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內憂外患
無數世家勛貴、文臣武將，早已攜家帶口「辭官南巡」。
「陛下……」
一名蒼老的重臣硬著頭皮出列，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憂慮，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北境……黑門關方面……依舊毫無確鑿戰報傳來。只知……只知匈奴傾力攻城……戰況……異常慘烈……」
女帝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疲憊地將手指按壓在冰冷的太陽穴上。連日來的焦慮、擔憂、憤懣，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神經。
她抬眼掃過殿下那些僅存的、臉上帶著惶惑或複雜難明的面孔。
「陛下，」另一名素來老成持重的大臣也出列，他的奏對顯然經過了反覆思量，語氣委婉卻直指要害：「京畿之外，流民數量激增……每日皆以千計湧入……賑災糧倉……恐難支撐三日……地方官吏已有奏報……若流民生亂……恐動搖國本啊……還請陛下……早作聖裁……」
「聖裁？」沐靈冬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冷笑，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竟顯得格外清晰，讓殿下大臣心頭一凜。
她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如電般刺向那位老臣，語調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濃重的諷刺：
「是啊，國本？爾等此刻倒是知曉要國本了？！之前商議國戰時，彈劾邊軍消耗無度、要求與匈奴『和談』以保京師繁華的，是何人？」
「如今北境將士在用性命抵擋外辱！爾等南逃不及，留在這裡的，不思如何共渡難關，卻三句話不離糧餉錢銀！這殿內的柱子……都快被爾等的私心蛀空了！」
她猛地將手中一份奏章重重摔在御案上！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女帝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深深的憤怒：「動搖國本？！真正在動國本的，不是城外那些求生不得的流民！」
「是爾等此刻腦子裡盤算的蠅營狗苟！是那些趁著國難臨頭，妄圖架空於朕、待價而沽的碩鼠蠹蟲！你們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暗中所做之事嗎？」
殿下的老臣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有的羞愧地低下頭，有的則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女帝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偌大的金鑾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殿外嘩嘩的雨聲，如同喪鐘般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沐靈冬疲憊地靠回龍椅，一瞬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知道，責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緩緩閉上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
「難道……難道大乾數百年的江山，真的要斷送在自己手中嗎？」
不！還有一線生機！唯一的一線生機！
沐靈冬猛地睜開眼，那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萬水、重重雨幕，直直投向北方那座染血的雄關！她的雙手在龍袍寬袖下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黑門關……」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低語，帶著近乎絕望的祈禱：「皇妹……大乾的國運……全都壓在你們肩上了……贏……一定要贏啊……」
就在這時，大殿側門被一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殿前太監無聲推開。他腳步踉蹌地奔到御階旁，將一份密封的、插著一根染血鷹羽的絕密軍報高高舉起，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陛下！八百里……不！是血書急報！黑門關……黑門關最新軍情！」
殿前太監那因恐懼而變調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了金鑾殿死寂的空氣！
那封插著染血鷹羽、封皮上印著暗紅手印的軍報，被高高舉起，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帝沐靈冬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強壓下驚悸，手指微微顫抖著，伸向那封沉重的軍報。
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帶著濕氣的封皮，她深吸一口氣，指甲用力劃開封蠟，展開裡面同樣被雨水浸染、邊緣帶著暗紅的信紙。
目光飛速掃過那熟悉的、屬於沐靈夏親衛統領薛仁的剛勁字跡！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昨夜亥時，匈奴傾巢猛攻！攻勢如潮，前所未有！……」
女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幸賴將士用命，元帥親冒矢石，死戰不退！終……擊退敵首輪攻勢！……」
看到「擊退」二字，沐靈馨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幾乎讓她虛脫！
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急切地掃向後續內容：
「……然……元帥……於激戰中……肩中冷箭，箭……淬劇毒！雖經軍醫竭力救治，剜肉祛毒……然元帥為穩軍心，強撐不退，指揮若定……致毒氣攻心，傷勢……危殆！」
「性命……懸於一線！……末將泣血叩首！懇請陛下……速遣良醫聖手！馳援黑門關！遲恐……不及矣！！！」
「轟——！」
巨大的眩暈感猛地襲來！沐靈馨只覺得眼前發黑，身形一晃，險些從龍椅上栽倒！
她死死抓住冰冷的御案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紫檀木里！肩中毒箭！劇毒！危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她的心窩！
皇妹！她的皇妹！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替她扛起整個北境重擔的妹妹！此刻正命懸一線！
巨大的悲痛和恐慌如同滔天巨浪，幾乎要將她吞噬！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倒下！更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開，劇烈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甚至帶著一絲僵硬的微笑，目光掃過殿下那些眼巴巴望著她、充滿焦慮和探詢的朝臣，聲音竭力保持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
她揚了揚手中的軍報，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黑門關……守住了！沐元帥……已率眾將士，擊退了匈奴第一輪傾力猛攻！」
「呼——！」
