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滔天洪水
「該死！！」呼延莫何臉色瞬間鐵青，狠狠一拳砸在門框上！
宇文泰、赫連勃勃、阿史那咄吉也擠到門口，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雨勢，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這……這鬼天氣！」赫連勃勃咒罵道，「這麼大的雨！人馬都站不穩！還怎麼攻城？！雲梯都架不住！」
宇文泰眉頭擰成了死結，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咬牙道：「天公……不作美！如此暴雨，強行攻城，無異於送死！士兵連眼睛都睜不開，弓弦受潮無力，雲梯濕滑難攀……這……」
呼延莫何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那仿佛要將天地都沖刷乾淨的暴雨，最終四位狼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傳令……各部……暫緩進攻！待……雨勢稍歇……」
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如同冰冷的鐵閘，硬生生卡住了匈奴傾力一擊的咽喉！
給了黑門關一線……彌足珍貴的喘息之機！
暴雨！同樣是這場暴雨！
在塔里河上游狹窄的峽谷處，卻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丘站在臨時搭建的避雨棚下，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水抽打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峽谷中那道在暴雨和洪流衝擊下不斷顫抖、呻吟的堤壩！
原本需要蓄水一天甚至更久的「湖泊」，在短短几個時辰內，水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拔高！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上游衝下的泥沙、斷木，狂暴地衝擊著堤壩！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上攀升！
距離堤壩頂端，已不足三尺！
「左先生！水位……水位漲得太快了！」霍成疾渾身濕透，衝到左丘身邊，聲音在風雨中幾乎被淹沒，但臉上的震驚和激動卻清晰可見，「這雨……這雨簡直就是天助我們！比預想的快太多了！」
赫圖喇也沖了過來，看著那如同沸水般翻騰咆哮的「湖面」，眼中充滿了對天地偉力的敬畏和一絲嗜血的興奮：「他奶奶的！這水……夠勁，左先生！是不是……到時候了？！」
左丘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著那搖搖欲墜、在洪流衝擊下不斷剝落土石的堤壩，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如同巨獸甦醒般的沉悶震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一絲深藏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猛地轉身，聲音穿透風雨，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和急迫：
「傳令！所有人，立刻！馬上！撤離此地，按原定路線，全速前往高地庇護所！快！！」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名正在加固堤壩的朔風營士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問道：「元帥！那……那這堤壩怎麼辦？不管了嗎？！」
左丘看都沒看那即將崩潰的大壩，目光如電掃過所有還在遲疑的士兵，厲聲咆哮：
「不用管了！天意已至，閘門自開！所有人，立刻撤離！」
「撤！快撤！！」霍成疾和赫圖喇立刻反應過來，對著各自的部屬狂吼！
「女真勇士！跟上！快跑！！」
「朔風營的兄弟們！撤！往高地跑！快！！」
士兵們雖然不明所以，但軍令如山！
所有人立刻丟下手中的工具，轉身朝著峽谷兩側預定的高地庇護所方向，在瓢潑大雨和泥濘中，拼盡全力狂奔！
就在最後一名士兵剛剛跑上高地，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向峽谷時——
「轟——！！！咔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山崩地裂！
那道由原木、巨石、冰雪和泥土倉促堆砌的堤壩，再也承受不住上游積蓄的、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恐怖水壓！
在一聲絕望的呻吟後，轟然崩塌！碎裂的巨石和斷木被瞬間捲入洪流！
積蓄了一天一夜、又被這場百年罕見暴雨注入了無窮力量的滔天洪水，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滅世狂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狹窄的峽谷隘口，狂涌而出！
向著下游那廣袤無垠、毫無防備的匈奴草原腹地，席捲而去！
渾濁的巨浪高達數丈，所過之處，低矮的灌木被連根拔起，散落的氈包如同紙糊般被撕碎，驚慌的牛羊瞬間被吞沒！
河流兩岸，那些逐水草而居、正在氈帳內躲避暴雨的匈奴牧民，只聽到遠處如同雷鳴般的恐怖聲響，衝出帳門，便看到那連接天地的、翻滾著死亡氣息的黃色巨牆，正以無可阻擋之勢碾壓而來！
「長生天啊——！！」
「神罰！是神罰！！」
「快跑——！！」
絕望的哭喊和哀嚎瞬間被淹沒在洪流的咆哮聲中！在這滅頂的天災面前，人類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
左丘站在高地的邊緣，狂風暴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那如同黃龍般肆虐奔騰、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流。
雖然看不見下游的場景，但他也已經預料到了。
他成功了。
他親手打開了這「人屠」的閘門。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持續了兩天一夜的暴雨終於停歇。
厚重的鉛雲裂開縫隙，吝嗇地透下幾縷蒼白無力的天光，映照著被徹底蹂躪過的草原大地。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息——濃郁的土腥味、腐植的酸敗味。
「列隊！出發！」左丘的聲音有些沙啞，在潮濕冰冷的晨風中響起。
他翻身上馬，目光沉凝地望向河谷下游的方向，「目標下游！探查匈奴各部……情況！」
命令下達，沉寂了兩天一夜的五千七百名將士終於重新集結開拔。但行進中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起初，士兵們對左先生冒雨倉促築壩、又決堤引洪的行為充滿了不解和疑慮。
然而，當馬蹄踏入塔里河下游衝擊的平原時，所有的疑惑，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震撼與恐懼！
