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七個師妹守荒田
臥虎山中。
青石案前，吳妄與山君對坐飲茶
山君執壺為吳妄添茶，琥珀色茶湯混著茶葉在杯中打著旋。
山君放下茶壺笑道：「還是觀主日子灑脫，整日採藥雲間，丹爐映月，閒來時還能與眾師妹論道參玄。」
「哪似我這等小神，整日被香火俗物纏身！」山君一邊說一邊搖頭打趣。
吳妄撥弄著手中清茶，搖頭笑道：「山君莫要打趣，你等食天祿，受敕封，香火不斷，金身不朽。」
他搖頭飲下一口清茶，「倒是我這散修，不過是在這紅塵里偷得幾分清閒罷了。」
「哈哈哈..」山君莞爾一笑，「前些日子觀主鎮煞之功，我已上報，想必不需多少時日，定會有天庭封賞！」
吳妄聞言一怔，隨即說道：「不瞞山君，在下這次前來，想請山君在我離觀後，照拂道觀一二。」
「哦？」山君有些意外：「觀主又要外出遊歷了？」
吳妄笑道：「前些日子，幸得恩師知遇，即將前往五莊觀學道。」
山君臉上浮現震驚之色，不確定問道：「可是那萬壽山五莊觀？」
吳妄點頭！
山君立即起身抱拳道：「恭賀觀主，能拜入與世同君門下，長生駐世，嗅嗅可得！」
這點吳妄卻是並未反駁，而是訕訕一笑。
這五莊觀的人參果，傳聞那果子聞一聞，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活四萬七千年。
山君聽聞吳妄明日便要離開，收起茶壺，取出珍藏的忘憂君。
兩人從午後喝至傍晚，才結束這場離別酒宴。
「黃花觀拜託山君照拂，若是需要丹藥，我師妹亦可煉製。」
說著，吳妄取出青木蘊神丸，與青靈丹各一瓶。
山君笑著收下，送至洞府外。
「保重！」
吳妄道別一聲，化虹離去。
山君酒意上涌，滿臉通紅，望著吳妄離去的背影欣然一笑。
殘陽半懸，霞染雲階，黃花觀飛檐挑著最後一縷金暉。
黃花觀中。
前庭種植的烈陽棗木如今已成參天巨木。
上方掛滿碩大紅棗，枝枝丫丫，莖幹虬結。
涼亭的巨大長形石桌上，擺滿了靈果佳肴，皆是由七姐妹取山中靈珍所烹煮。
小蟾三妖正跟著擺盤盛酒，忙得不亦樂乎。
黃蛛將自己精心培育的『玉露金萱』插入青瓷瓶中，放置在石桌中央。
此花金蕊白玉瓣，花心凝一滴露珠不散，清光流轉，芬香四溢。
一道虹光從天而降，吳妄落在涼亭外。
七姐妹早已等候多時，小蟾三妖也坐在末席一改往日頑皮，靜靜等待。
吳妄笑道：「讓你們久等了，晚宴開始吧！」
主位自是吳妄，右邊是紫蛛，左邊赤蛛。
最末尾是小蟾三妖。
「師兄，你這一去，路途遙遠，可要小心一點。」
赤蛛一身紅衣似火，率先舉起手中玉杯，她聲音清脆爽利，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吳妄與之碰杯，一飲而盡：「師妹放心，我會注意！」
碧蛛從身後拿出一株紫羅香幼苗遞給吳妄甜甜笑道：
「師兄還記得這花嗎？我好像養不活了，你帶去五莊觀那等福地，也讓它沾沾地仙之氣。」
吳妄看去，這不正是當日他二人前往白狸山尋玉璣子途中所摘的那朵紫花嗎？
當時碧蛛還湊到他身前詢問：「師兄，它香還是我香？」
歷歷在目。
黃蛛溫婉一笑，遞過好幾瓶丹藥，裡面各種用途皆有，是她這些時日煉製最好的一批丹藥。
「道途艱難，這些丹藥師兄拿著，以防萬一。」
素蛛清冷的面上難得帶了暖意，素手推過一隻白玉茶盞。
盞中茶葉舒展，她淡淡道：「新炒的『碧紋茶』，凝神靜氣，五莊觀的道法高深，莫要急躁。」
「還有我還有我！」
藍蛛蹦跳過來，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個食盒，蓋子一掀，各色精巧點心香氣撲鼻，還做成小蜈蚣、小蜘蛛的模樣。
她呵呵笑道：「師兄路上餓了吃，都是我和七妹忙活一下午的！」
彩蛛眉眼舒展，取出一根玉簪道：「這是小妹前些日子所刻，上面刻有我等七姐妹，帶上她，我們與你一同在。」
「老爺，還有我們！」小蟾三妖也獻上自己的心意。
吳妄看著眼前笑語嫣然的七位師妹，心中暖流激盪。
他接過每一樣禮物，鄭重地道謝。
這場晚宴持續許久。
吳妄帶著醉意，目光落在紫蛛身上。
紫蛛一直安靜地坐在他身側，添酒夾菜，唇角噙著溫柔笑意，看著他與妹妹們笑鬧。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新裙，髮髻間簪著吳妄前些日子為她煉製的鴛鴦玉釵，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好了好了，鬧騰了半宿，明日師兄還要趕路，都散了吧。」紫蛛笑著開口，聲音溫婉沉靜，帶著大姐的權威。
