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立榜誅妖 芒種三候
此後的十餘日內，陳玄進一步探查通天河，大致摸索河底的寒月宮遺蹟，卻始終沒有踏入宮殿十丈範圍以內。
「我自付鍊氣境中難有敵手，可偏偏能讓我神魂示警，說不定與昔日偌大個寒月宮入滅，廣寒洞天隱世有關。」
隱隱然有所猜測，計劃已然成型，只待後續實施，陳玄沒有停留，按照約定來到霜天谷與江玉寒相見。
......
抬眼望去，十餘日之間，在冰魄齋修士的動員下，霜天谷兩側，一個名叫新月的凡人城鎮拔地而起。
千仞絕壁之間，新月鎮似一串錯落的雀巢，懸附於嶙峋岩腔之間。
鎮中屋舍皆以鐵杉木為骨，半鑲嵌於天然岩窟之中，上刻有淺顯卻有用的穩固符咒，佁然不動，宛如天成。
而往下有兩側岩壁凸出層層梯田，有冰魄齋弟子行走其間，在階面上勾畫固土陣，穩固泥土。
「鍊氣修士雖無移山填海之能，但打打灰，做個土木還是可以的。」
陳玄若有所思，卻對冰魄齋的如此作為不以為然，甚至有幾分厭惡。
偌大個太陰秘境，冰魄齋占據面積之廣，找不出一處平原給凡人安居樂業？
至少據他所知，從堪輿圖上觀之，通天河開闢河流自西南一路向下，途中適合凡人居住的平原就有三處。
如此之多的可選地點，卻又這般大費周章，正正選在自家道場和新月坊市的交界地帶的霜天谷。
無外乎是以凡人作護盾和培育城隍的傀儡，壓制甚至反推陳玄的勢力範圍。
至於凡人的生死？冰魄齋何時又在意過？
「除卻我滄溟行仙凡融合，止戈殿傳武天下，大多宗派反而像神霄道一般垂拱而治，隱居幕後。畢竟修士和凡人儼然是兩個物種，或許當初玉京山走上仙凡隔絕的道路亦有此原因在內？」
思緒百轉，陳玄行走於新月鎮之間，沿途凡人莫不跪拜，口呼「仙人萬福」。
從他生在萬星海以來，從未聽到過這般稱呼，區區鍊氣修士也敢稱「仙」？
施了個障眼法，避過凡人目光，大師兄未至，冰魄齋修士無人敢攔，陳玄徑直來到城鎮中心的城隍廟。
白玉鋪就的台階九級而上，廟門五進五出，上懸鎏金匾額，刻有「陰陽衡斷」四字，筆鋒如刀，兩尊石狴犴踞守左右，栩栩如生。
正當陳玄邁上台階之際，江玉寒的聲音傳來。
「陳道友，城隍廟還在建設之中，城隍尚未孕育而出，望道友莫要驚擾。」
陳玄暗自冷笑，以望氣之法凝視而去，一道浩大純正的神靈氣息居於廟中，儼然有人以神魂封神。
不必多說，定是那日神魂遁逃的江玉澤，不然江玉寒亦不至於匆忙開啟城隍計劃，被迫與他合作。
「不知道友所說畝產千斤的種子何日能予我？」江玉寒開門見山道。
「不急於一時，反正亦等來年開春方能播種，每月初我自會送來糧食。」
陳玄自是不傻，不見兔子不撒鷹，話鋒一轉：「討伐北海妖族，不知道友有何準備？」
江玉寒亦是知曉陳玄心思，索性道：「芒種之時，冷玉和李青寒會各率十三名修士，一同隨你的勢力進攻北海妖族。」
微微頷首，陳玄和盤托出計劃：「我已於首陽坊市設下誅妖榜，設置好獎勵，定能吸引諸多散修參與，助爾等一臂之力。」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與其冒風險親身上陣搏殺，倒不如讓出些許利益，讓手下人為之搏殺。
至少在這一點上，陳玄和江玉寒英雄所見略同。
一番討論合作誅妖細節，達成共識，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分道揚鑣。
......
