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計滅禿髮先鋒
凜冽的朔風卷過黑門關巍峨的城牆，發出嗚嗚的悲鳴。
關內，十萬大軍枕戈待旦，肅殺之氣幾乎凝結了空氣。
沐靈夏一身銀甲，猩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站在關牆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關外蒼茫的曠野。
黑門關，大乾北疆最後的雄關屏障，一旦失守，匈奴鐵騎將一馬平川，直搗神京腹地！容不得半分閃失。
然而，此刻最牽動她心弦的，卻是西南方向。
「報——！」一名斥候飛馬入關，滾鞍落馬，聲音帶著急促，「李校尉已率一千先鋒，按左丘先生所指方向，馳援西南糧倉！」
沐靈夏微微頷首，冰冷的銀色面甲下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的凝重氣息卻讓周圍的將領屏息。
西南糧倉，維繫著這二十萬大軍的命脈！若真有失，莫說抵禦匈奴，大軍頃刻間便會因糧盡而潰散，此戰未戰先敗！
「趙將軍！」沐靈夏聲音清冷如冰。
「末將在！」一員魁梧老將抱拳出列。
「黑門關，交給你了。依險而守，固若金湯。在我回來之前，關在人在！」
「末將領命！誓與黑門關共存亡！」趙將軍聲若洪鐘。
沐靈夏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下關牆。
一隊精悍的親兵緊隨其後，其中一道略顯單薄、裹著厚厚棉袍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左丘。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不再是空洞麻木，而是燃燒著一種沉寂的、近乎冰冷的火焰。
快馬加鞭，晝夜兼程。
當沐靈夏帶著左丘及三百精銳騎兵趕到距離西南糧倉三十里外的前哨營地時，李校尉早已嚴陣以待，但臉色並不輕鬆。
「將軍！」李校尉迎上來，語速飛快，「斥候急報！禿髮部先鋒千人隊，正全速向我糧倉撲來！距此已不足二十里！全是騎兵！」
營地內氣氛瞬間緊繃。
沐靈夏帶來的三百騎加上李校尉原本的一千步卒，總計一千三百人。以步卒為主，騎兵不足三百，要硬撼禿髮部一千如狼似虎的精銳騎兵？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中軍帳內，簡易沙盤上，代表著禿髮騎兵的黑色小旗正迅速逼近代表糧倉的紅點。
李校尉指著沙盤上一處狹窄地帶：「將軍，末將認為，此地名為『鷹愁澗』，乃禿髮部必經之路，兩側山壁陡峭，是絕佳的伏擊地點！若能在此設伏……」
「來不及了。」沐靈夏打斷他，聲音冷靜得可怕，「鷹愁澗距此尚有十五里。」
「禿髮騎兵轉瞬即至，我軍步卒為主，根本不可能搶在他們之前趕到並完成埋伏部署。況且，以步卒在狹窄地形伏擊騎兵，即便成功，自身傷亡也必慘重。」
她目光掃過沙盤上糧倉附近相對開闊的地形，眉頭緊鎖。時間、地形、兵力，皆處絕對劣勢！
帳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將領們面面相覷，苦無良策。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禿髮騎兵衝到糧倉下，然後以血肉之軀硬擋？那糧倉……危矣！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幾乎要將人壓垮之際，一個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火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安靜站在角落陰影里的左丘，不知何時已走到沙盤前。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帳中卻亮得驚人，如同淬了毒的寒星。
「火攻？」李校尉眉頭一擰，「鷹愁澗太遠，此地……」他指著糧倉附近，「地勢相對開闊，風向也不定，火勢難以控制，更別說迅速形成阻隔了。」
左丘沒有直接反駁，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點在沙盤上鷹愁澗與糧倉之間的一處不起眼的山坳：「不必去鷹愁澗。就在這裡，葫蘆口。」
眾人定睛看去，那處山坳入口狹窄，腹地卻稍寬，形似葫蘆，正是禿髮騎兵從鷹愁澗方向撲向糧倉的必經咽喉。
「如何火攻？」沐靈夏的目光緊緊鎖住左丘，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個書生心中醞釀的絕非尋常之火。
左丘語速加快，思路清晰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
「第一，時間！禿髮部目標是糧倉，必求速戰速決。鷹愁澗他們不會停留，會全速通過。我們只需在他們必經的葫蘆口設伏！」