妹妹們嘻嘻哈哈，互相推搡著，一一離去，唯有赤蛛目光落在吳妄和紫蛛身上轉了一圈，終是識趣地告退。
涼亭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月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兩人身上。
紫蛛伸出手，替吳妄理了理方才被妹妹們扯得微亂的衣襟，她的指尖溫涼，動作輕柔。
而後扶著略有醉意的吳妄回到房中。
她取出一個包袱，裡面是她為吳妄準備的日常衣物。
吳妄上前將紫蛛拉到懷裡，握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輕聲道：「觀中諸事，辛苦你了。」
「自家基業，何談辛苦。」
紫蛛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提醒道：「倒是你，孤身在外，入了那等大能道場，事事需得謹慎周全。」
「大仙雖看重你，同門之間亦要謙和，修行上若有疑難，莫要急躁，根基最是緊要。」
她絮絮叮嚀，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落在吳妄心坎上。
沒有離愁別緒的哀婉，只有最踏實的牽掛與期許。
「我省得。」吳妄將她拉近了些，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倒是你們，守好家，等我回來！」
紫蛛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如初綻的紫羅蘭：「好，我們等你，黃花觀，永遠是你的根。」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串紫色蛛環，鄭重地放入吳妄掌心。
「帶上它，見它如見我，無論山高水遠。」紫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吳妄心頭滾燙，緊緊攥住那串蛛環，一拂袖，屋內一片漆黑。
粗重的喘息交織熾熱的樂章，起起伏伏，一夜吟唱。
次日，晨光熹微。
吳妄站在庭院前，黃花觀一眾相送。
他一一道別，最終化作一道虹光消失於天際。
所謂：
暫離黃花觀外天，餘留師妹守荒田。
笑問小子何處去？五莊觀里掃雲煙！
青石案前，吳妄與山君對坐飲茶
山君執壺為吳妄添茶，琥珀色茶湯混著茶葉在杯中打著旋。
山君放下茶壺笑道：「還是觀主日子灑脫，整日採藥雲間，丹爐映月，閒來時還能與眾師妹論道參玄。」
「哪似我這等小神，整日被香火俗物纏身！」山君一邊說一邊搖頭打趣。
吳妄撥弄著手中清茶，搖頭笑道：「山君莫要打趣，你等食天祿，受敕封，香火不斷，金身不朽。」
他搖頭飲下一口清茶，「倒是我這散修，不過是在這紅塵里偷得幾分清閒罷了。」
「哈哈哈..」山君莞爾一笑，「前些日子觀主鎮煞之功，我已上報，想必不需多少時日，定會有天庭封賞！」
吳妄聞言一怔，隨即說道：「不瞞山君，在下這次前來，想請山君在我離觀後，照拂道觀一二。」
「哦？」山君有些意外：「觀主又要外出遊歷了？」
吳妄笑道：「前些日子，幸得恩師知遇，即將前往五莊觀學道。」
山君臉上浮現震驚之色，不確定問道：「可是那萬壽山五莊觀？」
吳妄點頭！
山君立即起身抱拳道：「恭賀觀主，能拜入與世同君門下，長生駐世，嗅嗅可得！」
這點吳妄卻是並未反駁，而是訕訕一笑。
這五莊觀的人參果，傳聞那果子聞一聞，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活四萬七千年。
山君聽聞吳妄明日便要離開，收起茶壺，取出珍藏的忘憂君。
兩人從午後喝至傍晚，才結束這場離別酒宴。
「黃花觀拜託山君照拂，若是需要丹藥，我師妹亦可煉製。」
說著，吳妄取出青木蘊神丸，與青靈丹各一瓶。
山君笑著收下，送至洞府外。
「保重！」
吳妄道別一聲，化虹離去。
山君酒意上涌，滿臉通紅，望著吳妄離去的背影欣然一笑。
殘陽半懸，霞染雲階，黃花觀飛檐挑著最後一縷金暉。
黃花觀中。
前庭種植的烈陽棗木如今已成參天巨木。
上方掛滿碩大紅棗，枝枝丫丫，莖幹虬結。
涼亭的巨大長形石桌上，擺滿了靈果佳肴，皆是由七姐妹取山中靈珍所烹煮。
小蟾三妖正跟著擺盤盛酒，忙得不亦樂乎。
黃蛛將自己精心培育的『玉露金萱』插入青瓷瓶中，放置在石桌中央。
此花金蕊白玉瓣，花心凝一滴露珠不散，清光流轉，芬香四溢。
一道虹光從天而降，吳妄落在涼亭外。
七姐妹早已等候多時，小蟾三妖也坐在末席一改往日頑皮，靜靜等待。