視野所及，再不是記憶中那片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草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泥黃色的、毫無生機的澤國。
宇文泰、赫連勃勃、阿史那咄吉也擠到門口，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雨勢，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這……這鬼天氣！」赫連勃勃咒罵道，「這麼大的雨！人馬都站不穩！還怎麼攻城？！雲梯都架不住！」
宇文泰眉頭擰成了死結，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咬牙道：「天公……不作美！如此暴雨，強行攻城，無異於送死！士兵連眼睛都睜不開，弓弦受潮無力，雲梯濕滑難攀……這……」
呼延莫何胸膛劇烈起伏，看著那仿佛要將天地都沖刷乾淨的暴雨，最終四位狼主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傳令……各部……暫緩進攻！待……雨勢稍歇……」
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如同冰冷的鐵閘，硬生生卡住了匈奴傾力一擊的咽喉！
給了黑門關一線……彌足珍貴的喘息之機！
暴雨！同樣是這場暴雨！
在塔里河上游狹窄的峽谷處，卻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丘站在臨時搭建的避雨棚下，狂風卷著冰冷的雨水抽打在他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峽谷中那道在暴雨和洪流衝擊下不斷顫抖、呻吟的堤壩！
原本需要蓄水一天甚至更久的「湖泊」，在短短几個時辰內，水位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瘋狂拔高！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上游衝下的泥沙、斷木，狂暴地衝擊著堤壩！水位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上攀升！
距離堤壩頂端，已不足三尺！
「左先生！水位……水位漲得太快了！」霍成疾渾身濕透，衝到左丘身邊，聲音在風雨中幾乎被淹沒，但臉上的震驚和激動卻清晰可見，「這雨……這雨簡直就是天助我們！比預想的快太多了！」
赫圖喇也沖了過來，看著那如同沸水般翻騰咆哮的「湖面」，眼中充滿了對天地偉力的敬畏和一絲嗜血的興奮：「他奶奶的！這水……夠勁，左先生！是不是……到時候了？！」
左丘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看著那搖搖欲墜、在洪流衝擊下不斷剝落土石的堤壩，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如同巨獸甦醒般的沉悶震動，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一絲深藏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他猛地轉身，聲音穿透風雨，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和急迫：
「傳令！所有人，立刻！馬上！撤離此地，按原定路線，全速前往高地庇護所！快！！」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名正在加固堤壩的朔風營士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問道：「元帥！那……那這堤壩怎麼辦？不管了嗎？！」
左丘看都沒看那即將崩潰的大壩，目光如電掃過所有還在遲疑的士兵，厲聲咆哮：
「不用管了！天意已至，閘門自開！所有人，立刻撤離！」
「撤！快撤！！」霍成疾和赫圖喇立刻反應過來，對著各自的部屬狂吼！
「女真勇士！跟上！快跑！！」
「朔風營的兄弟們！撤！往高地跑！快！！」
士兵們雖然不明所以，但軍令如山！
所有人立刻丟下手中的工具，轉身朝著峽谷兩側預定的高地庇護所方向，在瓢潑大雨和泥濘中，拼盡全力狂奔！
就在最後一名士兵剛剛跑上高地，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向峽谷時——
「轟——！！！咔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山崩地裂！
那道由原木、巨石、冰雪和泥土倉促堆砌的堤壩，再也承受不住上游積蓄的、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恐怖水壓！
在一聲絕望的呻吟後，轟然崩塌！碎裂的巨石和斷木被瞬間捲入洪流！
積蓄了一天一夜、又被這場百年罕見暴雨注入了無窮力量的滔天洪水，如同掙脫了枷鎖的滅世狂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從狹窄的峽谷隘口，狂涌而出！
向著下游那廣袤無垠、毫無防備的匈奴草原腹地，席捲而去！
渾濁的巨浪高達數丈，所過之處，低矮的灌木被連根拔起，散落的氈包如同紙糊般被撕碎，驚慌的牛羊瞬間被吞沒！
河流兩岸，那些逐水草而居、正在氈帳內躲避暴雨的匈奴牧民，只聽到遠處如同雷鳴般的恐怖聲響，衝出帳門，便看到那連接天地的、翻滾著死亡氣息的黃色巨牆，正以無可阻擋之勢碾壓而來！
「長生天啊——！！」
「神罰！是神罰！！」
「快跑——！！」
絕望的哭喊和哀嚎瞬間被淹沒在洪流的咆哮聲中！在這滅頂的天災面前，人類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
左丘站在高地的邊緣，狂風暴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那如同黃龍般肆虐奔騰、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流。
雖然看不見下游的場景，但他也已經預料到了。
他成功了。
他親手打開了這「人屠」的閘門。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持續了兩天一夜的暴雨終於停歇。
厚重的鉛雲裂開縫隙，吝嗇地透下幾縷蒼白無力的天光，映照著被徹底蹂躪過的草原大地。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氣息——濃郁的土腥味、腐植的酸敗味。
「列隊！出發！」左丘的聲音有些沙啞，在潮濕冰冷的晨風中響起。
他翻身上馬，目光沉凝地望向河谷下游的方向，「目標下游！探查匈奴各部……情況！」
命令下達，沉寂了兩天一夜的五千七百名將士終於重新集結開拔。但行進中的氣氛，卻異常凝重。
起初，士兵們對左先生冒雨倉促築壩、又決堤引洪的行為充滿了不解和疑慮。
然而，當馬蹄踏入塔里河下游衝擊的平原時，所有的疑惑，都化作了深入骨髓的震撼與恐懼！
視野所及，再不是記憶中那片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草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泥黃色的、毫無生機的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