「第二，燃料！我軍有三百騎兵，輕裝簡行，一人雙馬！立刻將所有能搜集到的易燃之物——乾草、枯枝、火油、甚至是糧倉備用的部分菜油、烈酒，全部帶上！以最快速度趕至葫蘆口！在狹窄入口處及兩側山坡上，大量堆放！無需深藏，只需堆得夠多、夠快！」
「第三，點火！待禿髮前鋒大部進入葫蘆口腹地，後隊尚在入口時，立刻點燃入口及兩側山坡的燃料！形成火牆，截斷其退路，並引燃兩側山坡！」
「第四，驚馬！將我軍所有戰馬的耳朵，用布條或棉絮死死堵住！同時，在葫蘆口兩側高處，布置儘可能多的戰鼓、銅鑼、號角！待火起之時，全力擂鼓、鳴金、吹號！製造震天動地的巨響！」
「第五，助燃！」左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營帳角落堆放糧草的地方，抓起一把雪白的麵粉，然後走到帳中燃燒的牛油巨燭旁。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將麵粉朝燭火上方撒去！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燭火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推高、擴散，形成一團耀眼的橘紅色火球，火星四濺！雖範圍不大，但那瞬間的爆發力和明亮的火光，讓帳內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連沐靈夏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麵粉粉塵四散飄落，左丘站在尚未完全消散的塵霧中，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麵粉，或者任何乾燥的、細碎的穀物粉末，在空氣中達到一定濃度，遇明火則爆燃！威力遠超尋常火焰！葫蘆口狹窄，一旦火起，熱浪上升，空氣流動加劇。我軍可在高處順風向下拋灑大量麵粉、麥麩！此物遇火則燃，遇風則散，能瞬間覆蓋大片區域，讓火勢如毒龍般席捲整個葫蘆腹地！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粉塵爆炸之威疊加，足以讓入口化為煉獄，腹地成為熔爐！」
他環視帳中震驚的眾人，一字一句道：「禿髮騎兵猝不及防，前有火牆堵路，後有爆炸截斷退路，兩側山坡烈焰熊熊，更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驚嚇戰馬！戰馬受驚，必然不受控制，互相踐踏衝撞！人慌馬亂之際，再被這粉塵爆燃之火捲入……此乃天火焚敵之局！一千騎兵？縱是鐵打的金剛，也叫他化為飛灰！」
關內，十萬大軍枕戈待旦，肅殺之氣幾乎凝結了空氣。
沐靈夏一身銀甲，猩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站在關牆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關外蒼茫的曠野。
黑門關，大乾北疆最後的雄關屏障，一旦失守，匈奴鐵騎將一馬平川，直搗神京腹地！容不得半分閃失。
然而，此刻最牽動她心弦的，卻是西南方向。
「報——！」一名斥候飛馬入關，滾鞍落馬，聲音帶著急促，「李校尉已率一千先鋒，按左丘先生所指方向，馳援西南糧倉！」
沐靈夏微微頷首，冰冷的銀色面甲下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的凝重氣息卻讓周圍的將領屏息。
西南糧倉，維繫著這二十萬大軍的命脈！若真有失，莫說抵禦匈奴，大軍頃刻間便會因糧盡而潰散，此戰未戰先敗！
「趙將軍！」沐靈夏聲音清冷如冰。
「末將在！」一員魁梧老將抱拳出列。
「黑門關，交給你了。依險而守，固若金湯。在我回來之前，關在人在！」
「末將領命！誓與黑門關共存亡！」趙將軍聲若洪鐘。
沐靈夏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下關牆。
一隊精悍的親兵緊隨其後，其中一道略顯單薄、裹著厚厚棉袍的身影格外醒目——正是左丘。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不再是空洞麻木，而是燃燒著一種沉寂的、近乎冰冷的火焰。
快馬加鞭，晝夜兼程。
當沐靈夏帶著左丘及三百精銳騎兵趕到距離西南糧倉三十里外的前哨營地時，李校尉早已嚴陣以待，但臉色並不輕鬆。
「將軍！」李校尉迎上來，語速飛快，「斥候急報！禿髮部先鋒千人隊，正全速向我糧倉撲來！距此已不足二十里！全是騎兵！」
營地內氣氛瞬間緊繃。
沐靈夏帶來的三百騎加上李校尉原本的一千步卒，總計一千三百人。以步卒為主，騎兵不足三百，要硬撼禿髮部一千如狼似虎的精銳騎兵？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中軍帳內，簡易沙盤上，代表著禿髮騎兵的黑色小旗正迅速逼近代表糧倉的紅點。
