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同室操戈 仙魔之辯
翌日，殘陽如血，初冬寒風呼嘯而過，越發蕭索。
此時新月坊市以東百餘里處，儼然聚集數十位修士，修為多是鍊氣後期，甚至不乏鍊氣圓滿的修士存在。
而就在眾人不遠之處，寒霧翻湧不定，兩道霜白身影相對而立，衣袂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定下生死決鬥，以決冰魄劍心竹歸屬的李青寒和冷玉二人。
「冷師姐和李師姐本屬同門，更是一同上山修道的好姐妹，從小到大，十多年交情，何至於以生死分出高下？」墨玉徽凝望遠處針鋒相對的二人，面露不忍之色道。
李啟元冷眼旁觀，抱劍冷笑道：「仙道爭渡，唯此一『爭』字而已。洞天福地要爭，功法道術要爭，天材地寶要爭，就連真傳名分，也得從那屍山血海里爭來！」
「墨師妹你出身優渥，資質不錯，師長庇護，同門愛護，困阻甚少，一路行來甚是順遂，自是難以理解我等苦處。」
從雜役弟子到外門弟子，再到如今的內門弟子，李啟元步步走來，同門相殘這等戲碼不知見過多少回，像冷玉這般選擇的可算得上堂堂正正，讓他頗為佩服。
而一旁得知些許內情的資深散修附和道：「李道友所言甚是，冷玉屬水系一脈，李青寒為冰系一脈，各為此代兩大派系弟子之首。此二人爭的不僅僅是這株冰魄劍心竹，爭的更是新月坊市話事人的位置。因而得堂堂正正，壓服眾人。」
正如他所言，圍觀此戰的冰魄齋弟子隱隱然分為兩派，各自為主，針尖對麥芒。
墨玉徽面露茫然，欲言又止，唯有將目光投向葉青蘅和陳玄兩位聰明人。
「若真是心系同門，堂堂正正，那日斬殺赤蝗過後，冷玉為何不去援手同門，反而袖手旁觀，以使兩位同門身隕，天下烏鴉一般黑！」
暗嘆一句，陳玄沉吟片刻，言簡意賅：「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拋下此句，任由眾人爭論間，遠處的生死決鬥終於拉開帷幕。
「李師姐，同門相爭非我所願。」
冷玉廣袖一展，長劍出鞘，劍身如同寒冰，最後道：「若師姐願讓出新月坊市主事的位置，我可將冰魄劍心竹贈予師姐。」
「廢話少說，且接招罷。」李青寒冷笑，足下醞釀已久的冰蓮驟然綻放，成千上百的冰錐自蓮瓣爆射而出。
早有防備，冷玉袖袍一展，一件玉縷絲帶法器頓時化作流水，環繞其身。
流水雖顯柔弱，可觸到冰錐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層層消磨，冰錐盡數磨為齏粉。
然，未止於此。
霜霧之中忽有龍吟響徹天地，冷玉身後浮現一條水龍，龍首高昂長嘯間，吐出道道湛藍玄水。
玄水看似輕靈如羽，卻甫一落地，地面轟然塌陷半丈有餘，迫得李青寒騰轉閃挪。
居於下風，久戰必失。
李青寒深知如此，當機立斷，咬破指尖，滴滴精血隨閃轉而落入地面，偶爾甚至不惜受傷反擊來吸引對手注意力。
不知不覺間，形成一個玄妙無比的血陣。
待冷玉反應過來，欲要摧毀時，為時已晚。
「起！」
李青寒雙手捏訣，厲喝一聲。
悶雷般的嗚咽炸響，漆黑煞氣自地脈噴涌而出，凝作一條凶煞無比的地龍。
「凝煞為靈，冰魄齋的單傳絕技。」有散修認出此門術法，驚呼道。
