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擂台論劍 立夏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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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多修士散去,可二樓樓閣的邀請的貴客停留在地,皆欲與陳玄私下交流。

  此中大多打聽庚金來源,為陳玄以保護客人信息為由,搪塞過去。

  轟隆一聲,秦鎮岳一躍而落,穩穩降在石台之上,解下門板巨劍,拱手高聲道:「當日陳道友言改日切磋,擇日不如撞日,久聞滄溟劍絕之名,就此切磋論劍如何?」

  而獨孤白亦飄然落下,不染一點塵埃,抱劍而立,戰意勃發,儼然亦有此意。

  一拍腦袋,陳玄有點後悔,本為哄抬庚金價格請來兩位劍修,卻忘了這兩位的劍狂武痴之名。

  「也罷,我入法劍三境未久,正好印證下我的劍道手段,順便威懾宵小。」

  雖然陳玄陣斬近百鍊氣修士,可終究非他人親眼所見,亦有不少質疑之聲,恰好借論劍來打消,省的又是一番試探。

  「顧師弟,且起陣法,護住石台。」

  一聲令下,顧明淵御使大日純陽陣陣法,配合山神權柄,中央石台就此升起,厚重的地氣籠罩石台四方。

  足尖一點,只餘一線煙塵,陳玄來到石台之上,並未出劍,拱手道:「秦道友,請!」

  「還請道友指教。」

  秦鎮岳見過牌匾之上的劍意,早有猜測,亦不客氣,巨劍拖拽出火星,驟然暴喝躍起:「開山!」

  劍未至,罡風已吹得陳玄道袍獵獵作響,劍勢如同山嶽壓頂一般,令人喘不過氣來。

  不退反進,陳玄並指作劍,春分劍意流轉指尖,如飛蛾撲火,點向巨劍。

  叮!

  指劍交鳴聲竟似稚鳥初啼。

  巨劍鎮壓之勢陡然一滯,秦鎮岳只覺力量如泥牛入海,反倒被牽引偏斜三寸。

  當機立斷,陳玄藉此側身,劍指一揮,洋洋灑灑,百餘蘊含水滴凝聚而出,綿密如春雨,徑直飛去。

  秦鎮岳筋肉虬結的雙臂泛起紅光,千斤重的巨劍如臂使指,轉劈為掃,掀起土黃氣浪。

  未待短兵相接,水滴僅為劍風一掃,頓時煙消雲散。

  「不對,虛招!」

  可待他反應過來之時,儼然來不及了。

  只見陳玄借勢騰空而起,身化劍光,如春雷乍破斬落。

  轉眼間,秦鎮岳肩膀為陳玄輕輕一拍。

  「昔日滄溟祖師劍斬日月輪迴,我輩劍修莫不心嚮往之,今日得見其後輩弟子劍術,秦某自愧不如,來日還望陳兄指點。」

  秦鎮岳為人闊達爽朗,果斷認輸,拱手道謝。

  可在旁人看來,實在雲裡霧裡,明明陳玄劍未出鞘,怎麼就劍術高明?

  「法劍,司法天地之劍。劍器只不過是借用天地之力的媒介。而我恰好與四時天衍劍訣屬性相合,化自身為劍亦無不可。」

  調息之餘,一番總結,陳玄於法劍鬥法領悟越發深刻,受益匪淺。

  半刻過後,悄無聲息,獨孤白登上石台,沉默不語,只做了個「請」的手勢。

  殺劍,劍修四脈之中最凶最狠,亦可能是最強的一脈,陳玄不敢絲毫怠慢,主動進招。

  左手赤煞鎏虹劍出鞘,使春分劍意,如剖混沌;右手並指為劍,攜雷霆之勢,迅如春雷。

  瞬息即至!

