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別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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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安心了吧?和姑母說說,你想做什麼?」徐皇后追問。

  徐欽嘿嘿一笑,搖頭道:「還沒想好,等有了主意,一定告訴姑母。」

  「哼!」徐皇后用指尖輕點徐欽額頭,「你分明是在氣陛下,對不對?」

  「絕無此事!」徐欽連連否認。

  「行了!」徐皇后轉身往後一伸,張氏便遞上三千兩銀票。

  徐皇后接過後,摺疊整齊放入徐欽懷中。

  「姑母,這是何意?」徐欽急忙攔住,不願收下這筆錢。

  徐皇后手中攥著錢,對徐欽說道:「侄兒啊,姑姑明白家裡的難處,這是姑姑自己積攢的錢,你拿回去給你母親。」徐欽一聽,立即起身走到桌旁,將箱子背起。

  「小兔崽子,給我拿著!不然我饒不了你!」徐皇后瞪著眼睛警告徐欽。

  徐欽嘿嘿一笑,作了個揖,突然轉過身快速離去。

  「保兒!等等!你這孩子!」徐皇后見狀急得直跺腳,追至殿外時,卻發現徐欽早已不見蹤影。

  「站住!你給我站住!」徐皇后站在原地朝徐欽的背影呼喊。

  徐欽停下腳步,向徐皇后揮了揮手,又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這孩子……唉!看來還是太客氣了!」徐皇后站在那裡自言自語。

  太子妃在一旁聽得忍不住笑了,「母后,您要是再嚴厲些,保兒以後怕是不敢來探望您了。」

  徐皇后毫不在意地說:「有什麼關係,連他爹都被我教訓過好幾次呢。」她望著徐欽漸行漸遠的身影,眼中滿是疼愛與欣慰。

  朱棣很快得知了此事,得知徐欽拒絕了皇后贈予的錢財,並且即便皇后準備了三千兩銀子,徐欽依然沒有接受便離開了。

  朱棣捋著鬍鬚沉思片刻後說道:「長子,你覺得給釋迦保這麼一份恩旨是否顯得太過吝嗇?」

  朱高熾聞言露出疑惑之色:「爹?」

  朱棣隨即將一張寫有賞賜千畝良田、一座宅邸以及萬兩白銀的聖旨遞給朱高熾,「下午你去趟舅舅家,把這個帶上。」

  朱高熾趕緊接過聖旨掃了一眼,隨後合上。

  「所有東西都帶上。」朱棣囑咐道。

  朱高熾輕輕點頭。

  徐欽背著藥箱回到府里,把箱子放下後,徑直走向前院父親的書房。

  徐輝祖斜倚在躺椅上,身旁放著一杯茶,手中捧著書本,爐火正旺,屋裡暖意融融。

  「爹!」徐欽進門便喊了一聲。

  「治完病,你姑母怎麼樣了?」徐輝祖歪頭看向徐欽,笑著問。

  「她沒事了。」徐欽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姑母沒給你錢?」徐輝祖又問。

  「給了,我沒拿。我去給她治病不是為了賞賜。」徐欽說著從懷裡掏出那份聖旨,朝徐輝祖扔過去。

  徐輝祖接過,展開一看,是允許徐欽經商的聖旨。

  他一瞧,立刻坐起身,疑惑地看著徐欽,不知他想做什麼。徐達的嫡長子竟要去經商,這豈不是給徐家丟臉?

  「你小子想幹什麼?」徐輝祖瞪著徐欽,語氣不滿。

  「爹,這有什麼不對?」徐欽笑著回應。

  徐輝祖站起,指著徐欽斥責:「你小子怎麼這般糊塗!經商是下等職業,你已讓老子蒙羞,莫非還要讓你爺爺臉上無光?」

  「爹,家裡快沒錢了,只剩不到四百畝地。您說說,您何時才能解除圈禁?家裡需要經濟來源。爹,我可以去軍隊任職嗎?姑姑建議我去五軍都督府或錦衣衛,爹,您覺得可以嗎?