地龍挾極陰煞氣撲殺而出，所過之處，連同玄水亦凍為冰晶。
水龍與地龍纏鬥在一塊，漸漸落於下風。
冷玉銀牙一咬，雙手捏訣。
轟隆一聲。
水龍悍然自爆，地龍頓時受創，可仍保留幾分實力，直撲冷玉而來。
陳玄望出關鍵，若有所思道：「水無常形。」
眾人不解，抬眼只見破碎的水龍化作漫天雨絲，細雨霏霏。
凡雨絲落於地龍身上，當即生根發芽，綻開朵朵冰蓮，吸取極陰煞氣，壯大自身。
霎時間，地龍土崩瓦解，消散為陣陣極陰煞氣。
而此時此刻，借地龍掩護，李青寒悄然靠近，已然僅距半丈距離。
顧不得地龍毀去帶來的術法反噬，李青寒驟然出手，方圓十丈盡數化為寒獄，無數冰棱自虛空凝結，如天河倒懸般轟然砸落。
縱然相隔甚遠，刺骨寒意亦使觀戰之人不禁顫抖。
冷玉赫然不懼，口吐鮮血，全力激發玉縷絲帶法器，化作流水，盤旋其身。
冰棱從天而降，無窮無盡。
流水上善若水，逐個消磨。
「二者同門而出，彼此之間熟悉無比，術法手段皆是無用，最終還是落到靈力比拼之上。可一者攻，一者守，若無意外，孰勝孰負，可想而知。」陳玄一語破的。
果不其然，冰棱漸漸後繼無力，越發稀少。
當機立斷，轉守為攻，冷玉劍鋒刺出。
卻不料，李青寒氣息陡然暴漲，一道血紅劍光後發先至。
噗嗤一聲。
閃避不及，劍鋒從冷玉肩膀擦過，頓時鮮血淋漓，白骨可見，長劍亦脫手落下。
「魔道秘法，爾敢！」
一聲怒喝，一位鍊氣圓滿的修士悍然出手，一股玄水從天而降，砸向李青寒頭頂，儼然為其同出一源的弟子。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亦有鍊氣圓滿修士出手，一面冰盾升起，護住李青寒。
轉瞬即逝間，冰魄齋兩派弟子分立兩側，劍拔弩張。
「爾等縱容魔道，視宗門規矩何在？今日我就代表冰魄齋清理門戶，正本清源。」
「師姐說笑了，何為魔，何為仙，豈是爾一言能定？」
雙方爭執不休，又因實力相差不大，唯有將目光投向一旁面面相覷的眾人。
「諸位道友，李青寒修行魔道秘法，各位皆是親眼所見，且隨我等除魔衛道。」
幾位散修有所意動，準備站隊之時，陳玄越眾而出，朗聲道：「諸位且慢，請聽我一言。」
「在座諸位，可有人亦或親朋好友，修行獸血丹道和殺劍之道？」
殺劍之道兇險，少有人修行，但獸血丹道取材簡單，傳播甚廣，修行者不在少數。
因而有不少散修連連點頭，卻不知此問有何深意。
「可據我滄溟典籍所記載，獸血丹道為六邪之一的丹魔所創，殺劍之道更是魔門七派之一的無生劍宗祖師所立，難不成修行此道者，皆為魔道中人？」
「一千三百餘年前，中州純陽宮老祖，為修至大日純陽之境界，血祭百萬童男童女，殺戮近萬修行純陽之道修士，所修的乃是道門正統，純陽正功，一身浩然正氣，可此是魔是仙？」
此事之慘烈，縱然純陽宮為之覆滅，但至今影響深遠，傳遍四海八荒。
「道法本無正邪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是以，仙魔之別，不存於道法之別，存乎道心而已。一念之間，仙魔之別。」
此言落下，眾人皆有所明悟，紛紛秉持中立立場。
冰魄齋對立的雙方見難有勝算，各自護住李青寒和冷玉退去。
一番談玄論道，探討仙魔之別，眾人亦隨之散去。