又是幾日白駒過隙，芒種至，浩浩蕩蕩的東伐妖族自此而始。
首陽坊市有一誅妖榜高高掛起，顯示出修士斬殺妖獸數量。
登榜者不僅僅有陳玄所予的獎勵，更可揚名太陰秘境，可謂名利雙收，引得不少散修爭相參與。
「第一名，孤獨白，斬兩隻鍊氣圓滿，三隻鍊氣後期，其餘不計其數，不愧是修行殺劍之道的殺胚。至於二三四名，秦鎮岳，李啟元，冷玉也是老熟人了。」
「如此一來，或許一月不到就能清除完一線天周遭的妖獸，能開闢河流，敕封河神，再行種植靈植，設立陣法，納入我勢力掌控範圍。」
思緒一轉，視察種下的蜃景萍無恙，陳玄靜下心來，行至孤青峰的田壟之間，感悟芒種劍意。
麥穗的一點青綠褪去，悉數化為金黃海洋，穗芒如劍，沉甸甸壓彎莖幹。
耳畔風聲裹挾穗葉摩挲的沙沙聲，恍如萬千劍鋒輕吟。
「芒種三候，螳螂生，鵙始鳴，反舌無聲。」
低語之間，陳玄足尖輕點，以坤元遁地法引動地氣，土生金，與麥芒散發的鋒芒暗暗相生。
行至靈田深處，指尖撫過一株飽滿靈谷，穗芒划過肌膚，竟留下一點劃痕。
神識如絲纏繞穗粒，感受其內蘊含的勃勃生機。
不知不覺，忽有狂風驟起，金浪翻湧如怒，穗芒齊齊斜指天穹。
陳玄福至心靈，赤煞鎏虹劍鏘然出鞘，劍勢初起極緩，如農人彎腰收割，劍鋒沉墜如穗垂首。
下一瞬，劍光暴漲！
劍勢如鐮掃過金浪，劍氣似千百穗芒激射而出，如同漫天金色劍光，浩浩蕩蕩如金色長河。
「劍光分化！可老爺修的不是法劍嗎？」遠遠旁觀的胡明驚訝出聲。
劍鋒迴旋，金色長河驟然停滯，千百如同麥芒的劍光層層疊疊，於劍尖凝聚出三尺金穗虛影，蘊含無限鋒銳之意。
轟隆一聲，金穗炸裂，上百道劍氣如金針飛射而出，所過之處，氣機凝滯，銳不可當。
「芒種劍意，劍勢蓄時如穗沉地，鋒芒內斂，爆發時劍光倏然炸裂，金芒化千針，裹挾至陽之氣傾瀉如瀑。」
「與劍光分化有相似之處，只是我以劍意凝作劍光，遠遠不如真正的劍光分化。」
劍光分化，練劍成絲，諸如此類，皆是劍道的技巧，可謂之「術」，而非劍道境界的「道」，只不過快劍和殺劍更容易領悟和運用這般技巧。
體悟芒種劍意完畢，陳玄轉而修煉夏時秘術，準備煉製五行五旗之一的庚金法旗，為將來的大戰多做一番準備。
「我自付鍊氣境中難有敵手，可偏偏能讓我神魂示警，說不定與昔日偌大個寒月宮入滅，廣寒洞天隱世有關。」
隱隱然有所猜測，計劃已然成型，只待後續實施，陳玄沒有停留，按照約定來到霜天谷與江玉寒相見。
......
抬眼望去，十餘日之間，在冰魄齋修士的動員下，霜天谷兩側，一個名叫新月的凡人城鎮拔地而起。
千仞絕壁之間，新月鎮似一串錯落的雀巢，懸附於嶙峋岩腔之間。
鎮中屋舍皆以鐵杉木為骨，半鑲嵌於天然岩窟之中，上刻有淺顯卻有用的穩固符咒，佁然不動，宛如天成。
而往下有兩側岩壁凸出層層梯田，有冰魄齋弟子行走其間，在階面上勾畫固土陣，穩固泥土。
「鍊氣修士雖無移山填海之能，但打打灰，做個土木還是可以的。」
陳玄若有所思，卻對冰魄齋的如此作為不以為然，甚至有幾分厭惡。
偌大個太陰秘境，冰魄齋占據面積之廣，找不出一處平原給凡人安居樂業？
至少據他所知，從堪輿圖上觀之，通天河開闢河流自西南一路向下，途中適合凡人居住的平原就有三處。
如此之多的可選地點，卻又這般大費周章，正正選在自家道場和新月坊市的交界地帶的霜天谷。
無外乎是以凡人作護盾和培育城隍的傀儡，壓制甚至反推陳玄的勢力範圍。
至於凡人的生死？冰魄齋何時又在意過？
「除卻我滄溟行仙凡融合，止戈殿傳武天下，大多宗派反而像神霄道一般垂拱而治，隱居幕後。畢竟修士和凡人儼然是兩個物種，或許當初玉京山走上仙凡隔絕的道路亦有此原因在內？」
思緒百轉，陳玄行走於新月鎮之間，沿途凡人莫不跪拜，口呼「仙人萬福」。
從他生在萬星海以來，從未聽到過這般稱呼，區區鍊氣修士也敢稱「仙」？