  再者,爹,我不會種田,就算會,靠種地也養不起這麼大一家子。

  爹,我還能做些什麼?

  要是強搶硬奪,仗著姑姑是皇后去掠奪他人,確實可行,但將來若被人清算,我們父子倆是不是得一起下地獄見爺爺?」徐欽端起茶杯,目光直視徐輝祖。

  「無論如何,都不行!」徐輝祖此時氣得臉色發紅,兒子去經商,這絕不可能!

  「為何不行?陛下已經准許了,您為何反對?父親,只有經商,陛下才能安心!至少眼下他是這樣的態度!打打殺殺又有何益?天天爭鬥只會樹敵無數!到頭來眾叛親離,我們家族必將陷入絕境!


  關鍵的是,父親,咱們家已經山窮水盡,再無別的生計來源,僅靠那四百畝地,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總不能一直依靠姑母資助吧?」徐欽坐在一旁,一臉無奈地對徐輝祖說道。

  徐輝祖雖已坐下,卻依舊搖頭:「絕不能經商!這絕對不行!」

  「為何不能?」徐欽端起茶杯站起身,「在這個世道,人人都瞧不起商人,可我又不能為官,也不會務農,更不願干粗活!干苦力不僅累,還賺不到什麼錢,倒不如試試經商。」

  說完,徐欽端著茶杯離開。

  徐輝祖坐在書房裡,緊握聖旨,眼中含淚,心中對朱棣滿是怨恨。

  徐欽回到書房後,早有打算:暫時別惹怒朱棣,賺錢雖好,但名聲更重要,順便挖他牆腳也不錯。於是他取出自己製作的簡易鉛筆,在白紙上畫起設計圖。

  明朝紡織業興盛,南京有江寧織造局,蘇州和杭州也有類似的機構,均由宦官監管,屬於皇家財產。宦官召集工匠、工人生產棉紗、織布、染色等。

  織造局是朝廷的一大財政來源,不過民間也能從事此行業,只要商人們掌握技術,便可獲利,朝廷一般不予干預。

  徐欽繼續在書房繪製設計圖,午膳後本想休息,聽說太子前來宣旨,不得不趕往前院迎接。

  在前院,徐欽與母親、眾姨娘及下人一同跪下,唯獨徐輝祖未跪。他對朱棣的帝位不予承認,甚至不願邁出書房半步,真是寧折不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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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朱高熾抵達徐欽府邸宣讀聖旨,面對未現身的徐輝祖,他選擇視若無睹。畢竟朱棣對徐輝祖也無可奈何,更別說他自己了。

  聖旨宣讀後,朱高熾將旨意交付徐欽,同時,外頭的隨從開始搬運禮品。李氏喜笑顏開,千畝良田、萬兩白銀以及一座宅院,這對如今的徐家而言無疑是救命稻草,家裡的經濟已瀕臨枯竭。

  然而,徐欽卻高興不起來。他暗自思忖,朱棣這是在給他設陷阱呢。他本想通過經商改善家庭境況,但因徐輝祖反對,一直未能如願。而現在,朱棣送來如此豐厚的賞賜,這讓他今後如何繼續經商?