陳玄亦準備回返小寒山，卻不料葉青蘅一道傳音入耳。
「陳師兄，還請留步。」
此時新月坊市以東百餘里處，儼然聚集數十位修士，修為多是鍊氣後期，甚至不乏鍊氣圓滿的修士存在。
而就在眾人不遠之處，寒霧翻湧不定，兩道霜白身影相對而立，衣袂在朔風中獵獵作響，正是定下生死決鬥，以決冰魄劍心竹歸屬的李青寒和冷玉二人。
「冷師姐和李師姐本屬同門，更是一同上山修道的好姐妹，從小到大，十多年交情，何至於以生死分出高下？」墨玉徽凝望遠處針鋒相對的二人，面露不忍之色道。
李啟元冷眼旁觀，抱劍冷笑道：「仙道爭渡，唯此一『爭』字而已。洞天福地要爭，功法道術要爭，天材地寶要爭，就連真傳名分，也得從那屍山血海里爭來！」
「墨師妹你出身優渥，資質不錯，師長庇護，同門愛護，困阻甚少，一路行來甚是順遂，自是難以理解我等苦處。」
從雜役弟子到外門弟子，再到如今的內門弟子，李啟元步步走來，同門相殘這等戲碼不知見過多少回，像冷玉這般選擇的可算得上堂堂正正，讓他頗為佩服。
而一旁得知些許內情的資深散修附和道：「李道友所言甚是，冷玉屬水系一脈，李青寒為冰系一脈，各為此代兩大派系弟子之首。此二人爭的不僅僅是這株冰魄劍心竹，爭的更是新月坊市話事人的位置。因而得堂堂正正，壓服眾人。」
正如他所言，圍觀此戰的冰魄齋弟子隱隱然分為兩派，各自為主，針尖對麥芒。
墨玉徽面露茫然，欲言又止，唯有將目光投向葉青蘅和陳玄兩位聰明人。
「若真是心系同門，堂堂正正，那日斬殺赤蝗過後，冷玉為何不去援手同門，反而袖手旁觀，以使兩位同門身隕，天下烏鴉一般黑！」
暗嘆一句，陳玄沉吟片刻，言簡意賅：「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拋下此句，任由眾人爭論間，遠處的生死決鬥終於拉開帷幕。
「李師姐，同門相爭非我所願。」
冷玉廣袖一展，長劍出鞘，劍身如同寒冰，最後道：「若師姐願讓出新月坊市主事的位置，我可將冰魄劍心竹贈予師姐。」
「廢話少說，且接招罷。」李青寒冷笑，足下醞釀已久的冰蓮驟然綻放，成千上百的冰錐自蓮瓣爆射而出。
早有防備，冷玉袖袍一展，一件玉縷絲帶法器頓時化作流水，環繞其身。
流水雖顯柔弱，可觸到冰錐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層層消磨，冰錐盡數磨為齏粉。
然，未止於此。
霜霧之中忽有龍吟響徹天地，冷玉身後浮現一條水龍，龍首高昂長嘯間，吐出道道湛藍玄水。
玄水看似輕靈如羽，卻甫一落地，地面轟然塌陷半丈有餘，迫得李青寒騰轉閃挪。
居於下風，久戰必失。
李青寒深知如此，當機立斷，咬破指尖，滴滴精血隨閃轉而落入地面，偶爾甚至不惜受傷反擊來吸引對手注意力。
不知不覺間，形成一個玄妙無比的血陣。
待冷玉反應過來，欲要摧毀時，為時已晚。
「起！」
李青寒雙手捏訣，厲喝一聲。
悶雷般的嗚咽炸響，漆黑煞氣自地脈噴涌而出，凝作一條凶煞無比的地龍。
「凝煞為靈，冰魄齋的單傳絕技。」有散修認出此門術法，驚呼道。
地龍挾極陰煞氣撲殺而出，所過之處，連同玄水亦凍為冰晶。
水龍與地龍纏鬥在一塊，漸漸落於下風。
冷玉銀牙一咬，雙手捏訣。
轟隆一聲。
