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朱高熾直勾勾地望著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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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直勾勾地望著朱棣,察覺到對方並非戲言,便雙手抱拳對朱棣說道:「父皇,此事恐怕不易。那人的錢財似乎取之不盡,至於官職嘛……」

  朱高熾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仔細斟酌接下來的話語。

  朱棣搶先開口:「他不看重官職,他父親就是國公,區區四品官入不了他的眼。」

  朱高熾瞥了朱棣一眼,未作聲,意思是:您既已知曉,那就無需多言。

  「然而你可曾想過,現今戶部囊中羞澀,一文錢都得掰成兩半花。若釋迦保投身織造局,一年掙個千萬兩銀子,甚至更多,長子,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會輕鬆不少?」朱棣開始施展他的手段,試圖說服朱高熾。

  朱高熾點頭表示認可。

  「眼下雖艱難,但比起缺錢的日子,這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麼?你不妨去找釋迦保談談,有什麼要求,讓他開誠布公地說出來。不過,找釋迦保的同時,也可以去遊說你的大舅、大舅母、外祖母以及四舅母,大家齊心協力。釋迦保固然重要,但如果其他人都點頭的話,我想他那邊也會有所鬆動。

  去做這些事,對你今後有益無害,至少會讓你省去不少麻煩。」朱棣繼續勸說,期望朱高熾能著手辦理此事。

  「父皇,這也是事實,兒臣願意嘗試一番,只是恐怕難以成功。若實在不成,能否解了大舅的禁錮?」朱高熾並不輕易妥協,必須先談妥條件,否則空口無憑,又能成何事?

  「絕不可能!此事休要再提,長子,你須明白,朕已經冒了極大風險才沒處死你大舅!還想放他出來?」朱棣眯起眼睛,嚴厲責備朱高熾。

  朱高熾急忙站起身,深深鞠躬道:「兒臣失言,請父皇恕罪!」

  隨後又問:「能否請母后出面勸說大舅與釋迦保?」

  朱棣聞言,怒視朱高熾,心想這小子是不是故意添亂?這種大事,怎麼能這麼快讓皇后知道?自己正設法隱瞞呢!

  朱高熾瞧見朱棣的表情,心中滿是無奈。這般棘手的任務,為何不交給老三去做,偏偏要派給自己?但轉念一想,誰讓自己是太子呢?

  「大哥,你外舅或釋迦保背後肯定有高人在指點,你去探探,或許能找到些線索。」朱棣注視著朱高熾道。

  「高人?真有這事?」朱高熾滿臉疑惑地看著朱棣。

  朱棣瞪著他,心想,我還能騙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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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熾雖不情願,最終還是答應了。

  自家老子的性格,他還能不清楚?要是拒絕,還不知道會被怎麼嚇唬!

  等朱高熾離開後,朱棣獨自坐著,滿心愁緒。他無法阻止徐欽擴大工坊,可百萬織工的生計全壓在他肩上,這難題該如何破解?

  然而,朱棣心裡明白,這件事不能怪罪徐欽。

  朱棣坐了很久,思慮再三,索性前往雞鳴寺找那位老和尚。

  雞鳴寺里住著一位老和尚,法號姚廣孝,原名道衍。

  靖難之役前,姚廣孝屢次勸諫朱棣,朱棣成功後,封他為僧錄司左善世、太子少師,極受信任。

  即便做了官,姚廣孝仍常穿黑袍,下朝後便住在寺中。

  朱棣也時常來雞鳴寺,一是休憩放鬆,二是遇事難決時,能與姚廣孝商議。

  此刻,姚廣孝正坐在廂房內上誦經,聽見腳步聲後睜開眼,看到朱棣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來。

  「老和尚,你倒悠閒!」朱棣走近,也在對面的上坐下。

  兩人之間有一張矮方桌,桌上擺著一副圍棋。

  「陛下此時來訪,可是有何要事?」姚廣孝轉頭看向朱棣案頭。

  「嗯,有些事。釋迦保的事,你知道嗎?」朱棣點點頭,拿起黑子開始下棋。

  姚廣孝見朱棣執黑棋,便拿起白棋與他對弈:"聽聞徐輝祖之子乃一紈絝子弟,陛下對他感興趣了嗎?這人倒是值得留意,畢竟皇后娘娘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哦?你知道嗎,近日京城流行一種布料,產自徐府。徐府的織布與紡紗效率極高,比其他織機和紡紗機快十數倍!"

