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音飛舟 演武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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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星海,凌雲渡。

  渡口懸於百丈斷崖之上,崖下怒濤洶湧,崖頂雲海不散,時而有靈舟自雲海橫渡而過,如仙人凌雲而行,因而得名「凌雲」,乃是天音宗下轄最為繁忙的渡口。

  雲海翻湧,忽而一線湛藍破空而來。

  偌大飛舟自天際俯衝而下,形如一輪弦月,舟身瑩藍流轉,掀起陣陣雲浪,舟尾拖曳出一道蔚藍長虹,久久不散。

  渡口高台上,三名天音閣長老素手撫琴,指尖一挑,《定風波》的曲調悠然響起。

  琴音如絲,生生止住飛舟狂飆之勢,舟身一滯,緩緩懸停於凌雲渡外十丈處。

  「三位同源紫府修士合力,生生止住飛舟,以此來節約重新啟動的上品靈石消耗,天音閣此舉倒也巧妙。」

  抿了抿茶水,凝望窗外場景,陳玄讚嘆一句,而端坐他對面的一位素衣女修,懷抱瑤琴,輕笑回應。

  「師兄謬讚了,不似滄溟上宗能以香火神力為動力,隨走隨停,我天音飛舟唯有以這般笨方法,方才能節約一二上品靈石。還請師兄稍等片刻,即可隨我等登船。」

  女子名為墨玉徽,鍊氣七層,天音閣真傳弟子,為飛舟售票處知曉陳玄滄溟內門的身份,特地派來接引,亦是此次前往太陰秘境相助的弟子。

  「背靠大樹好乘涼!不僅僅船票費用免去,更是有專人招待接引。」

  思緒縹緲間,凌雲渡渡口的音律符文逐一亮起,自崖頂橫跨至雲海,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接引雲梯」。

  艙門洞開,鍊氣境界的修士魚貫而下,每一步踏下皆盪開陣陣漣漪,似橫跨虛空,凌虛御風。

  一刻過後,在墨玉徽帶領下,陳玄先於他人登上天音飛舟。

  「陳師兄還請自便,舟行若需其餘幫助,搖鈴吩咐即可。」墨玉徽另有要事,這般告知。

  陳玄聞言會意頷首,合上門扉,運使上刻「黃等甲一」的令牌,開啟陣法,放出胡明,讓其化作一名書童。

  「天地玄黃四等艙室,應當對應金丹,紫府,築基,鍊氣四等境界。不過倒也正常,橫跨兩海,途徑三荒,若無金丹真君坐鎮,我還不敢坐呢!」

  自我感慨一句,吩咐胡明修行,陳玄服下辟穀丹,取出《四時天衍劍訣》玉筒,開始閉關參悟。

  ......

  參悟之間,一月時光恍然逝去,此時天音飛舟已然行至萬星海極北,即將抵達幽冥海。

  「二十四式劍法,對應二十四節氣,也就是二十四種劍意,進而蛻變為四季劍意,最終化為一種劍意,倒是與五氣四時真經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月參悟,陳玄所得甚多,已然隱約觸碰到劍道第一境,十步一殺,卻如隔了一層窗戶紙一般,始終無法捅破。

