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傳的懼內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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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身,發現徐欽躺在床上,臉上露出笑意,緩步走到床邊坐下。

  隨後右手輕撫他的臉頰,另一隻手迅速捂住他的嘴。

  「嗚嗚嗚嗚……」

  「噓噓……」

  徐欽被掐得生疼,剛睜開眼睛想喊叫,卻見到父親徐輝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定睛一看,果然是老爹來了。

  徐輝祖此時鬆開了手。

  「爹,你這是幹嘛?差點把我嚇死!大半夜的,你不睡,跑這兒來幹什麼?好痛啊!」徐欽揉著臉坐起身,一邊抱怨。

  「逆子,你不是躲著嗎?現在躲哪兒去了?」徐輝祖瞪了他一眼,揮拳打了幾下。

  徐欽趕緊求饒:「爹,我錯了。」

  「逆子!再靠近一點!」徐輝祖催促道。

  徐欽雖然不明白,但還是往裡靠了些。

  「咱們爺倆聊聊天,恐怕明天就會有大事發生,我得提前跟你交代些事!」徐輝祖脫了鞋,爬上床挨著他坐下。

  徐欽看著父親,這麼多年沒和他同床而眠了,不禁好奇地問:「什麼事?」

  「釋迦保,還記得五年前我跟你說的話嗎?」徐輝祖轉頭看向這個已長得比自己更高、更俊朗、也更年輕的兒子。

  「記得,說是要鬧事、打架,別讓人覺得我們安分守己,要讓皇上和天下人都以為我們是不成器的紈絝子弟。」徐欽認真地點點頭,這話他一直記在心上。

  「嗯,懂為什麼嗎?」徐輝祖滿意地點頭,又問了一遍。

  「懂,因為朱棣不信任您!」徐欽點點頭。

  「啪!」徐輝祖敲了一下他的頭,說道:「叫皇上,怎麼能直呼其名?」

  徐欽摸著頭,悶悶不樂地看著徐輝祖小聲嘀咕:「你自己平時就這麼叫。」

  徐輝祖嘆了口氣,說:「是啊,朱棣不信任我們,如果你聰明又有才,他只會更擔心我們父子。」

  徐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釋迦保,你給我牢牢記住,從今往後,你得一直生事,一輩子都得鬧騰。除了造反的事別碰,其他的壞事都可以做,喝酒、賭博、嫖娼、打架,什麼都行。哪怕見到太子心情不佳,也上去踹他幾腳!」徐輝祖轉過頭,目光嚴厲地望著徐欽。

  「啊,父親,這……這可怎麼辦?」徐欽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徐輝祖。

  「聽見沒有?」徐輝祖盯著徐欽追問。

  「嗯……只是,要一輩子這樣嗎?」徐欽依舊一臉為難,看向徐輝祖。

  「一輩子!」徐輝祖依然神情嚴肅,徐欽只能點頭應允。

  「那朱棣當年裝瘋賣傻四年才奪得天下,這期間,他連誰都不敢相信,連太子都不信!所以,釋迦保,他的話你也別信。要是哪天他對你好,你更要小心,更要惹事,這時候的他最危險!

  想想看,當初投降的那些文臣武將,如今有幾個還活著?這就是他的冷酷之處,只要有機會,他絕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威脅到他的人,就算對方並無惡意。只要有這個能力,朱棣是不會留人的!」徐輝祖神情凝重地對徐欽說道。

  徐欽聽完後,認真思索,確實發現事實如此,當初歸降朱棣的文武官員,現在存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要想讓我們這一支不滅,你就得鬧事。現在軍中的將領,大多是你祖父的舊部。

  你父親當年在多地練兵,整個大明到處都有他的部屬。你想,如果你不惹事,不讓人覺得你無志向、不成器,朱棣會容得下我們父子?

  如今建文帝生死未卜,他擔憂,萬一哪天建文帝一聲令下,四方響應,你父親在軍中的影響力這麼大,你覺得他不怕你父親把他拉下皇位?」徐輝祖繼續對徐欽說道。

  徐欽聽後點點頭,又問:「父親,您會嗎?」

  徐輝祖聞言沉默片刻,然後堅定地說:「我自然不會。」

  「小子,別跟我扯什么爹能不能,這關乎的是爹有沒有那種本事。朱棣容不下這種人活著,他是篡位來的,心裡怕得要死!」徐輝祖瞪了徐欽一眼。

  「嗯。」徐欽無奈點頭,這點道理他怎會不知。

  「唉。」徐輝祖忽然長嘆一聲,又輕撫徐欽頭頂,感慨道,「你比老子當年機靈多了,我還真希望你能笨點。」


  「嘿嘿。」徐欽聞言笑了,隨後說道,「那我是不是該每天提醒自己,我就是個浪蕩公子哥兒?」

  徐輝祖聽罷,在他頭上輕敲一下,「混小子,裝傻不容易,裝一輩子更難,那可需要大智慧!」

  「哼,我每天對自己說三遍『我是紈絝』,出去直接開打就行。我不裝傻,難道還不會打架?」徐欽咧嘴一笑,驕傲地說。他已裝了四年的傻,今後只會更出色。

  「嗯,真是辛苦你了。」徐輝祖心疼地看著兒子。

  這孩子自十二歲起幾乎天天挨揍,前幾年幾乎每天都帶傷回家,後來雖有所好轉,但仍時不時負傷。兩個月前,更是被人抬回來,昏迷一天才醒。

  徐欽只是一笑置之。

  「明天去國子監念書啊?去打架吧?」徐輝祖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徐輝祖與徐欽聊至深夜,本想陪他一起睡,卻被徐欽趕走,說不喜歡跟男人同榻,即便是親爹也不行。