水龍悍然自爆，地龍頓時受創，可仍保留幾分實力，直撲冷玉而來。
陳玄望出關鍵，若有所思道：「水無常形。」
眾人不解，抬眼只見破碎的水龍化作漫天雨絲，細雨霏霏。
凡雨絲落於地龍身上，當即生根發芽，綻開朵朵冰蓮，吸取極陰煞氣，壯大自身。
霎時間，地龍土崩瓦解，消散為陣陣極陰煞氣。
而此時此刻，借地龍掩護，李青寒悄然靠近，已然僅距半丈距離。
顧不得地龍毀去帶來的術法反噬，李青寒驟然出手，方圓十丈盡數化為寒獄，無數冰棱自虛空凝結，如天河倒懸般轟然砸落。
縱然相隔甚遠，刺骨寒意亦使觀戰之人不禁顫抖。
冷玉赫然不懼，口吐鮮血，全力激發玉縷絲帶法器，化作流水，盤旋其身。
冰棱從天而降，無窮無盡。
流水上善若水，逐個消磨。
「二者同門而出，彼此之間熟悉無比，術法手段皆是無用，最終還是落到靈力比拼之上。可一者攻，一者守，若無意外，孰勝孰負，可想而知。」陳玄一語破的。
果不其然，冰棱漸漸後繼無力，越發稀少。
當機立斷，轉守為攻，冷玉劍鋒刺出。
卻不料，李青寒氣息陡然暴漲，一道血紅劍光後發先至。
噗嗤一聲。
閃避不及，劍鋒從冷玉肩膀擦過，頓時鮮血淋漓，白骨可見，長劍亦脫手落下。
「魔道秘法，爾敢！」
一聲怒喝，一位鍊氣圓滿的修士悍然出手，一股玄水從天而降，砸向李青寒頭頂，儼然為其同出一源的弟子。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亦有鍊氣圓滿修士出手，一面冰盾升起，護住李青寒。
轉瞬即逝間，冰魄齋兩派弟子分立兩側，劍拔弩張。
「爾等縱容魔道，視宗門規矩何在？今日我就代表冰魄齋清理門戶，正本清源。」
「師姐說笑了，何為魔，何為仙，豈是爾一言能定？」
雙方爭執不休，又因實力相差不大，唯有將目光投向一旁面面相覷的眾人。
「諸位道友，李青寒修行魔道秘法，各位皆是親眼所見，且隨我等除魔衛道。」
幾位散修有所意動，準備站隊之時，陳玄越眾而出，朗聲道：「諸位且慢，請聽我一言。」
「在座諸位，可有人亦或親朋好友，修行獸血丹道和殺劍之道？」
殺劍之道兇險，少有人修行，但獸血丹道取材簡單，傳播甚廣，修行者不在少數。
因而有不少散修連連點頭，卻不知此問有何深意。
「可據我滄溟典籍所記載，獸血丹道為六邪之一的丹魔所創，殺劍之道更是魔門七派之一的無生劍宗祖師所立，難不成修行此道者，皆為魔道中人？」
「一千三百餘年前，中州純陽宮老祖，為修至大日純陽之境界，血祭百萬童男童女，殺戮近萬修行純陽之道修士，所修的乃是道門正統，純陽正功，一身浩然正氣，可此是魔是仙？」
此事之慘烈，縱然純陽宮為之覆滅，但至今影響深遠，傳遍四海八荒。
「道法本無正邪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是以，仙魔之別，不存於道法之別，存乎道心而已。一念之間，仙魔之別。」
此言落下，眾人皆有所明悟，紛紛秉持中立立場。
冰魄齋對立的雙方見難有勝算，各自護住李青寒和冷玉退去。
一番談玄論道，探討仙魔之別，眾人亦隨之散去。
陳玄亦準備回返小寒山，卻不料葉青蘅一道傳音入耳。
「陳師兄，還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