  「紙上得來終覺淺,須知此事要躬行。此生從未以劍殺人,談何領悟十步一殺?」

  自嘲一笑,陳玄深諳一張一弛之道,打開艙門,欲到甲板上透氣。

  就在陳玄推門而出之際,正對面客艙的白玉門扉也同時被推開,廊道上的明珠映出個身著水藍道袍的青年身影。

  「在下水雲劍宗內門,李啟元。可是滄溟內門,陳玄陳師兄當面?」藍袍青年恭敬問道,拱手施禮。

  陳玄聞言有所明悟,水雲劍宗與天音閣同屬五大派,皆為滄溟宗治下宗門,稱呼一句師兄,拉攏關係,亦在情理之中。

  從容還禮,一番攀談,李啟元道明來意,圖窮匕見。

  「師弟有一不請之請,我與一位天音閣弟子有比斗之約,如今恰巧遇上,欲在此演武台一較高下,如今缺個見證之人,不知師兄可否應下?」

  陳玄聞言即明——水雲劍宗和天音閣雖同屬滄溟治下五大派,但彼此之間因位置相鄰,爭奪資源,時有摩擦,約戰鬥法亦是常事。

  而此刻位於天音飛舟之上,尋陳玄這位滄溟內門見證,於情於理,皆無不可。

  「敢情你在對門蹲了整整一月?」陳玄心中腹誹,卻亦不好回拒。

  這等跨海航行的天音飛舟,每層艙室自然設有供修士切磋鬥法的演武台,上設有防護陣法,不傷性命,供諸位消遣尋樂,以免各位修士在船上悶出氣來,平白多生事端。

  既然是早有的比斗之約,天音閣一方定然早已知曉,說不定亦在等陳玄出關,做個見證之人。

  二人邊走邊聊,走過廊道,設置在飛舟甲板上的演武台映入眼帘。

  此時演武台上已有一位素衣女子端坐,懷抱瑤琴,正是此前接引陳玄的墨玉徽。

  四周熙熙攘攘,圍得水泄不通,卻又涇渭分明成三股勢力。

  從衣著上望去,應當為天音閣,水雲劍宗和長青門,散修及零散宗門修士。

  鍊氣修士終究入道尚淺,像陳玄這般閉關一月實屬少數,不少修士已然憋壞,聽聞鬥法自然紛至沓來。

  李啟元隨陳玄越過眾人,邁步上台,抱劍行禮道:「還請陳師兄做個見證。」

  鍊氣五層作兩位鍊氣七層修士鬥法的見證人,雖似奇怪,但在場無一人異議。

  萬星滄溟,威名之盛,早已從小刻於眾人心中。

  一聲開始落下,雙方驟然動手。

  陳玄立在演武台上空,一目了然,興致缺缺。

  雖然兩位皆是鍊氣七層的修士,但以陳玄的眼光觀之,此二人鬥法之能甚至不如周福貴,更別提與凌無雙和朱濟玄相較。

  一番試探相較,台上戰局已然到了分出勝負的時刻。

  錚!

  墨玉徽眸中寒芒乍現,琴弦猛然一撥,鐵騎突出刀槍鳴,殺伐之音驟起。

  七弦齊震間,音波凝作百餘枚冰棱襲去,掀起陣陣冰風暴。

  「好一個《玄鳥破陣曲》!且接我這招雲鶴掠波!」

  李啟元朗聲一笑,人與劍和,化作一線藍芒,輕盈如鶴,如鶴踏雲波。

  劍鋒斬落,冰風暴竟被生生劈出裂隙,細看那劍氣中竟暗藏十餘道迴旋水刃,將音波絞得支離破碎。

  兩股力量轟然對撞,掀起陣陣煙塵。

  煙塵散去,只見李啟元劍尖抵在瑤琴之上,而墨玉徽的冰棱則止步在他喉前三寸。

  劍氣音波交錯縱橫,彼此皆難以寸進。

  劍鋒嗡鳴不止,琴弦顫動不休,兩人靈力仍在隔空較勁,不分上下,已然到了比拼靈力雄渾之際。

  「鍊氣修士之間的鬥法大都這般無趣,試探,出絕招,比拼靈力,平平無奇。這樣下去遲早兩敗俱傷,我倒也不好辱了滄溟之名。」

  一邊這般自省,陳玄落入演武台,隨手一劍斬滅劍氣音波。

  「平手。」

  此話落下,劍收琴寂,唯有台下喧譁不已。

  李啟元和墨玉徽眼眸閃過一絲訝然之色,一旁正欲出手的天音閣長老點頭致意。

  拱手回禮,講明原因,陳玄回返客艙,轉而參悟《坤元遁地法》和築基秘法,兩耳不聞窗外事。

  ......

  此時此刻,地等船艙。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髮髻高綰,面容威嚴的女子端坐於主座之上,正是今日演武台上的天音閣長老。

  「玉徽徒兒,此次鬥法你可有所悟?」

  墨玉徽恭恭敬敬,沉吟片刻道:「回師尊,李啟元與弟子交手多次,不分伯仲,若我修成玄音九轉,當可勝之,至於陳師兄......」

  頓了頓,她面露苦笑道:「單單那一劍的靈力,以小見大,我等弟子皆不如他遠矣。」

  堂堂兩位鍊氣七層的靈力,合在一處竟不如一位鍊氣五層,更何況陳玄未全力出手,孰勝孰負,不言而喻。

  「滄溟五絕,氣絕為首,自是當然。汝可去打聽他往太陰秘境的目的,若無衝突,或可引為援手。」

  話音落罷,墨玉徽若有所思,回返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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