吳妄笑道：「讓你們久等了，晚宴開始吧！」
主位自是吳妄，右邊是紫蛛，左邊赤蛛。
最末尾是小蟾三妖。
「師兄，你這一去，路途遙遠，可要小心一點。」
赤蛛一身紅衣似火，率先舉起手中玉杯，她聲音清脆爽利，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吳妄與之碰杯，一飲而盡：「師妹放心，我會注意！」
碧蛛從身後拿出一株紫羅香幼苗遞給吳妄甜甜笑道：
「師兄還記得這花嗎？我好像養不活了，你帶去五莊觀那等福地，也讓它沾沾地仙之氣。」
吳妄看去，這不正是當日他二人前往白狸山尋玉璣子途中所摘的那朵紫花嗎？
當時碧蛛還湊到他身前詢問：「師兄，它香還是我香？」
歷歷在目。
黃蛛溫婉一笑，遞過好幾瓶丹藥，裡面各種用途皆有，是她這些時日煉製最好的一批丹藥。
「道途艱難，這些丹藥師兄拿著，以防萬一。」
素蛛清冷的面上難得帶了暖意，素手推過一隻白玉茶盞。
盞中茶葉舒展，她淡淡道：「新炒的『碧紋茶』，凝神靜氣，五莊觀的道法高深，莫要急躁。」
「還有我還有我！」
藍蛛蹦跳過來，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個食盒，蓋子一掀，各色精巧點心香氣撲鼻，還做成小蜈蚣、小蜘蛛的模樣。
她呵呵笑道：「師兄路上餓了吃，都是我和七妹忙活一下午的！」
彩蛛眉眼舒展，取出一根玉簪道：「這是小妹前些日子所刻，上面刻有我等七姐妹，帶上她，我們與你一同在。」
「老爺，還有我們！」小蟾三妖也獻上自己的心意。
吳妄看著眼前笑語嫣然的七位師妹，心中暖流激盪。
他接過每一樣禮物，鄭重地道謝。
這場晚宴持續許久。
吳妄帶著醉意，目光落在紫蛛身上。
紫蛛一直安靜地坐在他身側，添酒夾菜，唇角噙著溫柔笑意，看著他與妹妹們笑鬧。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新裙，髮髻間簪著吳妄前些日子為她煉製的鴛鴦玉釵，在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暈。
「好了好了，鬧騰了半宿，明日師兄還要趕路，都散了吧。」紫蛛笑著開口，聲音溫婉沉靜，帶著大姐的權威。
妹妹們嘻嘻哈哈，互相推搡著，一一離去，唯有赤蛛目光落在吳妄和紫蛛身上轉了一圈，終是識趣地告退。
涼亭瞬間安靜下來，只餘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月光毫無遮攔地灑在兩人身上。
紫蛛伸出手，替吳妄理了理方才被妹妹們扯得微亂的衣襟，她的指尖溫涼，動作輕柔。
而後扶著略有醉意的吳妄回到房中。
她取出一個包袱，裡面是她為吳妄準備的日常衣物。
吳妄上前將紫蛛拉到懷裡，握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自己掌中，輕聲道：「觀中諸事，辛苦你了。」
「自家基業，何談辛苦。」
紫蛛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提醒道：「倒是你，孤身在外，入了那等大能道場，事事需得謹慎周全。」
「大仙雖看重你，同門之間亦要謙和，修行上若有疑難，莫要急躁，根基最是緊要。」
她絮絮叮嚀，聲音不高，卻字字句句落在吳妄心坎上。
沒有離愁別緒的哀婉，只有最踏實的牽掛與期許。
「我省得。」吳妄將她拉近了些，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倒是你們，守好家，等我回來！」
紫蛛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如初綻的紫羅蘭：「好，我們等你，黃花觀，永遠是你的根。」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串紫色蛛環，鄭重地放入吳妄掌心。
「帶上它，見它如見我，無論山高水遠。」紫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吳妄心頭滾燙，緊緊攥住那串蛛環，一拂袖，屋內一片漆黑。
粗重的喘息交織熾熱的樂章，起起伏伏，一夜吟唱。
次日，晨光熹微。
吳妄站在庭院前，黃花觀一眾相送。
他一一道別，最終化作一道虹光消失於天際。
所謂：
暫離黃花觀外天，餘留師妹守荒田。
笑問小子何處去？五莊觀里掃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