  次日午時,徐欽才起床,府里沒人敢叫他,遲到國子監?小事一樁。

  吃完早飯,他帶上個小廝,小廝提著個木箱,便打算出門。

  剛到前院,就見大門敞開,一群錦衣衛涌了進來,緊接著,一個穿蟒袍、挎繡春刀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朱高燧!」徐欽一眼看到來人是朱高燧,立刻大吼一聲,隨即衝上前,隨手從旁邊柴堆里抓起一根短木棍。

  「放開我,我有事找大舅,不是來找你鬧事的!」朱高燧聽見聲音急忙後退,同時高聲呼喊:「攔住他!」

  「閃開!」徐欽根本不管朱高燧為何而來,那並不重要。

  「我是真的有事相求!」朱高燧大聲解釋。

  「再來我家?上次讓你禁足兩個月,還把我打暈,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徐欽沖向那些試圖阻攔他的錦衣衛,他們不敢拔刀,想從兩側抱住他,卻被徐欽一腳踢飛一個,自己也跟著沖了出去,朱高燧慌忙朝府門外跑去。

  「我真不是來跟你算帳的,大舅!大舅!」朱高燧邊跑邊喊。

  他可不想和徐欽動手,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連大人都不怕,上次把他大腿都踢傷了,現在胳膊上的傷口還沒癒合。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教訓你!叫大舅有用嗎?」徐欽揮舞著短棍緊追不捨,朱高燧本就腿上有傷,更跑不過正值青春的十六歲少年。

  眼看就要追上,徐欽猛地一腳踢向他的後背,朱高燧踉蹌著摔在地上。

  徐欽舉棍就要打,卻被身後的錦衣衛抱住,他們勸道:「別衝動,千萬別衝動!」

  「我是有正經事來找你的,不是來跟你計較過去的!這兩個月我有沒有主動找過你算帳?咱們能不能講道理?」朱高燧很快爬了起來,對徐欽喊道,心裡有些發憷。

  「我被禁足兩個月,你在外頭自在得很!我已經決定今天就去你家找你理論,你還敢上門,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徐欽朝朱高燧怒吼。

  「那次鬥毆,我的腿受了傷,胳膊也是,你看現在還沒痊癒!」朱高燧捲起袖子,露出一道烏黑的疤痕,猙獰得嚇人。若不是他用胳膊擋了一下,那刀恐怕已經劈在頭上。

  「放開,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徐欽滿不在乎,出門就有架打,這不正是好事?

  「表哥啊,那次是誤會,這次我是真有急事找大舅!」朱高燧無奈地哀求,「你就說怎麼解決吧,還有啊,我來大舅這兒是為我娘的,她身子弱,別耽誤正事。」

  「哦?」徐欽一聽是為了徐皇后,頓時冷靜了下來。

  徐皇后是他親姑媽,對他特別疼愛。他上面的幾個兄長早逝,所以徐皇后對他這個獨苗寶貝得很。

  「姑母近來如何?」徐欽直視朱高燧。

  「沒大事兒!這事就這麼算了可行?上次確實是誤會,我不該輕信他人挑撥。」朱高燧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母后身體一直欠佳,他昨晚剛從城外趕回,聽說大舅病情好轉後,一大早就進宮請安,接著就來找徐欽了。

  「行,賠錢!」徐欽伸出手,心裡清楚朱高燧所為何事。

  其實昨夜,父親已告訴他今日定會有人登門,打聽他是如何康復的。

  「什麼?」朱高燧驚愕地看著徐欽,他居然要自己賠錢?他可是掌控著京城錦衣衛和防務的,平時都是他向別人伸手要錢,如今竟要他掏腰包?但他的手還是探進了懷裡,說道:「賠多少?」


  徐欽豎起一根手指,「一萬兩!」

  「你這是想搶啊!」

  「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我只有三百兩,全在這兒了,你要不要?」

  「拿來!」

  徐欽接過銀票,目光中滿是狐疑地盯著朱高燧。

  「你不信的話就搜搜,全都是你的!」朱高燧攤開雙手,做出一副任由檢查的姿態。

  「算你走運!」徐欽將銀票揣進懷裡,邁步朝大門方向走去,對朱高燧置之不理。

  「!」朱高燧瞪著徐欽遠去的背影,憤恨地低聲咒罵。

  周圍的錦衣衛們很是疑惑,為何這位大人竟畏懼這年輕人?

  朱高燧怎能不怕?他是最寵愛的侄兒,而她現在病重,上次爭執,甚至下令暫停了他的半年薪俸,還掙扎著要起身打自己。幸虧當時忍住了那口氣,否則以老爹這皇帝的脾性,怕是真會被逼得動手。

  一想到這些,就覺得窩火,老朱家到底遺傳了什麼?祖傳的懼內毛病。

  徐欽心情舒暢,剛出府門就有架可打,這算是開門紅了!

  很快,徐欽抵達了國子監。來這裡求學的人,有的是從各縣選拔出來的佼佼者,有的是科舉落榜後來進修的,也有些是勛貴或朝臣家的公子哥。

  本來,徐欽並無資格入學,畢竟他父親徐輝祖已被削爵。不過,誰讓他有個當皇后的姑母呢?徐欽可是皇后嫡親的大侄子,也是徐達的長房長孫。

  「少爺,東西拿好了!」家丁將一個木箱遞給徐欽,隨後退出了範圍。

  「好的。」徐欽提起箱子,徑直走進院內。

  此時國子監的學生們已經下課,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有志於學問的圍坐探討經史典籍;而那些對學習不感興趣的,則聚在一起商議放假日去哪裡遊玩,哪家秦淮河畔的姑娘更俏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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