  "如今徐府打算擴張,本該是商人的事,朝廷無需干預,只要不觸犯律法即可。但如今不同,若徐府擴大,百萬織工的生計將成問題!"


  朱棣一邊下棋一邊向姚廣孝訴苦:"老和尚,你給我想想辦法,如何安置這些織工?"

  姚廣孝點點頭,這些情況他有所耳聞,每隔幾日他都要到南京城走一趟,自然了解些城中的事務。

  "陛下,不妨下令讓徐家停止擴張,百萬織工的生計可不是小事,犧牲徐家一家來保住百萬織工的生計,這是值得的!"姚廣孝頭也不抬地說道。

  朱棣看著姚廣孝,道:"他手中有一道聖旨,是我准許他經商的。如今他的布料生意合法,我即使下令禁止其擴張,這孩子未必會聽,到時恐怕只能強行執行。只是……"

  "只是這會影響陛下的聲譽?陛下何時在意過這些?"姚廣孝抬頭看向朱棣。

  "不是聲譽!朕並不在乎這個!"朱棣搖頭說道。

  姚廣孝思慮一番後明白過來,於是抬頭問:"陛下的意思是將此事交由織造局處理?"

  "老和尚,你果然聰慧,哈哈!朕正想讓徐家的機器與生意併入織造局。你知道徐家一天的收益有多少嗎?"

  "目前一天的收益大概不低於七千兩銀子,這只是幾千台機器罷了。織造局現有幾萬織工,若全部採用這樣的機器,織造局的收益定是可觀的!"

  我尚有許多事務未完成,對蒙古還得繼續征戰,北京城還需建設,《永樂大典》尚未編纂妥當,運河仍未疏通,倭寇也還未徹底肅清,若想辦成這些事,無錢萬萬不行啊。

  我家長子已經消瘦許多,再讓他操心這些,恐怕他會先我而去,這絕非朕所願!

  朕不能眼睜睜看著長子先行而去,朕對戶部事務一竅不通,也搞不清如何生財。雖給長子找了些幫手,但都是些庸碌之輩,只能勉強應付戶部事務,無法帶來真正的財富。

  可這釋迦保行,如今看來,倒是個能幹的。只是朕有些顧慮。」朱棣一邊笑著,一邊面露憂色。

  「陛下擔憂釋迦保掌控不住局勢,抑或他背後有人別有用心?」姚廣孝笑眯眯地看著朱棣。

  朱棣點頭稱是,自己確實有這樣的疑慮。

  「陛下,徐輝祖不會背叛你,即便不完全忠於你,也絕不會反叛,陛下心中清楚得很!」姚廣孝依舊帶著笑意說道。

  「這不是忠不忠誠的事兒,他若出獄而不表露態度,會讓許多人抱有期望,引發諸多麻煩。」朱棣搖手道。

  眼下徐輝祖是絕對不能釋放的。

  「臣並未建議放他出來,只是說徐輝祖不會背叛陛下!」姚廣孝又強調了一句。

  朱棣聽罷思索一陣,點點頭接著說道:「他雖不反,但很多人盼著他反,還有不少人想在背後推他一把呢!」

  姚廣孝頓時明白了,朱棣是在懷疑有人暗中推動釋迦保反叛,這一切都與反叛有關。

  最緊要的是,建文帝朱允炆生死未卜!