施了個障眼法，避過凡人目光，大師兄未至，冰魄齋修士無人敢攔，陳玄徑直來到城鎮中心的城隍廟。
白玉鋪就的台階九級而上，廟門五進五出，上懸鎏金匾額，刻有「陰陽衡斷」四字，筆鋒如刀，兩尊石狴犴踞守左右，栩栩如生。
正當陳玄邁上台階之際，江玉寒的聲音傳來。
「陳道友，城隍廟還在建設之中，城隍尚未孕育而出，望道友莫要驚擾。」
陳玄暗自冷笑，以望氣之法凝視而去，一道浩大純正的神靈氣息居於廟中，儼然有人以神魂封神。
不必多說，定是那日神魂遁逃的江玉澤，不然江玉寒亦不至於匆忙開啟城隍計劃，被迫與他合作。
「不知道友所說畝產千斤的種子何日能予我？」江玉寒開門見山道。
「不急於一時，反正亦等來年開春方能播種，每月初我自會送來糧食。」
陳玄自是不傻，不見兔子不撒鷹，話鋒一轉：「討伐北海妖族，不知道友有何準備？」
江玉寒亦是知曉陳玄心思，索性道：「芒種之時，冷玉和李青寒會各率十三名修士，一同隨你的勢力進攻北海妖族。」
微微頷首，陳玄和盤托出計劃：「我已於首陽坊市設下誅妖榜，設置好獎勵，定能吸引諸多散修參與，助爾等一臂之力。」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與其冒風險親身上陣搏殺，倒不如讓出些許利益，讓手下人為之搏殺。
至少在這一點上，陳玄和江玉寒英雄所見略同。
一番討論合作誅妖細節，達成共識，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分道揚鑣。
......
又是幾日白駒過隙，芒種至，浩浩蕩蕩的東伐妖族自此而始。
首陽坊市有一誅妖榜高高掛起，顯示出修士斬殺妖獸數量。
登榜者不僅僅有陳玄所予的獎勵，更可揚名太陰秘境，可謂名利雙收，引得不少散修爭相參與。
「第一名，孤獨白，斬兩隻鍊氣圓滿，三隻鍊氣後期，其餘不計其數，不愧是修行殺劍之道的殺胚。至於二三四名，秦鎮岳，李啟元，冷玉也是老熟人了。」
「如此一來，或許一月不到就能清除完一線天周遭的妖獸，能開闢河流，敕封河神，再行種植靈植，設立陣法，納入我勢力掌控範圍。」
思緒一轉，視察種下的蜃景萍無恙，陳玄靜下心來，行至孤青峰的田壟之間，感悟芒種劍意。
麥穗的一點青綠褪去，悉數化為金黃海洋，穗芒如劍，沉甸甸壓彎莖幹。
耳畔風聲裹挾穗葉摩挲的沙沙聲，恍如萬千劍鋒輕吟。
「芒種三候，螳螂生，鵙始鳴，反舌無聲。」
低語之間，陳玄足尖輕點，以坤元遁地法引動地氣，土生金，與麥芒散發的鋒芒暗暗相生。
行至靈田深處，指尖撫過一株飽滿靈谷，穗芒划過肌膚，竟留下一點劃痕。
神識如絲纏繞穗粒，感受其內蘊含的勃勃生機。
不知不覺，忽有狂風驟起，金浪翻湧如怒，穗芒齊齊斜指天穹。
陳玄福至心靈，赤煞鎏虹劍鏘然出鞘，劍勢初起極緩，如農人彎腰收割，劍鋒沉墜如穗垂首。
下一瞬，劍光暴漲！
劍勢如鐮掃過金浪，劍氣似千百穗芒激射而出，如同漫天金色劍光，浩浩蕩蕩如金色長河。
「劍光分化！可老爺修的不是法劍嗎？」遠遠旁觀的胡明驚訝出聲。
劍鋒迴旋，金色長河驟然停滯，千百如同麥芒的劍光層層疊疊，於劍尖凝聚出三尺金穗虛影，蘊含無限鋒銳之意。
轟隆一聲，金穗炸裂，上百道劍氣如金針飛射而出，所過之處，氣機凝滯，銳不可當。
「芒種劍意，劍勢蓄時如穗沉地，鋒芒內斂，爆發時劍光倏然炸裂，金芒化千針，裹挾至陽之氣傾瀉如瀑。」
「與劍光分化有相似之處，只是我以劍意凝作劍光，遠遠不如真正的劍光分化。」
劍光分化，練劍成絲，諸如此類，皆是劍道的技巧，可謂之「術」，而非劍道境界的「道」，只不過快劍和殺劍更容易領悟和運用這般技巧。
體悟芒種劍意完畢，陳玄轉而修煉夏時秘術，準備煉製五行五旗之一的庚金法旗，為將來的大戰多做一番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