  聽著彈幕的話,婉棠的手攥緊了些。這就是李德福的手段嗎?

  稍微一出手,就能讓皇上忘掉所有的人,眼中只有許洛妍嗎?

  婉棠的手心,全是冷汗。

  楚雲崢有片刻的失神,目光凝滯在她臉上。眼中的冷意被暖意取代,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研兒跳得很是不錯。」

  他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懷念:「朕竟意猶未盡。」

  許洛妍微微低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柔聲道:「陛下謬讚了,為了皇上高興,臣妾日夜苦練,總算是沒有讓皇上失望。」

  許洛妍語氣帶著一絲嬌嗔:「皇上喜歡,臣妾可日日為皇上跳舞。」

  「好!」楚雲崢語氣之中,沒有一絲猶豫,直接答應了。

  這也相當在所有人面前,許下了對許洛妍的恩寵。

  「好!」許承淵放下手中的酒杯,率先叫好,拍手鼓掌。

  座下眾人紛紛附和,稱讚許洛妍舞技超群。

  婉棠冷眼旁觀,心中卻泛起一絲酸澀。許洛妍的舞,勾走的是皇上的魂。許承淵的好,所叫的,事北漠吃緊的戰事,是前朝的千絲萬縷。

  皇太后很好的收起眼底的不喜,目光從許承淵的身上轉了許洛妍的身上。

  語重心長的說:「貴妃也不要只顧著陪皇上高興,瞧著你與皇上恩愛,哀家也很開心。」

  「只是你們還是要以皇嗣為重,切莫貪玩,哀家還指著你,早日為皇上開枝散葉。」

  十年恩寵竟沒有一個孩子,許洛妍的臉白了又白。

  可太后的話全是好意,再加上皇上那炙熱的目光,她便也紅了臉,嬌羞的回:「是,太后娘娘。」

  皇太后微微點頭,視作不經意的看向許承淵,慈善的說:「貴妃也許久沒見過自己的家人了,今日許將軍也在,貴妃去給自己父親,敬杯酒吧!」

  「謝太后恩典。」許洛妍千恩萬謝。

  臉上全是受到太后和皇上寵愛的驕傲,朝著許承淵走去,路過婉棠時,還挑釁的朝著婉棠看了一眼。

  婉棠的腿,又酸又痛。殘忍的是,她竟然要跪著瞧著人家父女相逢的畫面。

  心中冷笑。

  北漠戰事越發緊張,這父女倆還這麼端著,怕是給足顏面再不識好歹,該倒霉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許承淵今夜高興,喝得有些多了,暈乎得很。一個小太監上前,攙扶著他去一旁醒酒。

  許洛妍此刻坐在皇上身邊,臉上全是幸福之色。沉溺在重獲恩寵,出盡風頭之中,全沒注意到皇上的細微變化。


  「婉棠,卻,給朕打酒。」皇上將一個空酒壺,遞給了婉棠。

  酒壺易碎,婉棠接得小心。

  許洛妍哼了一聲:「還不趕緊去,婉貴人對於這種奴婢做的事情,熟悉得很。」

  婉棠充耳不聞。

  李萍兒攙扶著婉棠起身,婉棠卻輕輕推開她的手,低聲道:「不礙事。」

  李萍兒欲言又止,這種場合又哪兒是她能開口的,含淚站在一旁。

  婉棠忍著膝蓋的刺痛,一瘸一拐地走出宴會,目光緊鎖前方那道挺拔的背景。

  許承淵步履生風,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他站在池塘邊,吹著冷風,揉著太陽穴。

  沖身旁的太監道:「你走開。」

  太監當即說「是」,急忙離開。

  待四下無人時,婉棠加快腳步,忍著疼追了上去,握緊手中酒壺,輕喚一聲:「許將軍,請留步。」

  許承淵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她,臉上怒意翻湧。

  婉棠卻視若無睹,唇角微揚。今日,不僅僅是為了完成對皇上的允諾,同時,婉棠也想從他的口中,聽到一些答案。

  婉棠神情平靜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十年不見,爹爹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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