李校尉指著沙盤上一處狹窄地帶：「將軍，末將認為，此地名為『鷹愁澗』，乃禿髮部必經之路，兩側山壁陡峭，是絕佳的伏擊地點！若能在此設伏……」
「來不及了。」沐靈夏打斷他，聲音冷靜得可怕，「鷹愁澗距此尚有十五里。」
「禿髮騎兵轉瞬即至，我軍步卒為主，根本不可能搶在他們之前趕到並完成埋伏部署。況且，以步卒在狹窄地形伏擊騎兵，即便成功，自身傷亡也必慘重。」
她目光掃過沙盤上糧倉附近相對開闊的地形，眉頭緊鎖。時間、地形、兵力，皆處絕對劣勢！
帳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將領們面面相覷，苦無良策。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禿髮騎兵衝到糧倉下，然後以血肉之軀硬擋？那糧倉……危矣！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幾乎要將人壓垮之際，一個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寂：
「火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安靜站在角落陰影里的左丘，不知何時已走到沙盤前。他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帳中卻亮得驚人，如同淬了毒的寒星。
「火攻？」李校尉眉頭一擰，「鷹愁澗太遠，此地……」他指著糧倉附近，「地勢相對開闊，風向也不定，火勢難以控制，更別說迅速形成阻隔了。」
左丘沒有直接反駁，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點在沙盤上鷹愁澗與糧倉之間的一處不起眼的山坳：「不必去鷹愁澗。就在這裡，葫蘆口。」
眾人定睛看去，那處山坳入口狹窄，腹地卻稍寬，形似葫蘆，正是禿髮騎兵從鷹愁澗方向撲向糧倉的必經咽喉。
「如何火攻？」沐靈夏的目光緊緊鎖住左丘，她敏銳地感覺到，這個書生心中醞釀的絕非尋常之火。
左丘語速加快，思路清晰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
「第一，時間！禿髮部目標是糧倉，必求速戰速決。鷹愁澗他們不會停留，會全速通過。我們只需在他們必經的葫蘆口設伏！」
「第二，燃料！我軍有三百騎兵，輕裝簡行，一人雙馬！立刻將所有能搜集到的易燃之物——乾草、枯枝、火油、甚至是糧倉備用的部分菜油、烈酒，全部帶上！以最快速度趕至葫蘆口！在狹窄入口處及兩側山坡上，大量堆放！無需深藏，只需堆得夠多、夠快！」
「第三，點火！待禿髮前鋒大部進入葫蘆口腹地，後隊尚在入口時，立刻點燃入口及兩側山坡的燃料！形成火牆，截斷其退路，並引燃兩側山坡！」
「第四，驚馬！將我軍所有戰馬的耳朵，用布條或棉絮死死堵住！同時，在葫蘆口兩側高處，布置儘可能多的戰鼓、銅鑼、號角！待火起之時，全力擂鼓、鳴金、吹號！製造震天動地的巨響！」
「第五，助燃！」左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營帳角落堆放糧草的地方，抓起一把雪白的麵粉，然後走到帳中燃燒的牛油巨燭旁。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將麵粉朝燭火上方撒去！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燭火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推高、擴散，形成一團耀眼的橘紅色火球，火星四濺！雖範圍不大，但那瞬間的爆發力和明亮的火光，讓帳內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連沐靈夏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麵粉粉塵四散飄落，左丘站在尚未完全消散的塵霧中，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麵粉，或者任何乾燥的、細碎的穀物粉末，在空氣中達到一定濃度，遇明火則爆燃！威力遠超尋常火焰！葫蘆口狹窄，一旦火起，熱浪上升，空氣流動加劇。我軍可在高處順風向下拋灑大量麵粉、麥麩！此物遇火則燃，遇風則散，能瞬間覆蓋大片區域，讓火勢如毒龍般席捲整個葫蘆腹地！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粉塵爆炸之威疊加，足以讓入口化為煉獄，腹地成為熔爐！」
他環視帳中震驚的眾人，一字一句道：「禿髮騎兵猝不及防，前有火牆堵路，後有爆炸截斷退路，兩側山坡烈焰熊熊，更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驚嚇戰馬！戰馬受驚，必然不受控制，互相踐踏衝撞！人慌馬亂之際，再被這粉塵爆燃之火捲入……此乃天火焚敵之局！一千騎兵？縱是鐵打的金剛，也叫他化為飛灰！」