  朱棣真是狡猾,擔心徐欽的商業行為影響他的聲譽,連自家親戚都顧不過來,因此故意給予這些錢財,目的是堵住悠悠眾口,也讓先前那份恩旨失去意義。

  「表弟,之前那道恩旨,可以給我看看嗎?」朱高熾見徐欽接過聖旨,便笑著詢問。

  徐欽抬起頭瞥了他一眼,起身說道:「你開什麼玩笑?這是我費盡心思才爭取來的,我能給你?」

  隨後,徐欽上前攬住朱高熾,低聲笑道:「殿下,表哥啊,莫說我沒幫你。有一樁好買賣,要不要一起做?只需萬兩銀子,保證一年掙個幾萬兩!」

  「別胡鬧了,你小子有這個本事?別說我沒錢,即便有錢也不會浪費在你身上!」朱高熾立即推開徐欽,一臉不信地說道。

  徐欽聽後不悅,對朱高熾說道:「表哥,你怎麼這般小看我?如此缺乏見識?」

  「好了好了,懶得跟你囉嗦,我去找舅舅聊會兒天,你小心到時候被我父親教訓!」朱高熾笑著揮手,轉身朝客廳走去。

  「不信的話,就別後悔!」徐欽朝著朱高熾喊道。

  朱高熾回頭朝身後揮了揮手。

  「娘,皇上賞了不少東西,咱們家至少能過上好多年。」李氏走過來,滿心歡喜地說。她明白,這些全靠兒子的功勞得來。

  「嗯,娘,給我留五千兩銀子吧,我有用途。」徐欽對李氏說道。

  「要這麼多幹什麼?給你五十兩就夠了,家裡還有不少債務要還呢。」李氏毫不在意地答道,家裡欠債的地方實在太多。

  其實,在被圈禁之前,他們家有兩家店鋪、一千二百畝田產和一座占地兩畝的宅子,可如今五年過去了,只剩四百畝田地了。

  自祖父起,就一直救濟那些因跟隨祖父出征而犧牲的家眷,父親也是如此。每年單是救濟這些人就得花費近三千兩銀子!雖然每戶只給五兩銀子,但人數眾多,負擔不小。

  無論如何都得救濟,畢竟這些人的丈夫都是為了祖父和父親戰死的,作為家族的主人,怎能坐視不理?

  即便朱棣賞賜了這麼多東西,也最多能讓家裡支撐兩年,因為日常開銷同樣不小。

  徐欽聽到母親只給五十兩,頓時急了:「娘,這是專門賞給我的!」


  李氏瞪了他一眼:「怎麼了,還沒成親就要分家?沒良心的東西!」

  「我……我……我真有用途!」徐欽眼淚汪汪地辯解。

  「有什麼用途?去秦淮河邊玩嗎?拿去吧!」李氏說完就指揮下人把東西往庫房搬。

  徐欽在風中一臉茫然。

  大約一個時辰後,朱高熾才從父親的書房出來。

  朱高熾剛走,徐輝祖就派人叫徐欽過來。

  徐欽正在畫畫,哪裡顧得上沒事閒逛的父親?不去!

  徐輝祖知道徐欽沒來,氣得拿起棍子直奔徐欽的小院子!

  徐欽的小院裡有兩個丫鬟,看到徐輝祖提著棍子進來,嚇得趕緊跑進書房,對徐欽喊:「少爺快逃,老爺帶著棍子來了!」

  「什麼?」徐欽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丫鬟。

  「快逃!」丫鬟急切地大喊。

  「好!」徐欽一聽,放下筆,立刻衝出書房,剛到客廳,就看見父親提著棍子進了屋。

  「小子,看來你是欠教訓,叫你來你都不來!」徐輝祖一邊說,一邊提著棍子追過去。

  「少爺,快!」另一個丫鬟高聲喊。

  徐欽轉身往客廳跑,拉開門就衝出去,幾步爬上小院的圍牆,坐在上面,看著提著棍子的父親從屋裡出來。

  「爹,你怎麼啦?我正忙著呢,你找我是為什麼?」徐欽坐在圍牆上,一臉茫然地看著徐輝祖。

  「不准做生意!」徐輝祖對著徐欽吼道。

  「切!」徐欽翻了個白眼。

  徐輝祖見狀更生氣了,提著棍子朝徐欽衝過來,徐欽翻下圍牆跑到小巷,卻沒想到徐輝祖也跟著翻了過來,完全不顧及父親的形象。

  「爹,你瘋了嗎?」徐欽看到徐輝祖竟然跟著跳了過來,震驚得說不出話。

  「逆子,今天看誰能救你!」徐輝祖咬牙切齒地喊,心裡竟有些期待。

  徐欽一看不好,拔腿就跑,看見圍牆就衝上去翻過牆,徐輝祖在後面緊追不捨。

  很快,整個府邸亂成一團。

  「老爺,您這是幹什麼?」

  「老爺,可別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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