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陛下……」
一名蒼老的重臣硬著頭皮出列，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憂慮，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北境……黑門關方面……依舊毫無確鑿戰報傳來。只知……只知匈奴傾力攻城……戰況……異常慘烈……」
女帝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疲憊地將手指按壓在冰冷的太陽穴上。連日來的焦慮、擔憂、憤懣，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神經。
她抬眼掃過殿下那些僅存的、臉上帶著惶惑或複雜難明的面孔。
「陛下，」另一名素來老成持重的大臣也出列，他的奏對顯然經過了反覆思量，語氣委婉卻直指要害：「京畿之外，流民數量激增……每日皆以千計湧入……賑災糧倉……恐難支撐三日……地方官吏已有奏報……若流民生亂……恐動搖國本啊……還請陛下……早作聖裁……」
「聖裁？」沐靈冬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冷笑，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竟顯得格外清晰，讓殿下大臣心頭一凜。
她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如電般刺向那位老臣，語調不高，卻帶著徹骨的寒意和濃重的諷刺：
「是啊，國本？爾等此刻倒是知曉要國本了？！之前商議國戰時，彈劾邊軍消耗無度、要求與匈奴『和談』以保京師繁華的，是何人？」
「如今北境將士在用性命抵擋外辱！爾等南逃不及，留在這裡的，不思如何共渡難關，卻三句話不離糧餉錢銀！這殿內的柱子……都快被爾等的私心蛀空了！」
她猛地將手中一份奏章重重摔在御案上！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女帝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深深的憤怒：「動搖國本？！真正在動國本的，不是城外那些求生不得的流民！」
「是爾等此刻腦子裡盤算的蠅營狗苟！是那些趁著國難臨頭，妄圖架空於朕、待價而沽的碩鼠蠹蟲！你們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你們暗中所做之事嗎？」
殿下的老臣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有的羞愧地低下頭，有的則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女帝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偌大的金鑾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殿外嘩嘩的雨聲，如同喪鐘般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沐靈冬疲憊地靠回龍椅，一瞬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知道，責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緩緩閉上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
「難道……難道大乾數百年的江山，真的要斷送在自己手中嗎？」
不！還有一線生機！唯一的一線生機！
沐靈冬猛地睜開眼，那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萬水、重重雨幕，直直投向北方那座染血的雄關！她的雙手在龍袍寬袖下死死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黑門關……」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低語，帶著近乎絕望的祈禱：「皇妹……大乾的國運……全都壓在你們肩上了……贏……一定要贏啊……」
就在這時，大殿側門被一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殿前太監無聲推開。他腳步踉蹌地奔到御階旁，將一份密封的、插著一根染血鷹羽的絕密軍報高高舉起，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陛下！八百里……不！是血書急報！黑門關……黑門關最新軍情！」
殿前太監那因恐懼而變調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了金鑾殿死寂的空氣！
那封插著染血鷹羽、封皮上印著暗紅手印的軍報，被高高舉起，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帝沐靈冬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強壓下驚悸，手指微微顫抖著，伸向那封沉重的軍報。
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帶著濕氣的封皮，她深吸一口氣，指甲用力劃開封蠟，展開裡面同樣被雨水浸染、邊緣帶著暗紅的信紙。
目光飛速掃過那熟悉的、屬於沐靈夏親衛統領薛仁的剛勁字跡！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昨夜亥時，匈奴傾巢猛攻！攻勢如潮，前所未有！……」
女帝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幸賴將士用命，元帥親冒矢石，死戰不退！終……擊退敵首輪攻勢！……」
看到「擊退」二字，沐靈馨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感幾乎讓她虛脫！
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急切地掃向後續內容：
「……然……元帥……於激戰中……肩中冷箭，箭……淬劇毒！雖經軍醫竭力救治，剜肉祛毒……然元帥為穩軍心，強撐不退，指揮若定……致毒氣攻心，傷勢……危殆！」
「性命……懸於一線！……末將泣血叩首！懇請陛下……速遣良醫聖手！馳援黑門關！遲恐……不及矣！！！」
「轟——！」
巨大的眩暈感猛地襲來！沐靈馨只覺得眼前發黑，身形一晃，險些從龍椅上栽倒！
她死死抓住冰冷的御案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紫檀木里！肩中毒箭！劇毒！危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捅進她的心窩！
皇妹！她的皇妹！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替她扛起整個北境重擔的妹妹！此刻正命懸一線！
巨大的悲痛和恐慌如同滔天巨浪，幾乎要將她吞噬！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倒下！更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開，劇烈的刺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抬起頭，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甚至帶著一絲僵硬的微笑，目光掃過殿下那些眼巴巴望著她、充滿焦慮和探詢的朝臣，聲音竭力保持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
她揚了揚手中的軍報，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黑門關……守住了！沐元帥……已率眾將士，擊退了匈奴第一輪傾力猛攻！」
「呼——！」
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