  獨孤白動了。

  沒有滔天煞氣,沒有炫目劍芒,只是樸實無華地斜撩而刺出。

  陳玄瞳孔驟縮:薄如蟬翼的長劍以極為精妙的角度,逐一刺向春分驚蟄此兩招的最弱之處。

  赤煞鎏虹劍雖強,可其為金火之屬,御使春劍自然有滯澀之處,當以巧破之。

  四時五氣真經雖契合四時法劍,肉身淬鍊有成,但終究不是劍器,可憑力破之。

  此女眼光之毒辣,劍術之精妙,實乃陳玄平生所未見。

  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驚蟄春分劍意為之破去。

  余勢未減,陳玄劍勢陡然為之一變,雙手同使雨水穀雨劍意,劍光如同綿密春雨,籠罩對方全身。

  獨孤白依舊站立原地,不守反攻,劍出如龍,快到只余劍影。

  每一劍刺出,就有一道劍光破滅,一分雨水穀雨劍意為之斬滅。


  春劍主生,殺劍主死,僵持下去,孰勝孰負,不言而喻。

  以法劍三境對上殺劍二境,陳玄竟覺吃力無比,雖有藏拙的緣故在內,但對方又何嘗不是?

  「春劍主生,綿延不絕,以木滋長;夏劍主長,熱烈無儔,以火焚天。」

  頓時明悟,陳玄手上維持劍招不變,靜下心來,體悟立夏劍意。

  而獨孤白亦似進入悟道狀態,只是本能揮出一劍又一劍,沒有趁機變招,一劍定勝負。

  天人交感間,正午陽氣蒸騰,偌大座首陽山如太陽一般跳躍,似乎正在蛻變為一輪驕陽。

  似虛似幻間,螻蟈聲鳴耳畔,蚯蚓破土而出,王瓜蔓延上架。

  「夏者,假也,物至此時皆假大也。」

  福至心靈,陳玄劍勢一變,赤煞鎏虹劍如化赤芒,劍鋒隱火跳躍,劍勢如將沸之泉,重重斬落。

  熾烈之感迎面而來,獨孤白黛眉舒展,不躲不避,劍意肅殺純粹,同樣是一劍斬來。

  鐺!

  兩劍交纏於一起,難捨難分,皆為鍊氣圓滿威力。

  夏至劍意如火暴漲,兇猛無匹;殺劍劍意如淵似海,滔滔不絕。

  「殺劍,第三境,劍煞凝淵。也對,我以四時劍法相對,正巧幫她參悟天地人三才殺道之中的殺天之法。」

  陳玄思索之際,獨孤白收劍回鞘,自認靈力不如,主動認輸。

  再這般斗下去,儼然為靈力雄渾之爭,失了論劍的意義。

  依舊沉默無言,獨孤白只是行了一個標準的劍禮,以示欽佩,留下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質令牌,就此飄然離去。

  「得天材地寶,不如得洗劍一令。」

  撫摸劍令的光滑紋路,陳玄回憶起這句太玄界廣為流傳的名言。

  贈出劍令,為洗劍閣劍修的最高承諾。

  凡不違道義,赴湯蹈火,乃至為之一死,在所不辭。

  旁觀的秦鎮岳撓了撓頭,懷疑卜無算是不是在忽悠他,同樣是切磋比試,我怎麼就沒領悟力劍三境呢?

  等待許久的李啟元終於登台,同樣是法劍,與陳玄切磋一番。

  他雖遠遠未至法劍三境,可亦從中獲益良多,冰釋前嫌,引為好友。

  「法劍三境。」同樣修行法劍的冷玉和李青寒對視一眼,遲疑不定,不敢向前一步,久久不語。

  莫看凌無雙,陳玄,獨孤白先後領悟劍道三境如吃飯喝水,但在鍊氣境界就已領悟劍道三境的又有幾人?

  至少在冰魄齋之中,這等人物只存在於千年前的記載之中。

  江玉寒面若沉淵,不知在想些什麼,領著冰魄齋的眾人告辭離去。

  見大師兄落敗,冰魄齋眾人退去,但水雲劍宗之人自付不敵,可亦逐一登台領教。

  一番鮮明對比,陳玄有了判斷:「冰魄齋久居北海一偶,雖與北海妖族相爭,可始終處於上風,安逸已久,早已失了銳氣,竟重視區區臉皮。如此一來,我的計劃或可推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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