  如果他已經去世,那就還好;若他還活著,那麼局面可能立刻就亂了。

  「老和尚,你說說看,百萬織工的問題該如何應對?」朱棣追問道,他對這一點十分在意。

  「這個嘛……臣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辦法來。」姚廣孝搖了搖頭,百萬人的問題可比百人的複雜多了。

  朱棣聞言笑了,釋迦保曾說傻子都能想到的辦法,但眼前這個姚廣孝卻未想出對策。

  想到此處,朱棣心中火起,覺得這小子甚至在暗諷自己。

  「百萬織工的生計乃大事,朕若想取此錢,前提必先安置好這些人!」朱棣說完便站了起來,不肯再繼續下去。

  他總是輸給姚廣孝,往往只下了幾十步就停了。

  「陛下,此事恐怕難以辦到!」姚廣孝也起身說道。

  「釋迦保背後有人能做到,朕相信!」朱棣轉頭,咬牙說道。

  「這……」姚廣孝滿臉疑惑地看著朱棣,此事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所以朕現在是在等待,等待釋迦保壯大,等待幕後高手現身,一旦露出行跡,朕定能找到他!」朱棣眯著眼睛,語氣堅定地說道。

  「但是,陛下,您想過沒有,若是高手始終不出手,或是到時候無法解決百萬織工的問題,這後果……」姚廣孝擔憂地望著朱棣。


  「朕認為值得一試。」朱棣轉頭說道。

  姚廣孝立刻明白了,朱棣決心要揪出幕後之人,不僅要揪出,還要吞掉徐家的錢。

  若是解決不了,就拿徐家開刀;若能解決,則幕後之人也難逃法網,無論如何,對朱棣來說都是有利的局面。

  只是百萬織工的生計……

  「陛下,此事還需與戶部官員及朝中大臣商議,如今正值寒冬,百萬織工的生計……」姚廣孝尚未說完。

  朱棣擺了擺手,「朕已經算過,不會有一百萬人靠這一行維生,頂多三十萬,其中多數是婦女在家紡紗換取收入貼補家用。」

  「三十萬也不是小數啊,背後涉及三十萬個家庭!」姚廣孝又說道。

  「值得!」朱棣態度堅決。

  見朱棣如此執著,姚廣孝便不再言語。

  「方丈,此事你該留意留意釋迦保那孩子,你去探探他的底細,這小子讓朕有些琢磨不透!

  原本求恩旨時,朕以為他不過是個做小買賣的,沒想到他竟發展得如此之大,還給朕添了不少麻煩!」永樂帝轉頭對姚廣孝說道。

  「是。」姚廣孝點頭應道。

  「朕在此靜心幾日,好好思慮一下。」永樂帝說完又坐了下來。

  而在徐府,朱高熾再度來訪,只見徐輝祖仍在忙著擺弄機器,徐欽依舊未歸。

  「舅舅,您有跟釋迦保談過嗎?這般行事實在不妥,百萬織工的生計可不能不顧。舅舅,您也不想日後織工們指著您罵吧?」朱高熾坐下後對徐輝祖說道。

  「罵?罵又如何?我家難道就不能涉足布料生意?」徐輝祖滿不在乎地回道。

  自己已被軟禁多年,連父親留下的國公爵位都丟了,還在乎別人的閒言碎語?

  「舅舅,您這樣……父親說了,將分成提至兩成,其中一成五歸咱們府上,半成給三舅家。舅舅,您不妨想想。」朱高熾繼續勸道。

  「織造局就不怕百姓怨聲載道了?」徐輝祖笑了笑,反問道。

  「這……」朱高熾一時語塞。

  「好了,太子殿下,您去尋釋迦保吧。我被關在家裡五年了,外面的事一概不知,如今閒來無事,看著兒子們都去做生意,身為父親總不能無所作為,正好藉此機會,鼓搗這些機器,也算替釋迦保分憂解難。至於別的事,我確實一竅不通。」徐輝祖笑著對朱高熾說道。

  朱高熾怎會信他?釋迦保沒得到他的首肯,豈敢輕舉妄動。

  徐輝祖在這兒忙活機器,不就是在為釋迦保撐腰打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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